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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操蛋的事情太多 直到宋玉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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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总觉得大街上隐隐浮动的欢腾气氛与自家披麻戴孝的氛围十分不搭。
此前,大昭广文帝命举国治丧,亲自写了篇声泪俱下的悼文,官方文件一片唏嘘:国失栋梁,大昭哀事。
当众人在官方祭祀悼念活动进行的如火如荼之时,私下里却差点儿就载歌载舞了。
整个大昭都知道,刚挂了的这位靠山王宋坚,乃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佞臣一位,他拥兵自重!他架空少帝!他排挤忠臣!他任人唯亲!他独断专行!他祸乱朝纲!他、他、他还秽乱后宫!靠山王宋坚这位老混蛋几十年来所犯之罪行简直罄竹难书,令人发指。
惊闻靠山王死讯,长安街头的百姓们脸上有着隐忍的表情,他们无法用言语交流,只能彼此互扫眼风。一时间整条街上眼风缠绵,交织的却尽是阴霾褪去光明将显的欢欣之意。
烈阳当空,宋瑶在马车里闷了一头香汗,打小在自家外公的宜兰谷长大,那里四季如春,委实没受过这般毒辣的太阳。
死的那个靠山王宋坚正是她老爹,也是现任年轻皇帝广文帝他叔,不过并非特别亲的那种,若是非要追究源头,估计得从皇帝他亲爹的太后她表姐的表姨的三姑的侄女儿的婶婶那里寻起,总之,她爹这个皇叔,隔得稍微有那么点儿远,若不是靠着带兵打仗、辅助幼帝的本事,这八竿子打不着的皇亲,皇家才懒得攀。
但就是这样远的远亲,广文帝的亲妈太后娘娘当年是这么说的:靠山王这个叔,虽远尤近,虽疏尤亲。
言下之意,我们娘俩跟你最亲,靠山王你比亲叔还亲。
太后娘娘说出这么虚伪肉麻的话也是有苦衷的,遥想当年她还是个美艳贵妃,正享尽荣华富贵之时,先帝毫无征兆的突然驾崩了。她瞅着自己怀中还没断奶的太子殿下和金銮殿上一众虎视眈眈的成年皇子、狡诈亲王们,当夜就裹了一身素袍,抱着睡得香甜还在啃自己大拇指的太子殿下,连夜召见了宋瑶她爹,靠山王宋坚。
这件事也算得上是大昭国的秘辛之一了,当年宫里的奴才,殿上的百官,早就靠着心有灵犀的眼风已经八卦过一阵子了。
美艳无助的太后和血气方刚的靠山王那次彻夜密会的内容不得而知,整个朝堂碍着宋坚的权势也都讳莫如深。不过第二天上朝百官就看到一身戎装的靠山王将小太子扛在了肩膀上,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上了朝。
自那以后宋瑶她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内斗百官、外御强敌,舍小家为大家,连办公地点也违规设在了皇宫内院,等到小皇帝能自个儿在龙椅上坐稳当了,方才在太后的懿旨下迎回了一位王妃。这位王妃的肚子十分争气,第二年就给靠山王添了一对龙凤胎,就是宋瑶和他哥宋玉。
有了娃的靠山王依旧克己奉公,不顾自己老婆儿子的哭喊,狠着心把刚刚才会走路的宋玉放到自己曾经的副将马背上,一甩鞭子就送去了西南边关历练,靠山王宋坚殷切希望他这儿子在边关吹够狂风吃够黄沙之后将来能回来更好的保家卫国,可怜宋瑶他哥一去就去了十数年没着过家。
然而这事儿的后续发展却完全偏离了宋坚的初衷,因为是个人都认为,靠山王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把自己儿子送去西南府,不就是为了牢牢抓住那戍边西南的那二十万兵马么,真真是个拥兵自重的货!
宋瑶他爹凭着“有本事你来打我脸啊”的心态选择无视这些“流言蜚语”,又巴巴规划起自己宝贝女儿的美好未来,宋坚自然不会忘记发挥她的作用。
朝中新兴崛起的另一大势力,先帝他亲侄子,皇帝他亲堂哥,北静王凌湛在靠山王宋坚看来十分不怀好意,为了替皇帝看住这蠢蠢欲动的家伙,他靠山王宋坚决定牺牲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跟太后求了道赐婚的懿旨,打算等自己姑娘十五及笄之后,便直接抬去北静王府上,替皇帝好好看着这个堂哥。
宋瑶他娘几乎哭晕在恭房:“王爷,您这说辞谁信啊!”北静王的兵权是谁放的,是皇帝和太后啊亲!
宋坚才不会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种大实话,他对自己老婆狡辩道:“难保那小子不是白眼儿狼反咬一口,本王必得将咱闺女放到北静王府,替皇上跟太后看着他!”
王妃抚心痛苦不已,你当别人看不出你惦记着北静王手里那点儿兵权么!王爷,您真当殿上百官是饭桶,全国人民是傻蛋啊!
原本宋坚用女儿去套女婿兵权的办法也算不上太坑爹,但他显然选择性的忘记了到底是谁把北静王他们家害得只剩下这根独苗苗的事实。
说起来北静王他爹才是个正宗的皇叔,也是当年最有实力与小皇帝争夺皇位的亲王,最后还是靠山王宋坚用了铁血手腕替天后和小皇帝除去了那位名正言顺的皇叔,于是小北静王托了宋坚的福,成了父母双亡远走边关的小苦逼。
十多年后,羽翼渐丰的太后和小皇帝秉承着“敌人的敌人便是我的盟友”这条原则,打着亲情牌对长大成人的北静王委以重任,大有与宋坚一派分庭抗礼的架势。
宋坚还巴巴把自己女儿往虎口狼窝里送,一点儿都没担心过自己女儿嫁过去人家北静王会新仇旧恨一起算。
宋瑶郁闷的同时又替她爹觉得委屈,他爹在她眼里看来可没那么多心眼儿,完全就是个一心为公忠心耿耿的大英雄,想来她爹掏心掏肺的为了太后和小皇帝,人家却在坐稳龙椅之后就巴巴盼着他去见先帝,她爹却依旧满腔热血,肝脑涂地。
这种复杂的感情小宋瑶很久都没能弄明白,直到有一天:
记得当年她爹带着她娘去宜兰谷探望她兼旅游,晚间独自在书房买醉之后说了一句混话:要想俏一身孝。当时宋瑶还处于人生好奇懵懂的那个阶段,正好听到这句话后便默默的记了下来,然后颠颠儿跑去找她娘刨根问底,结果知识没探索到,还连累她爹被她娘从头到脚浇了一澡盆的冰水,自己也挨了一顿封口板子。当时宋瑶气不过,写了一封信给她远在西南戍边的哥哥,她哥回信这么宽慰她:知识的探索过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再长大一点的宋瑶似乎有点懂了,不过对那顿板子仍旧觉得很委屈,当时谁也没告诉她,太后娘娘与她爹促膝长谈的那一晚,就是穿着一身孝服啊!
自那以后她爹就再没喝过酒,继续兢兢业业的克己奉公,一心为民,恨不能把家都搬进皇宫去,除了宠幸后妃传宗接代做种马这种事情他没法儿替小皇帝代劳之外,能代劳的国事儿他全都代劳了。不过如果有一天靠山王将宠幸后妃这种事情也代劳了,百官和百姓也不会觉得有多惊奇的。
即便这样,宋瑶她爹却还认为自己做得不够好,一得空便绞尽脑汁儿的想着如何才能更加的减轻太后和皇帝的负担,完全不理会在一边急得想一头撞死的王妃。
就这样,宋瑶她爹以一介王爷的身,操着当朝皇帝的心,终于积劳成疾,呕了一口血,匆匆忙忙的死了。
宋瑶她娘第一个发现自己相公没了,当时宋坚手里还握着朱笔,保持着替皇上批折子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姿势,王妃也是个有决断的主儿,捂着嘴巴愣是强忍着没出声,把自己的唇都咬破了之后,她冷静的关上房门退了出去。第二日,王妃帮宋坚告假的同时,又拟了道折子呈给皇上,说自己很思念在西南戍边的儿子,请太后、皇上恩准宋玉回家看看,同时连夜派人将宋瑶从幽兰谷接回了长安。
直到宋玉带着亲兵到了城门外头,整个大昭国包括太后、皇帝才知道了靠山王这位大栋梁(佞臣?)已逝的这个悲惨(欢乐?)消息。
宋瑶她爹虽然死了,但是还有她手握重兵的哥哥,皇帝、太后、北静王以及一干想分权的大臣们暂时也不敢拿他们宋家怎么样。
不过很快宋瑶就知道什么叫做祸不单行了。
大昭失了一个支柱,他们宋家却失了两个。
她坐在马车里闷了一个下午,也没能迎回自己的哥哥,因为她哥哥的尸体早陈在宋家的密室了。
匆匆赶回来的宋瑶忍着眼泪,上前要扶她娘,打算安慰几句,但她娘看上去似乎比她冷静多了。只见这位靠山王夫人从自己儿子的尸体旁边缓缓起身,镇定的对门外道:“去禀告皇上,就说郡主哀伤过度,已随她父王去了。”
郡主过世?!
宋瑶的眼泪抹了一半,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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