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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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经过去一周。
就像何晟所说的一样，自从那晚以后，他们的关系几乎真的到达了冰点。相处在同一个房子里，除了必要的寥寥对话，他们简直就是陌生人，眼神交流都少的可怜。这让乔子衿非常不爽，但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由于某天何晟的“善意”警告，她已经被困在屋子里一个星期了!
这都是那场被破坏的婚礼带来的事后影响。
何顾企业的那场联姻已在本市的名流圈里折腾了不少风波，从婚礼前的大秀恩爱到婚礼后的销声匿迹，作为此事主角之一的顾氏千金顾莞颜可算出尽了风头。
她原是闻名于商圈市井的大美人，多少富二代官二代的追求对象，宅男妹控的梦中情人。嫁给一个瘫子本来就让广大男性捶胸叹惋，悲痛难当，谁知在结婚当天还传出新郎悔婚的消息 !
一时间众说纷纭，替顾莞颜不值的占大多半，骂何晟有眼无珠的也不在少数，何氏集瞬间被推到风尖浪口，成了人们争相谴责的对象。
虽然还是有少数想弄清事情经过的理性人群，但也很快被人们的叫骂声冲了下去。报纸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占了两页，财经刊物也排了整整一版，偏偏娱乐报刊也想借此事大赚一场，不仅贴出有知情人士提供的内部消息，报刊还专门发微博称，关于此次婚礼的具体情况会另办一期作详细汇报，还贴上报刊出来的时间地点，价格更是高的离谱。
乔子衿坐在书桌前胡乱翻着几天前的报纸，不知翻了多少白眼。报纸上有一张照片，是她与何晟的侧身照，正是他们在酒店房间里亲吻时的样子。她微弯着腰，红裙长腿，侧脸模糊，但何晟身下的轮椅与她那头标志性长发还是很容易辨认。
乔子衿现在总算领略到中国媒体的无聊程度了，不过人家的私事，竟然沸沸扬扬的闹腾到现在。她自然不清楚外界对何晟的评论，家里唯一的电脑被何晟带走了，电视也被何晟停了，她只能从报纸上的只言片语了解外面的情况，但这也是被何晟细心挑选，语言最为“温和”的了。不过就算这样，乔子衿还是为何晟担心起来。
粥粥穿着印有□□熊的睡衣从卧室跑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迷茫，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最近情况特殊，粥粥自然也不能上幼儿园了，小家伙在家实在没事，就只能靠睡觉来消极度日。他蹬蹬爬到沙发上，坐在妈妈身边，撇了撇嘴。
“妈妈，粥粥想要出去玩。”
“爸爸不让，妈妈也没有办法。”
乔子衿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粥粥泄了气，挤进乔子衿怀里瞄了一眼报纸，发现什么都看不懂后果断闭上眼睛。
“妈妈，粥粥要睡觉了哦，你起来的时候可不能吵醒粥粥! ”
“除非你感觉丧失。”
乔子衿揽了揽怀里的小肉球，把报纸扔到桌上，想了想，还是写了一条短信，发到何晟那里去。
子衿 :
你没事吧 ?
铃声突然响起，是一串凌乱的钢琴曲，一听便是随意按键，毫无章法且入耳括噪，十分难听。何晟冲对面那人抱歉一笑，低头掏出手机。他看到发信人后一怔，随后装作没事的样子把手机放回桌上，嘴角却分明含了一抹笑意。
“这是何先生那位传说中的神秘女友 ? ”张主编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靠在沙发上懒懒地问。他的眼睛眯缝在一起，透着藏不住的精明，他也的确靠这双眼睛发现了不少了不得的新闻。
所以毫无后台的《橙火》娱乐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几乎包揽了整个省的娱乐信息。当然，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敢对外发话说出“了解内部情况”这种极为荒唐的事。
张主编看人一向很准，极少出错。他瞧着年轻男子一瞬间温柔下来的目光和掩藏不住的欣喜，便立刻断定电话那头是一个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人。甚至那奇葩的来信铃声，都很有可能是他心爱之人所做。
若不然，现在有哪个成功人士，欣赏水平会这么……特殊。
张主编猜的也确实不错。
何晟朝着张主编笑了笑，并不回答。他这次请张主编来公司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即将发布的报刊的事情。
何晟混迹商场数年，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他很清楚□□对一个企业以及家庭带来的危害。不论报刊报道的事情是否真实，群众看到的永远只是表像。关于那场婚礼的真实情况只有他一人清楚，其他重要的东西也都被内部封锁起来。
因为乔子衿只露侧脸，当时场面混乱，几乎很少有人注意她。外人只认为这是何晟的新欢，但时间长了，难免不会怀疑到子衿身上去。
何晟不知道张主编是哪来的自信说出那样一番话，甚至包括张主编自认为了解的内部情况，也不知参杂着多少个人观点和被歪曲的事实。
他不敢想象大批记者找上家门时的情景，更要命的是家中还有一个孩子。
他也并不确定有多少人听见那个孩子叫乔子衿妈妈。
“张主编，我想请求您取消下周的报刊。”何晟开门见山的说，他做事向来不喜拖沓。
“诶!你这小子! ”张主编语气熟络，笑眯眯道 : “这是什么话呢 ? 我也听别人说起何总裁，得到的都是极好的评价，认真啦，细心啦，负责啦，等等等等。我也算是慕名而来，却没想到……何总裁竟然要求我在人群面前食言。”
“不是要求，只是请求。”何晟低眉微笑，矫正道 : “如果张主编同意取消报刊，何氏集团会付给您一笔不小的报酬，也会提供一些消息给您，让您的报刊按时发放不至于降低信用，这些消息都是真实的，张主编大可放心。只要您能放弃您所知道东西，选用我们的，名财两得不在话下，若是不然，先不论何氏，顾氏也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
“哦 ? 那何总想给我们什么好处 ? ”张主编掀了掀眼皮，靠在椅背上懒懒开口 : “我们是做小生意的嘛，白手起家，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实话说，何总的威胁还真没有什么效用。不过如果报酬合理，我们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这些够么 ? ”何晟在纸上写了个数字，顺着桌子推过去。他把笔冒盖好放到桌子上，看着张主编惊讶的目光淡淡地笑。
“啧啧，不愧是大企业，出手都这么阔绰。”张主编摇头感叹，左手轻敲桌面像是在沉思。何晟拿起手机却并不打开，只是垂头在指间玩弄，一时间静谧无声。
“成吧，何总。”张主编终究松了口。他站起身来，象征性地整了整西装，看着何晟说 : “那何总，张某改天再来。”
“嗯，公司也会尽快准备好提供给报社的资料。”何晟抬眼，有些诧异为何张主编会转变态度如此之快。张主编淡笑不语，只问 : “那何总可否告诉张某，那位神秘的小女友是否姓乔 ? ”
何晟动作一顿，复又笑道 : “如果张主编肯告诉何某是谁向报社提供的消息，何某一定知无不言。”
“哈哈，何总真是爱人心切啊 ! ”张主编打趣地说 : “就不知何时能吃上喜酒 ? ”
何晟闻言眸子一黯，牵唇道 : “主编言笑了。”
待张主编离开，房间重新恢复寂静之后，何晟才缓缓吐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揉揉双眼。他把轮椅往后移了移，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报纸，随意阅览，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则消息上。
“罗氏公子近日归国，暗示不久将子承父业。”
下面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报道，何晟却不想再看。他的心早就乱成一团，双手控制不住地把报纸狠狠捏成一团，砸进桌子底下的垃圾桶里。
他像是一下失了力气，靠在轮椅里，胸口不断上下起伏。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
何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有时情绪会莫名的暴躁，那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急躁和自我厌恶逼得他只想撞墙。
他回想起报纸上西装笔挺的罗勋，耳边仿佛又回荡起小孩叫爸爸时的欢喜。
他仿佛又回到多年前的夏天，罗勋拿着一叠与子衿的亲密照向他炫耀，照片上的子衿是何晟从未见过的温柔模样。罗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甚至掀开被子看着他扭曲的双腿。周围明明那么暖，他却冷的发抖。
他嫉妒得想要发疯。
何晟低头看着自己歪在一旁的双腿，努力控制着它们，努力感受着它们的存在。他的手臂因为过于用力而颤抖起来，双腿却纹丝不动。
像死了一样。
何晟想。
那为什么不去死 ?
何晟闭了闭眼，弯下腰，颤抖着手解开绑在腿上的束带。他的双腿失去束缚，一下从踏板上跌了下去，脚尖相对怪异地歪在地上，身子也慢慢向下滑去。何晟看着他们，自嘲地笑了笑，脱掉外衣解开腰托。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瘫软下去，手握扶手，一个用力把自己摔下轮椅。
撞击地面的震痛和自地板涌上的丝丝凉意像暴风雨一样席卷他的身体，何晟粗粗喘着气，薄唇慢慢变紫。他神色恍惚地看着周围越来越暗的视野，颤抖着够到连同他一起被摔在旁边的手机，按下按键一，用尽力气把手机贴在耳旁。
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熟悉声音，何晟满足地笑了起来，他慢慢地，颤抖着身体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叹息一声，终于疲惫地闭上双眼，低声喃喃 : “子衿……别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流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