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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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晴一天比一天沉默。
起初她只是不理会聂东宇，后来和别人也不说话了，甚至连看电视上网都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坐着发呆。
天气越来越热，受不得日头的娇花都谢了，荼蘼都开败了，又是一年花事了。
美好的东西总是容易枯萎，像爱情一样。
聂东宇下班回来，看到陆天晴一个人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纤瘦的身影让人忍不住心疼。
他脚步轻轻地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
这个别墅群是建在江边的，放眼就是浩渺的甘霖江，滚滚东流的江水，除了时间什么都带不走。
他突然开口问：“想什么呢？”
陆天晴不吭声，他又说：“总这么闷着早晚要出毛病的。”他想了想，低声提议，“不然明天把梁静叫来陪陪你？”
陆天晴来了霖江，也就有梁静这么一个朋友。她心里微微一动，可是马上讽然笑了笑，回头问他“梁静也是你故意安排来接近我的吧？”
聂东宇的脸色微微一变，“你别乱想。”顿了一下又说，“你觉得我有那个必要？”
陆天晴愣了一下，自嘲地笑笑。
他是没必要，因为他一个人就足够将她骗得死死的了。
聂东宇当然知道她在笑什么，轻咳了一声问：“要不要叫她来玩？”
“算了。”陆天晴摇头拒绝，“她来了有什么用？我能把你做过的事告诉她吗？就算我说了，她能带我走吗？能将你绳之以法吗？”
“你！”聂东宇有些薄怒，可是很快忍下来，冷冷地丢下一句，“随你！”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扯下身上的衬衫就去了浴室。哗啦啦的水流声里，他想起这些天来他和陆天晴的冷战。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握在手心里，可是现在他却认真地和她生起气来，回头一想，连自己都觉得幼稚。
他是中了邪才会和她一般见识。
洗完澡出来，他去外面的露台吸烟，电话响起来，他一看是国外的号码，接起来的时候就有些不耐烦，“不是说了以后别再找我？”
他和对方交代着什么，陆天晴本来也要过来，可是一看到他在那里，马上转身就走。她还没走远，听见他的声音夹杂在夜风里清晰地传过来。他的口气温和平静，可是说的内容却令人浑身发冷。她听见他说：“如果放了他，被别人抓回去只会死得更惨，给他一个痛快吧。”
给他一个痛快吧。
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口气甚至有些仁慈。但那交代的是……是一条人命？
陆天晴本来也拿着手机，结果手上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聂东宇对她本来没有任何防备，听见这声音才抬起头来。他只愣了一下，马上又和电话那头的人交代几句。挂上电话之后，他朝陆天晴缓缓走过来，审度着问道：“你听见什么了？”
夜色里他的眼睛明锐如寒星，陆天晴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吞了口口水，不答反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聂东宇并不想再刻意瞒她什么，顿了一下就说：“你也听到了，我并不是好人。之前在美国，我和盛沣都无奈接触过一些灰色生意。”看着她泪盈盈的眸子，他停了一下才继续解释，“但是回国之后，我们没有再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就连美国的生意，如今也已经在收尾，很快就可以结束。”
他已经尽量含糊其辞，可是陆天晴仍旧接受不了。
从小到大，她的成长环境太单纯，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朝夕相对的男人或许是双手沾满鲜血的？
“给他一个痛快吧”，这话他说得熟稔又自然，类似的事情分明是做过无数遍。陆天晴愣了好半天才犹豫着问他：“聂东宇，你杀过人是不是？”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果然，聂东宇沉声说：“我可以保证，我没伤害过无辜的人。”
“哦。”陆天晴木讷地点了点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问，也不用再问。
一切昭然若揭。
了解的越多，就越让她明白，这个男人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良人。出身，性格，背景，他们是那样不同。就算没有过欺骗和伤害，她和他也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生活在一起。如果她可以，此时此刻，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只可惜她不能。
她脸上紧绷的情绪全然放映在聂东宇的眼睛里，他看到她的睫毛抖得飞快，乍然想起来，她曾经对他说过，只要她一紧张，别的反应都能忍，就是睫毛会抖得停不下来。
所以现在，她是在害怕？
他忽然想将她搂在怀里细细抚慰，可是手还没碰到她的身体，就被她猛地躲开了。
他的手臂尴尬地僵在半空，而她深吸一口气，看都不看他一眼就低声说：“我累了，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如果是以前，她根本不会向他解释，只会转身就走掉。但是今天她的解释并不令他开心，因为他知道，她现在不仅恨他，而且还在怕他。
她离他更远了，而他要的并不是这样的结果。
他恨极了这种失控的感觉。家破人亡之后，他开始怀疑整个世界，唯有一切尽在掌握才能让他觉得安全。可是自从那天陆天晴在医院里知道了一切，事情就离着他想要的方向越来越远，而他竟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无能为力。
第二天聂东宇又没去工作，因为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本来陆天晴躲在自己房间里，但是聂东宇执意要将她拉出来。她看到来人大约和聂东宇一样的年纪，也是高大英挺的男人，只是眉宇间比他多了几分粗犷，看上去憨直可靠。
“天晴。”聂东宇叫了她一声，笑着介绍，“这是我的老朋友，警校的同学，姜皓辉。”说完又拍着姜皓辉的肩膀，“这是我女朋友，陆天晴。”
那句“女朋友”令陆天晴心头一痛，脑子里却恍惚想着，原来聂东宇还读过警校。
她正微微发愣，那位姜皓辉已经大方朝他伸出手来，“陆小姐你好。”
“哦，你好。”她局促地伸手和他握住，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戴着手套，握上去冰冷僵硬，竟然是假肢。
她一时讶异，瞪大眼睛抬头看着他，看完了才觉得极不礼貌，正嗫嚅着想要道歉，姜皓辉却已经扬起手臂主动向她解释：“这只手是我做刑警的时候丢掉的，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离开警队来做生意的。”
“哦，是这样啊。”
陆天晴点了点头，不知道再说什么，也无心和人攀谈。好在聂东宇和这位退役的警察十分热络，两个人坐下来聊天，倒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陆天晴无意听他们闲谈，跟着敷衍了两句就借口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只是虚掩着，透过缝隙还能看得到，两个人真的是相谈甚欢。
姜皓辉的公司并不在霖江，这次是到这里来谈项目，顺便来看望老朋友。
当年聂东宇不屑帮助父亲打理公司，执意要和老爷子对着干，所以明知道聂胜光涉黑，他却偏偏要去读警校。
当时他的成绩非常突出，可是家里万分阻挠，他不得不退学回家。可是他那时候性格倔强，回了家也没有接手父亲的公司，而是选择了另立炉灶，白手起家。后来他自己的公司刚刚有了起色，就发生了那一系列的意外，从此他远走异国长达七年，说起来倒真的让人无限唏嘘。
姜皓辉听了他这些年的际遇，沉沉地感叹：“东宇，说起来我还真佩服你，当初要是我，恐怕就撑不下去了。”
聂东宇却苦笑，“人要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就没什么是过不去的。我有什么可佩服的？这些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倒是羡慕你啊！光荣正义的人民警察，做什么都能堂堂正正心安理得。”
姜皓辉看着自己的“右手”，也笑得有些苦涩，“做什么都不容易，光荣正义都是别人的看法，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顿了一下，望着聂东宇若有所思，“你以前在美国做什么我不管，可是你现在回了国，要是还做什么不应该的事，我可第一个不饶你。”
“多谢姜警官提醒。”聂东宇朝他扬了扬下巴，“收拾聂鹏我都没动用半点不应该的手段，以后你就更加可以放心，虽然是肄业，可我好歹也是读过警校的人。”
两个男人说完，看着彼此了然地笑出声来。而陆天晴在房间里，却隐约听到了姜皓辉那句郑重无比的话。
“你现在回了国，要是还做什么不应该的事，我可第一个不饶你。”
这些天以来，陆天晴想遍了认识的所有人，可是没有一个人有能力带她离开聂东宇。况且后来还知道了聂东宇的黑色的背景，她更加不敢轻易连累别人。而隔着一扇门的，刚刚认识的这个男人，却让她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做过警察，而且听他的口气，应该是个正义感很强的男人，如果知道了她的境遇，或许会帮助她。而且他和聂东宇是朋友，自己大约也很有身份，就算真的得罪了聂东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陆天晴听着客厅里男人们爽朗的笑声，心跳得越来越快，到底要不要向他求助呢？
要不要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