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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再探増成殿 班恬晋位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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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伴随着一声“陛下驾到”,刘骜雄厚的嗓音应声而起,“母后要作此决断,是不是也该问问儿臣的意见?飞燕与合德是朕的妃嫔,她们是否完璧,朕岂会不知?”
我与刘骜对视一眼,见着刘骜坚定的目光闪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心下也是一暖。
太后眉眼间却波澜不惊,倒像知道刘骜会来似的,缓缓道:“皇帝不要被儿女私情冲昏了头,皇家的颜面与两个女人孰轻孰重,皇帝自己掂量。”
我闻言,即刻伏在地上行了大礼,道:“太后与陛下息怒。太后已有多番证词,先入为主,仅凭臣妾一己之身,自是百口莫辩。臣妾也不敢烦请阳阿公主府上下前来为臣妾与姐姐作证,只是臣妾有一言不得不说。”既然马怡静煞费苦心咄咄逼人,想必阳阿公主府上下,自也是打点过了。
“讲。”我这样谦卑,刘骜又在,太后也不便相拦。
我没有再看刘骜,却望了望太后那端庄持重的面容,又望向岚姨等人,言语中不带一丝温度,“是谁把你们搜罗到一起的,本宫不愿多说。只是若本宫今日真因出身娼妓而获罪,此等宫廷丑闻,却被你们得知,你们认为你们的命运应当如何?”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般钉入了长乐宫每个人的心里,下至岚姨,上至马怡静,竟都不自觉的颤抖!若是我与飞燕出身娼妓的罪名成立,他们,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道门!
“陛下饶命!太后饶命!”岚姨率先扑倒在地,其余人倒也不甘落后,一时之间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你们倒是把刚才那番话再说一遍给陛下听听!”飞燕攥起粉拳,道。
“草民……”岚姨方才如此言之凿凿,又怎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时间局促不安,丑态毕露。
“母后,依儿臣看,这件事也不必再审下去了。”刘骜瞥着跪了一地的人,虽语气缓缓,却有不容置喙的天子之风。
“事关皇家声誉,怎能草草了事!”马怡静本以为有太后做主,赐死我与飞燕势在必行,哪知刘骜突然闯了进来,我又三言两语挽回了局面,自己的所有苦心安排即将功亏一篑,又怎能甘心!
太后淡淡望了皇后一眼,轻叹了口气,道:“罢了,一大早闹得哀家也乏了,皇帝看着处置便是,都退下吧。”说着,便由芸夫人扶着往内殿去了。
刘骜这才赶忙将我扶了起来,冷冷的语气散入清晨的露淞里,天子的威严让人胆寒:“刘德胜,这些相关人等,一律杖毙,不必来回朕了。”
“诺。”见刘骜这样发怒,刘德胜也不敢怠慢,便也不顾一片求饶声,赶紧去办。
刘骜说着,便牵起了我与飞燕的手。临走,却又回头瞥了马怡静一眼,道:“假孕一事本是死罪,朕念过去情分饶你一命,又解你禁足,若是不能谨言慎行,如何对的起朕的心意?这些日子你好好反省,闲来无事还是少出来走动吧。”说罢,便拂袖而去。
这次,我没有为任何人求情。自己,真的的确是太慈悲了些。正因如此,才会一次又一次的遭人算计,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中。扳倒了一次马怡静,竟然再一次为马怡静所害。而自己却还几度天真的以为,给她们以警示,她们便会收敛锋芒,好自为之。
直到今天走在永巷,脚下是没有尽头的路,我才彻底明白。自己从前的天真,简直就是愚蠢之极!摆在自己和飞燕面前的,向来只有两条路,杀人,和被杀。向来,没有折中。
我这样想着,也不觉握紧了刘骜的手。
“合德,这是怎么了?”刘骜见我脸色不好,便着人先将飞燕送回了蕙草殿,自己陪伴着我。
我低眉,道:“臣妾欠陛下一个解释。”
说着,便将儿时流落茶桦楼的事仔细说与了刘骜听,除了刻意隐去庆安世,其余字字句句,无不真实详尽。刘骜听罢,在我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微笑着迎向我的双眸,道:“那日朕去増成殿听说了此事,心里便有了疙瘩。若不是今日德胜点破,朕还执迷不悟。朕不该疑心你。”
我一个狐疑:“増成殿?”
刘骜似乎自察失言,便不再说,只牵着我的手一路走着,清晨的光晖洒在大地上,照亮了永巷的一草一木,也拉长了我们两个人的身影。
陪我回紫薇台用了早膳,与我共同画就了素梅图的最后一瓣梅花,便照例去宣室殿处理政务。而刘骜一走,我便敛了笑容。
“李继、缃葵!”我喊道,“你们二人速去増成殿再查,务必知道献婧娥晋位前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就在这等你们的答复!”
李继与缃葵赶紧应着,便忙不迭的去了。
约莫两个时辰,便见缃葵匆匆归来。
“启禀夫人,奴婢与増成殿的宫人幼蓝有几分交情,方才装作好奇去问,听幼蓝说,前几日皇后娘娘曾驾临过増成殿。”
“皇后?”我疑道。皇后是妻,嫔妃是妾,向来只有侧室拜见正室的道理,哪有正室纡尊探访侧室的道理?我急于知道内情,示意缃葵继续说下去。
“幼蓝说皇后娘娘要与婧娥夫人说话,便将宫人都遣了出去。她在殿外偶然听得几句,说什么夜夜专宠、不怕有天封为婕妤、昭仪,还有明哲保身什么的。”
我心下一凛。皇后竟然亲自去拉拢献婧娥!我与飞燕出身不高,又承蒙盛宠,想必永巷微词不少。况且我与飞燕入宫一年,位分已为容华,刘骜封赏又日日不断,若长此以往,封为昭仪、婕妤也指日可待。而皇后之意,届时献婧娥能否明哲保身,还是未知数。
“然后呢?”
“之后,诚如夫人所知,陛下也去了増成殿。只是听幼蓝说陛下未曾命人通报,又听得婧娥夫人道什么协理永巷、告发娼妓出身、不屑参与后宫争斗,片刻陛下便怒气冲冲的走了,第二天便下了圣旨。”
我淡淡道:“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献婧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