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番外-复仇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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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时刻
整个早晨托兰西一直很沉默。
不过对于克劳德而言，那个‘家伙’，沉默也好，令人作呕的聒噪也罢，不过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他已经看透了那个‘家伙’。如果说，一开始是被那个‘东西’灵魂扭曲的味道所吸引，现在，已经得到那个‘东西’心的自己，渐渐失去了兴趣。
从不是那件‘食物’发生了什么变化，变化的是他自己。恶魔是任性的国王，得不到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夺取，得到了，又觉得无聊。就因为一时的兴趣，把人类的爱憎玩弄于鼓掌之间，玩够了就翩然离去，无论怎么玩乐都不会上心，堪称‘负心薄幸’的作为，也算是恶魔的可爱之处。
顺带一提，上述的食物之流，人类名称为阿洛伊斯·托兰西。是一只虽然有着金色头发，但却和圣洁之类的词语完全没有关系的，肮脏小鬼。
那个东西坐在床上，整个早晨一言不发，克劳德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听到那让人作呕的声音了。
他不喜欢那家伙的声音。
不喜欢那家伙毫无美感的作为。
不喜欢。。。嗯，应该是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不喜欢。
人类是一种很有趣的物种，当所有人都爱他，都把他捧在手心的时候，人就会变得越来越自信，越来越强大。反之，当所有人都厌恶，蔑视一个人的时候，渐渐的，那个人自身也会被环境影响，开始讨厌自己。当全世界的人都说他是恶心的小鬼的时候，虽然他会反驳，但心里某个秘而不宣的角落一定在想，如果我不是一个下贱的人，为什么大家都会这样说。这种想法会吞噬他的心，把他变成一个肮脏堕落的下贱胚。
环境对人类的影响可想而知。
而对于克劳德而言，这却是一个有趣的反应。他发现，自己越是忽视那家伙，那家伙就会越自卑，内心越扭曲，对自己越依恋。
复杂点来说。。。不，还是简单点说，好贱啊。
贱得有趣。
克劳德在猜一件事情，暧昧的话语，意味不明的示好，在勾起那个家伙心绪的时候，忽然冷淡。若有若无的态度，扑朔迷离的感情，那个落入自己网中的家伙，灵魂会变成什么样子？
扭曲吗？痛苦吗？疯狂吗？还是。。。自杀在自己面前？那样充满黑暗绝望气息的灵魂，吃起来，一定比芥末更刺激。
所以，请为了我的至高享受，更加痛苦吧，我的。。。老爷。
“克劳德。”
“老爷大人。”
金发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复仇的时刻到了。”
突兀的话，不明含义，托兰西没给他深思的机会，立刻转移话题。
“今天天气清朗，天朗气清，气清。。。那个，反正就是很好啦，这么好的日子，克劳德就不要忙那些无聊的工作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谁都不带，就我们两个人。”
说着，托兰西抱着克劳德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
“抱歉，今天没有时间。”克劳德抽出手臂，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说你，这样不遵从主人的命令，就不怕我惩罚你吗？”
克劳德回头，看到金发少年笑眯眯的脸，大概又是引起自己注意的手段。
“请便。”
少年猛地笑开，吐出粉红色的小舌头，“我才不会现在就对克劳德下手呢，就像吃饭，先喝浓汤，再吃沙拉，主食总是要放在最后的。嗯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是，最该死，最想杀的人，一定要留在最后的意思吧，喵~~”
明明说着残酷的话，少年的却双手张开，做出一个猫扑食的动作，喵喵乱叫，一看就是在开玩笑。
“如果那是老爷您的意愿，我没有异议。”
“好的，交给我吧！”比出大拇指，“我一定会把最美好的一部分留给克劳德！”
“那就好。”
不以为意走出去的克劳德，忽然听到一阵大笑，像是一生夙愿达成的，充满欢喜的笑。
看来这家伙真的离疯不远了。
一日无事。那个人的到来出乎意料。原来的托兰西侯爵虽然没有儿子，但却有一个在恶劣方面完全不输给他的弟弟——安德鲁·托兰西。如果不是阿洛伊斯·托兰西横插一杠，按照英国的法律，安德鲁才是托兰西家族的合法继承人。所以，理所当然的，安德鲁视托兰西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想而知，这次的到来绝对不怀好意，更别说特意带来了牧师和多伊尔子爵。
“老爷大人，今天安德鲁·托兰西先生携牧师，多伊尔子爵于下午四点到达。”
托兰西没有回答，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文件，眉头微皱。半晌，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几笔。从克劳德的方向看过去，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整整半个小时后，托兰西才抬头，把白纸递给克劳德。
“这张纸上有名字的人，统统叫来托兰西宅邸，我有话和他们谈。”
“yes ,your highness.那么，关于今天下午四点安德鲁先生的来访。。。”
“让他来就是了。牧师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名气的笨蛋老头，在伦敦根本没什么实权，必要的时候买个盗贼就能做掉，有什么可怕？多伊尔倒是一个麻烦的家伙，虽然看起来白痴没心机，实际上却是伦敦最精明的人之一。正是因为他聪明，所以反而不必害怕。和聪明人打交道，从来不是靠道义，法律，而是利益。现在托兰西家族掌握在我手里，身为女王蜘蛛的我，有直接向女王上书的权利，所以他不会笨到与我为敌——更别说很明显是被安德鲁这个白痴当枪使。因此，安德鲁带了两个人，一个顶用的都没有。要我是安德鲁，带来的，一定是米多福特家族的人，毕竟那个骑士家族是出名的有正义感，爱管闲事。在伦敦混到五十多岁，连这么点识人的能力都没有，我真为他羞耻。话又说回来，要是他不那么蠢，我也不会过得那么安逸了。。。不过，祸害还是早点除掉的好，但要是最近死掉的话，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有什么方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他。。。什么办法。。。”
托兰西皱起眉头，靠在椅背上，双目放空盯着屋顶发呆，眼珠间歇转动。
克劳德惊呆了。托兰西却无视他的震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金钱就是砒霜。。。有人这样说吗？假装有吧，那么。。。”
他向克劳德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不顾男人震惊的表情，吩咐完再一次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另一摞文件批示。
克劳德同手同脚地走出书房，在门外站了一会，忽然，刺破自己的手心。鲜红的，流出血液，疼痛是活着的感觉。红色染上他的瞳孔，他抱住自己的肩膀，跪在地上发抖。
好美丽！好美丽！好美丽！好美丽！好美丽！
那一刻那个金发少年灵魂中透露出的光芒，美丽得让他颤抖！谈笑间夺人性命的冷酷，洞彻世事的眼睛，睿智如同帝王的脑力，他简直，是凯撒！如果，如果让这样黑暗而优秀的主人，为自己疯狂，他会多么地满足！
毫无节操地忘记自己几个小时前，还连对方的‘人’的身份都不愿承认，只是看到一点吸引自己的光点，就立刻叫起‘主人’，大概也是恶魔的可爱之处。
克劳德站在二楼的扶手上，喜悦的心情仿佛有人在他耳边拿小提琴奏乐。
“一，二，三，四。”
默数四个节拍，小提琴声忽然激昂，一段专业的踢踏舞后，他扔起眼镜，一跃而起。掀起餐桌，换成红色的地毯和壁纸，悠然落地，连桌布也一并换新，最后抬头，迎接自己的眼镜。
他的计算从来没出过错，除了这次，一只突然出现的琴弓接住了他的眼镜。顺着琴弓的方向看去，是托兰西灿烂的笑容。他一手拿着琴弓，另一只手则拿着小提琴。
“喏。”亲自给克劳德带上眼镜，托兰西再一次架琴演奏，音乐和刚刚听到的一模一样。
原来刚才真的有人演奏。。。炉火纯青的技巧，毫不做作的表演方式，突然席卷的音乐掀起一股狂潮，他看着闭目弹奏的托兰西，醉了。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出汗，眼睛没力量从他身上移开。
好美丽。。。
他弹奏小提琴时优雅的姿态，他被神吻过的金发，被天使祝福的精致脸庞。
如此高雅的灵魂。
克劳德忽然感到饥饿，而始作俑者忽然停止弹奏，一步步走向他，拉住他的领结，逼迫他弯腰。伸出带着自己刻印的舌头，舔吻在他唇角。
不是嘴唇，太过亲昵。
不是下巴，太过疏离。
恰恰吻在克劳德嘴角，让进食的嘴可以尝到食物的美味，却无法下咽。卷起饥饿人的欲望的狂浪，撕裂理智。
一吻即离，毫无眷恋的姿态。克劳德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忍住自己抓住托兰西，加深那个吻的冲动。
他以前以为，像托兰西那样粗俗无礼卑劣的人，灵魂即使美味，也没办法超出低等的界限，事实上，人真是一种有着无限可能的物种。明明不久前还恶心得让他想呕吐，现在却美味得让他想把舌头吞下去。
不，警惕的天线竖起，人再怎么变化也不可能这么快，简直像变了个人。
托兰西似乎猜出他在想什么——克劳德认为不可能，区区人类怎么可能看出他的心思——立刻露出羞涩不安的表情。
“呐，克劳德，你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我想，如果我变成这个样子，克劳德一定会喜欢，所以就拜托汉娜，偷偷学习了些东西。。。没告诉克劳德，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忽然露出委屈的表情，快哭出来的感觉，“如果克劳德不高兴的话，我立刻就改，因为对于我而言，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是克劳德啊！我啊，最喜欢，最喜欢克劳德了！”
“不必，这样很好。”
简直好得过分了。
托兰西立刻激动得跳起来，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才一蹦一跳的拦住克劳德的手臂，轻笑道：“等着吧，克劳德，我一定会用尽全力取悦你的。直到你彻底迷上我！”
啧。
克劳德心底泛起一阵鄙夷，果然，本性难改。身为主人，居然下贱到取悦执事。。。这样想的克劳德没有注意到自己翘起的嘴角。即使是恶魔，面对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狗’时，也会在心理得到满足的同时，放松警惕。殊不知，正是因为名为‘信任’的不警惕，蜘蛛的网上才满是猎物的尸骸。
再耀眼也没用，他不过是我网中的猎物，无论生死。克劳德看着满屋子乱跑的托兰西，轻蔑地想。似乎感到他的视线，托兰西忽然回头，把他唇角不屑的笑看了个清清楚楚。
托兰西也笑了。像是金毛大狗，咬着尾巴乞讨食物的谄媚笑。
克劳德更放心了。
放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番外-复仇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