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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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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晴身上是宽大的病号服,躺在雪白蓬松的床褥中间,更显得身形娇小。
她一张小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听了他这句话,更是紧绷得厉害。
她没有回应,聂东宇也不指望她马上回应,他轻轻为了她掖了掖被角,又柔声说:“你先休息吧,我去叫医生来。”
陆天晴只醒了一会,身上虚弱得厉害,马上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聂东宇那句“我爱你”,并没让她感到丝毫的安慰,只是更加空旷的茫然。
他是的是真的吗?就算是真的,他们走到了这一步,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陆天晴伤得重,这几天一直是时睡时醒,没有什么精神。
聂东宇一直也没有再提别的,他虽然请了护工,可是自己也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公司的事情全部交代给了盛沣,可是总也有需要他亲自决断的时候。有好几次陆天晴醒过来,都看到他正坐在病床旁边的沙发上签文件。
可他哪怕在工作的时候,也仿佛多出了一只眼睛,只要她有轻微的响动,他马上放下手里的事,凑到她身边嘘寒问暖。
这样的聂东宇,陆天晴几乎有些不认识。
等到她可以醒半天看看电视,可以吃一些流质食物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以后了。
聂东宇手上端着一小碗粥,拿勺子舀了,送到嘴边轻轻一吹,这才伸手喂给她,“核桃莲蓉粥,宋阿姨在家熬了好半天,你先吃一点儿。”
陆天晴一双大眼睛澄若秋水,望着他,却仿佛看着不认识的人,“聂东宇,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聂东宇看她不肯吃,喂粥的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讽然一笑,“因为我救了你妹妹?你不用这样,我救小白是因为她对我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我知道。”聂东宇放下粥碗,叹了口气,“天晴,我那天跟你说的话是真的,我爱你。”
“爱我?”陆天晴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觉得你配说这几个字?”
聂东宇抿了抿嘴唇,他知道他不配,尤其是在她面前。他想去握她的手,可是被她轻轻挣开了。她现在有伤,他半点都不敢强迫她,只是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低声说:“天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那次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我真的后悔了!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人,现在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我家人的命还捏在聂先生手里,我有什么资格给你机会?”如果不是顾忌着家人,那天聂小白要带她走,她早就可以离开他了。
聂东宇却焦急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候我是怕你出事,我故意吓你的,我从没想过伤害你的家人。”
陆天晴看向他的目光里分明是满满的质疑,他舔了下嘴唇,决定将一切告诉她:“天晴,自从聂鹏倒台,霖江很多□□上的势力也损失了好多,他们都在盯着我。我怕他们找你下手,甚至找你的家人下手。我派人留在你弟弟身边,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他。”他顿了一下,仿佛生怕她不信,又加上一句,“我、我没必要骗你。”
其实这些,陆天晴也想到过。虽然聂东宇对她做了许多不应该的事,但是毕竟,他不是个丧尽天良的人。
可是这些,并不能成为她原谅他的理由。
她苦笑着说:“是啊,你没必要骗我。当初骗我是因为我有用,现在你还骗我做什么?”她说到后面,到底忍不住有些激动,嗓音一大就扯动了伤口,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聂东宇脸色一变,伸手就想去掀她的被子。她咬着嘴唇瞪他一眼,“别碰我!”声音很小,口气却很重。
她急促呼吸了两声,慢慢平息下来。聂东宇讪讪地收回手,站在床边盯着她,“天晴,我知道我过去是混蛋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不过我会做给你看的,我会用行动告诉你,我现在……真的很喜欢你。”
聂东宇从病房里出来,倚在外面的走廊里吸烟。
盛沣一身正装,手上拿着一捧鲜花进来,在转角处看到他,笑呵呵地问:“呦,怎么没在里面陪着,舍得出来放风了?”
聂东宇没理他的揶揄,抬眉看着他问:“公司又有事?”
盛沣将手上的百合在他面前扬了扬,“这次不是公司的事儿,我听说你的小丫头能吃能坐了,过来瞅瞅她。”
“你来看天晴?”
看到他一脸质疑,盛沣笑着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对我还不放心?”
聂东宇又沉下脸来,他这才深吸一口气,难得严肃地说:“以前呢,我是真有点瞧不上那小丫头,柔柔弱弱的逗逗还行,怎么能真在一起过日子?一点儿用都没有。不过那天她给小白挡枪,我是真想不到。这种不要命的事儿,大老爷们也不见得做得出来。那时候我就想啊,还是聂哥你的眼光好,这个小嫂子,我勉强认下了。”
看着盛沣自说自话,聂东宇笑得有些苦涩。
什么叫做他勉强认下这个嫂子?
现在的陆天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他要想追回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聂东宇看着盛沣转身要走,又小心叮嘱他:“别乱说话。”
“切。”盛沣白他一眼,“哄女人,我可比你在行。”
聂东宇又说:“把花扔了吧,她伤了肺部,吸进花粉不好。”
盛沣的脸色变了变,找了个垃圾桶随手将刚买的百合扔进去,“成!头一次给人买花,还被她男人嫌弃了!”
盛沣空手来到病房的时候,陆天晴正背对房门躺着。
听到脚步声,她动也不动,声音却带着怒意,“我不想看见你。”
“是我。”
那嗓音不对,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到盛沣斜倚床头柜站着,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她脸上有些讪讪的,抿唇问:“盛总来干什么?”
陆天晴对盛沣从来没有什么好印象,本来对他存着几分忌惮,现在被聂东宇捧着,她自然也不用跟他再客气。
盛沣在感情上很简单,一旦认定了什么人,就再也不计较那些小节。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语气,仍旧笑呵呵地说:“叫什么盛总啊,这么生分?我和聂哥是换过命的交情,往后你就是我嫂子,咱们可是一家人。”
盛沣是风流惯了的,修长的身子斜倚在那里,眼角眉梢都是轻佻的做派。陆天晴心里不耐极了,抿唇问他:“聂东宇叫你来说这些的?”
“这你可真冤枉他了。”盛沣走过来一点,一双黑眸紧盯着她,过了几秒钟却沉沉叹了口气,“嫂子,当初聂哥是有不对,但是他也为了做了许多事。那天你中枪昏倒了,你都不知道,他急得跟什么似的。当初他自己中枪快死了,我都没见他这么怕过。”
陆天晴偏过头去,表示不想再听。盛沣却继续说:“当初在美国,我们混□□的时候,他明明枪法准的要命,可每次打人都得费两颗子弹,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兴趣。”
她虽然这么说着,眼皮却微微一动,盛沣笑着说:“他每次开枪,都本能地先去打人的手腕,然后才补一枪要害。人的性子会变,但是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人。这些年,他的身家算不上干净,但是他真的是个好人。”
好人?
陆天晴唇角扬起的弧度里分明是深深的讽刺。
盛沣摇了摇头,又对她说:“好好好,这些都和你没关系。那再怎么说,他也救了你妈妈吧?这个你也认账?”
“我妈?”陆天晴听了,心头一颤,转过脸来问,“他把我妈怎么了?”
盛沣叹了口气,“什么叫‘他把你妈怎么了’?当初你进了鹏程,公司里的人把你们这些小女孩当摇钱树,想方设法地控制你们的家人。你妈妈被人算计,染上了毒瘾。后来一直是聂哥照应着。”他抬了抬眉,“难道你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自从被聂东宇关起来,他一开始不许她打电话,后来才将手机还给她。
有时候她和妈妈联系,对方总是说上几句就挂了。可是她心事重重,也没有精力多想。到现在才知道……她妈妈竟然,染上了毒瘾?
她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妈妈怕她和天霖受委屈,一直没有再嫁。这么多年将他们养育成人,她没有尽过一天做女儿的责任,反而让她的妈妈受到了这样的连累。
陆天晴顿时红了眼眶,也无心去想聂东宇的事,颤抖着问:“我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这一声喊出来,她马上跟着咳嗽了两声。聂东宇正好从门外经过,连忙进来焦急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