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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风雨渐作 ...

  •   赵帝赶到楚婕妤身边,楚婕妤没哭没闹,只关心赵帝如此急来,恐伤了龙体,赵帝见此,越觉得楚婕妤堪得其垂怜,遂呵斥了服侍的宫人,宫人们筛糠似得抖着,也亏的楚婕妤求情,方保性命,只罚了例钱,要紧的几个去领了几板子也就揭过了。而落松轩的火扑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被扑灭。其间,赵帝领着楚婕妤并一干随来的人回了盛平殿。
      问起落松轩宫人火从何起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鲁辉时来回话的时候如实回了赵帝,因为那些人都是分开审问,没有串供的可能,平日瞧着也还敦厚,故而本轩宫人纵火的可能被排除。而问及落松轩外可有旁的可疑之人时,那些人也只看见临阳公主和昌明县主并郁家大小姐在附近,可想来着三个姑娘哪有什么纵火的能力?况临阳公主如今尚在昏迷之中,连昌明县主也不知道临阳公主是怎么落到水里的。问话的时候,她也只说是更衣后偶遇临阳公主,想及多日未曾相聚,故借此时而叙些女儿家的心事。问到郁敏的时候,郁敏倒是落落大方的将自己所见所闻一处不落、有条有理的回禀于赵帝。
      赵帝狐疑,便诏来禁军统领问话。
      禁军统领潘兀素来以铁腕治安宁,对朝堂众多明暗党分恍若未闻,只一心忠于赵帝,为人耿直,软硬不吃,颇得赵帝信任。便是当年庶人莫唳生变,潘兀也在危急之下救下赵帝的性命,皇帝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偏他潘兀能掌管禁军自赵帝登基以来一十六年之久。
      潘兀因在要职,拱卫宫廷,保护帝王之责大过于天,故便是群臣欢宴,他却要绷紧精神,以防不测。因而潘兀以来便卸甲请罪。
      赵帝看了一眼面色虚弱却依旧端庄如一的楚婕妤,朝潘兀道:“此事你罪不容恕,念你多年忠心,特赦你戴罪立功,彻查此事!”
      潘兀抱拳一礼,浑厚的声音里答出一个“是”来,气势一如年轻之时。
      宫中无故出了此事,宫宴也难以继续下去,赵帝遂下令让众人散去,便带着楚婕妤回了含光殿。
      而潘兀领了牌子去了一片废墟的落松轩,从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地查起,希望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虽然是在晚上,光线很差,可这一样不阻碍潘兀大统领查案。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便是如此,跟着潘兀上来的那些下属各各都有敏锐的洞察力和昭昭的忠心,当夜便查出一条线索,甚至有意外的收获,只是那时候赵帝已然同楚婕妤就寝,故等到次日,承平十七年大年初一,赵帝受完众人叩拜之后才禀报。
      乾元殿中,赵帝端坐于高台之上,虽垂垂老矣,却目光生威。
      今日,乾元殿中诏来了刚回了府中的要紧宗室皇族和朝廷二品以上的大员,甚至连皇后和三妃(除了戴罪的蒋贤妃外)都在帷幕之后。这样的阵仗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原本大年初一该避讳这些,却见赵帝如此郑重其事,用膝盖想也知道会有大事发生。
      众人都到齐了,赵帝便让潘兀当着众人再回禀一遍适才说过的内容。
      潘兀朝众人拱手一礼后,便开始回话:“臣昨夜奉陛下之令彻查落松轩走水一事,到了落松轩时方知此火之利害,竟将偌大的落松轩烧成一片瓦砾,臣料想此火必非寻常,故特特细查,终于于瓦砾之中发现了这颗浮雕了海棠的白瓷小球。”
      说罢,便有舍人将那颗白瓷小球示于众人,有人不知为何,有人却满是疑惑,更是指尖颤抖,不知所措。
      潘兀继续说道:“起初臣不知此物为何,只当是寻常物件,按例将所有搜集的物件呈与陛下,恰陛下目光如炬,一针见血,臣方愧己之又一失察,后来,成又与落松轩后院,照宫人所言该是原来一株白梅树旁的砖石下发现了另外一样东西,原本不过是宫中娘娘们佩戴之物,却不知为何深藏于砖石之下,是为第二之疑也。”
      那只被洗净的攒珠累丝蝴蝶发钗放在另外一个托盘内,由舍人呈与众人看过后,去了帷幕后呈与皇后及二妃。皇后和德妃倒还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郁淑妃立刻倒抽一口气,心中极度紧张却还是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宽大的锦绣之内,一双纤长的手指握得翻出白节来。
      潘兀又继续说道:“臣翻出此物后,继而于那颗白梅树下又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石头,石头上是用三百多年前皇朝时期宫廷镂石之法所镂的一些奇怪的纹络,臣见识浅薄,不知此为何物,是为第三之疑也。而臣细问过宫人,约莫于昨夜戌时二刻走水,初初便卷了主室近十来间屋子,其间宫人与禁军合力营救,亦不减其势,至亥时初,方渐息。然落松轩虽小,却有大大小小三十多间屋子,却在一个时辰内被烧得无完好处,必非常火,此是为第四之疑也。臣一夜所获,仅此而已,恐有遗漏,现落松轩中仍有人着手继续查探。”
      最后一件疑物被呈与众人,最后一个一点被众人听之之后,引来的却只是一片迷雾。这种雕镂手法虽至今仍存,却因为时间的改变而有所精益,而这两科石子明显用的是古老的雕镂手法,且其纹络见所未见,堪为大疑。
      “第一疑便由章瑞郡王来解释吧。”赵帝开口道。若再平时,赵帝虽然不与章瑞郡王亲厚,却也是唤他为四弟,如今却直呼其位,章瑞郡王孟颀忙跪倒在地,冷汗直冒。
      “回陛下,臣不知。”章瑞郡王说道,伏于乾元殿的孟颀是真的不知道那颗珠子是怎么出现在宫廷内院之中,可如今已然被栽赃,只要做到咬牙不认,便是了。
      “不知?”赵帝冷冷的瞥了章瑞郡王一眼,道:“可要朕替你记起往事来?”
      “陛下,此物在多年前便已随皇贵妃而去,臣实在不知究竟为何,望陛下明察!”章瑞郡王再拜。
      赵帝“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朕不说就代表朕不知道!当日随葬之物本就是一个赝品,早被朕拿丢了,只有这个才是真品!世上独一无二的一对留风石所碾之土所烧出的瓷石!”
      此话一出,众人唏嘘。
      留风石乃千古奇物,顾名思义,它能留住风,甚至引来风,可惜数百年前的皇朝将此石用作军事,开采过盛,以至于再也找不到这个东西,而赵帝口中的唯一一对说的是当年皇朝的一个皇后所藏之物,皇后爱海棠,故命工匠烧纸而雕镂成海棠,却辗转数百年落到先帝手中,先帝将这一对物件赐给了当时玉氏最后一位后人,而此人以便是章瑞郡王口中的皇贵妃。
      皇贵妃年轻时其实爱慕的人是章瑞郡王孟颀,却因缘际会嫁给了当今赵帝做侧妃,那时候,赵帝还只是皇子。皇贵妃将此二石先给了章瑞郡王,原本想着当信物而待,后来做了赵帝的侧妃后又将此物给了赵帝。可是赵帝知道,皇贵妃之所以将此物给他,不过时因为不愿意想起往事,而这也是赵帝对章瑞郡王一直不待见的原因,照理说,章瑞郡王生母位分低微,又无旁的助力,对赵帝根本不成威胁。
      既然落松轩里出现了留风石,那么当夜大火越烧越盛,以至于直至烧尽了整个落松轩方被扑灭,便找到了原因。而此物原本就是独一无二之物,禁军统领潘兀不识也情有可原。老臣们大多知道当年的事,又忆起当年的皇贵妃之才德却早早的香消玉殒,皇贵妃死的时候还仅仅是一个修仪,皇贵妃之位也不过是死后追封,所以宫里再也没有人被称过修仪或是皇贵妃,故老臣们不禁地暗自猜度。
      章瑞郡王一时无言,当初赵帝欲将一对留风石随葬,可偏偏章瑞郡王舍不得,便让人做了一个赝品,可真品却无故不翼而飞,至今也没有找到,却不曾想是这样见到。
      赵帝见章瑞郡王无话可说,便又转头朝帷幕后说道:“这第二疑,便有淑妃来解释吧。”
      淑妃原本紧张的心险些登时给蹦出来,若非冬日宽大厚实的衣袖裙摆,怕早就被旁人看到那发抖的四肢,不过,表面上的淑妃还是依旧是那副不怯不谄的模样。
      “回陛下,此物有些眼熟,许是妾之物,但眼瞧着样式老了些,又是从妾曾经居住的落松轩翻出来的,恐是哪个贪心的丫头私下所盗,又怕被发现丢了性命,故而埋于砖石之下,却不知为何竟不曾将它挖出来。”郁淑妃言语中已经历练的不待一丝颤抖,尽管她背脊冷汗直流,手心亦湿透,却保持着仪态不变。
      赵帝见她如此真诚恳切,又想到一旁最得他心的长子,他一心想长子即位,若有一个罪母,恐天下不服,即便触及到自己心中深藏了十几年的人,对郁淑妃的心却还是软了下来,说道:“若如此,便查你身边的人,鲁辉时,将淑妃近侍待下去交由掖庭局审问。”
      郁淑妃心知赵帝有意徇私,却依旧担心当年之事暴露,遂求情道:“陛下,妾问心无愧,然妾之近侍皆是他们一家子的仰仗,若出了差错,那数以百计的人面临的却是大厦忽倾,愿陛下念及新年伊始,太后娘娘虔心礼佛的面上,开恩!”
      郁淑妃的近侍们听了这话,明面上是替他们求情,可事实上是警告他们若敢乱说话,那数以百计的人将面临真正的大厦忽倾,若他们顾念家中骨肉亲情,便是拼了命也要咬住牙,自己若死了,以郁淑妃的习惯,就会特别优待他们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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