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昏君朕怕谁》初石

51、敬酒

　　潮声睡醒的时候，人还在马上，尉迟明夜犹豫的视线落在怀中女子的额头上，似乎在纠结，是要叫醒她，还是直接把人抱下来，可是这两种方法都会吵醒潮声，尉迟明夜举棋不定，最后决定还是让她继续睡吧，大不了往前再走一段路，虽然错过了这家，前面可能就没这么舒适的住宿条件了。

　　这么一犹豫间，潮声自己睡醒了，她转转眼珠，打量了周围，立马从马背上跳下来，伸展了一下麻木僵硬的四肢，也趁机理了理情绪。

　　尉迟明夜也跟着下马，身后跟着的几名亲卫上前把马牵走，虽然是紧急改变行程，依然有先行官提前先一步安排好了一切，包下了此地最豪华的客栈，等着帝驾的秘密光临。

　　客栈老板早已准备好了一切，潮声随尉迟明夜走进去，马上就有热水香汤伺候沐浴，洗去一身疲惫更衣出来，一桌上好的饭菜也刚刚好端上来，还在冒着热气，难得的是色香味还俱全，不输宫中大厨。

　　潮声胃口不好，吃得很慢。尉迟明夜精神奕奕，几个时辰的跑马，似乎一点也没消耗他的体力，他不停地给潮声夹菜，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堆在她面前。

　　潮声心里不是滋味，尉迟明夜讨好得太明显，明显得几乎尴尬了，他就如同一个处于热烈追求期的少年人，想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都给她，以讨对方欢心。

　　她想了想，搁下筷子，执起旁边的酒壶，给尉迟明夜倒了一杯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潮声将酒推到尉迟明夜面前，自己先端起杯子。

　　尉迟明夜愣了愣，眼里渐渐攒满了笑意。他放下夹菜的筷子，端起酒杯。

　　潮声伸手在他的杯子上碰了碰：“为潮汐。”

　　尉迟明夜眼中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潮声若无其事地扯动了唇角，又补充了道：“也为阿潮。”

　　尉迟明夜一愣，笑意重新浮上眼角，他举杯在潮声杯子上重新碰了一下，挑眉笑道：“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敬酒，自然要称你的意的。”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尉迟明夜的脸颊迅速泛起了红，眼神也微醺起来，泛着潋滟的水波。

　　潮声忽然想起觉自己犯了错，尉迟明夜说过他不能饮酒的，一喝酒就会醉，一醉就会现原形。

　　她紧张地看向他身后，生害怕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会突然跑出来。

　　“放心，不会的，”尉迟明夜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抚地摸了摸她放在桌上的右手，补充了一句：“除了你，不会让别人看到。”

　　潮声松了口气，抽回手，淡定道：“我吃饱了。”她站起身，对尉迟明夜说：“回去休息吧。”

　　尉迟明夜力气突然变得很大，动作极快地一把拉住潮声的胳膊：“等等！你没搞错吧？”他脸色古怪地说，指了指客栈外面的天色：“大下午的，你就要起睡觉？”

　　潮声只是不想单独和他待一起，方才没拒绝和他同桌吃饭已经是极限了。

　　“我没睡好，”她扯着眼皮说谎：“我觉得很累，想睡一觉。”

　　尉迟明夜揉了揉额角，盯着她的脸，怀疑地说：“你别是想躲开我？”

　　潮声作势用手捂胸口：“是旧伤，医生……大夫说不能劳累。”

　　尉迟明夜眼神一暗，想到了什么，他把手放在潮声手背上，捂住那个地方：“我一定会医好你。”

　　潮声后退了一步，尉迟明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去吧，睡一觉也好，晚上还有节目。”

　　因为这句话，潮声头痛地再没了一点睡意，可是谎已经撒下，不好再返回，便硬着头皮回房了。

　　尉迟明夜目送她上楼，坐在客栈空荡荡的饭厅里，对着满桌的酒菜，当着身后众亲卫的面，端起对面潮声没喝完的酒杯，放在鼻端闻了闻，然后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露出微笑的神色，他就这么慢悠悠地，一口一口如品茶般，喝完了那半杯酒。

　　李牧实在不能理解陛下的这种类似发春似的行为，他不是李盛，贴身陪在皇帝陛下身边的时间不多，大多数时候是在外面办各差事，对陛下的感情世界了解也不太多。

　　加上他天生一颗直脑袋，想问题比较直接，对男女感情也比较迟钝，当下还以为皇上是缺酒喝呢，便上前，亲自给皇帝陛下倒了一杯酒道：“皇上若还想喝，吩咐臣一声就行，臣愿陪皇上饮酒。”

　　正徜徉在美好心境的尉迟明夜一愣，表情瞬间转黑，他看看李牧那颗正经严肃的粗糙汉子脸，嫌弃地说：“不用了，你还是去办你的差吧！”

　　这句话提醒了李牧，他马上恢复了严肃，放下酒杯，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交到尉迟明夜手中，等对方看完之后，小声附耳道：“消息绝对可靠，据传是宫中人拉煤牵的线，连圣旨都造得一模一样，真假难辨，才骗得了下面很多官。”

　　“自然是宫中人，”尉迟明夜冷笑一声，淡淡地说：“能拿到圣旨的只有那么几个，李盛，几位尚书，还有朕的枕边人，还有……国师。”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很深。

　　李牧察言观色，忙道：“臣知晓了，必定将这个吃里扒外的奸臣揪出来，亲自交给皇上处置。”然后他顿了顿，觑了一眼皇帝脸色，道：“那钰王哪里，如果处置？是按兵不动，还是秘密绞办？”

　　“暂时不动，”尉迟明夜尾指敲了敲桌面，露出轻松神色：“小小水蛇，也妄想搅翻天地！既然他这么坐不住，借着朕的名义征兵，朕索性给他找点麻烦，传旨下去，将钰王借着朕的名义征兵秘密囤积军力的消息透露给启王和英王，想办法让他们咬起来。”

　　“陛下是想让三王互相牵制，互相损耗实力？”李牧问。

　　尉迟明夜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瞥向窗外：“都想要朕的皇位，朕当然得找个有本事的，先让他们互相斗一番，才能放心地交出去。”

　　李牧冒出了一身冷汗，糙汉脸都吓变了形：“皇上……”

　　“逗你玩的！”尉迟明夜挤挤眼睛，愉悦地拍拍李牧宽厚的肩膀，笑道：“朕怎么会把皇位给那三个大傻瓜兄弟？朕宁愿给你或你兄弟啊！”

　　李牧表情更崩溃了。

　　尉迟明夜收了玩笑的神色，正襟危坐道：“去吧，此事不用瞒着国师，她若问起就直说。”

　　李牧点点头，站起身，刚要走，忽又想起什么，禀报道：“还有一件事，良城客馆刚才那边发来消息，总管说汐妃昨夜托他约见国师，他不敢抗旨，便代为约了，二人见面后不知说了什么……完事后汐妃一身血污，精神恍惚，国师则把自己关在房中闭门不出。”

　　“汐妃约见国师？”尉迟明夜惊讶地道：“还是托了你兄弟的手约的？”

　　李牧点点头，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据他说，是未来的皇后娘娘执意要求他帮忙约，李盛不好违抗……”

　　“你不用费劲心思替你兄弟说话！李牧，”尉迟明夜突然发了脾气，“你不是李盛，没你哥哥会说话，朕在想什么都猜不到！注意点完全跑偏！”

　　李牧尴尬地闭了嘴，还好，只要知道皇帝陛下不是怪罪兄长就好。

　　尉迟明夜舒了口气，深深地皱起眉头：“朕是在想，汐妃为什么要约见国师？”

　　李牧灵光一闪，觉得自己猜到了，忙接口道：“皇上是担心，国师会跟汐妃合谋做勾当？”

　　尉迟明夜头痛地捏了下额角，深深地看着李牧：“幸亏当初是李盛抢了总管一职而不是你……李牧，朕不会怀疑国师的，这世上国师绝不会背叛朕。”

　　李盛再不敢猜了，尉迟明夜敲着桌子：“汐妃借你兄长的手约国师，此前必定自己约了很多次没成功，她为什么一定要见国师？”

　　李牧不敢接话，尉迟明夜沉声道：“传话给你兄弟，让他看好汐妃，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记下来，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非常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