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皓南X杨宗保）遮天》Windy曦月

15、波澜4

　　皓南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朴小屋的床上。记忆中，杨排风让他吃下解药，但是很快杨延昭就带人来将他铐住，并压入天波府地牢。皓南亲耳听到杨延昭说第二天就要将他交给皇上治罪斩首，没想到后来太君竟然进入地牢，二话不说地让他闻香昏迷，失去了知觉。

　　守在皓南床边的排风见皓南醒了，喂他喝了口水，问他要不要吃东西。皓南摇摇头，说：“多谢排风姑娘好意。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睡了多久了？”
　　排风望着皓南，回答道：“一天一夜。”
　　“我竟然没死。”皓南没想到自己还有命活到现在：“太君昨夜来，竟然是为了救我？！”
　　“......”排风忧伤地看着皓南，不言不语。

　　“不是太君救我。”皓南立刻明白过来：“那一定是宗保。排风，宗保怎么样了？他是怎么救我出来的？”
　　排风皱了皱眉，想起宗保再三向她叮嘱的不许告诉皓南是怎么救到他的话语，叹了口气，说：“少爷以性命为你担保，说你一定是清白的。他还答应太君，从此以后跟你一刀两断、再不往来。”

　　皓南心中一痛，立刻就咳嗽了起来。排风连忙过来帮他拍背，又递上一杯水，说：“刘公子，你曾对我说过，你和少爷都知道，你们这段情...终有结束的一日。既然现在已经不得不断，那还望刘公子如同少爷一样，快刀斩乱麻，勿再挂念。你保住一条性命已是不易，千万不要辜负了少爷一番苦心。”
　　皓南摇摇头，惨淡地笑道：“说断就断，哪儿有这么容易？若是此生不能再见宗保，我这条命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排风一惊，说：“刘公子，少爷好不容易才救了你的性命。你可不要冒险再入天波府与少爷私会。若是你们再被发现，莫说你性命不保，连少爷都会再受牵连。”

　　皓南想了想，点头说：“排风姑娘说地对。我不能再连累宗保了。宗保的伤...怎么样了？”
　　“放心吧！”排风说：“少爷再怎么说都是天波府的少主人。太君郡主都会好好照顾他的。”
　　“......”

　　排风看皓南长时间地看着窗外的月光发呆，叹了口气，说：“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吧！床柜上有伤药。你腿上的伤还没痊愈。自己涂点吧！”
　　皓南点头，说：“多谢排风姑娘费心。没想到太君想得如此周到，还让你来照顾我这个无用的伤患。真是委屈了排风姑娘了。”
　　排风看着皓南如此伤怀的样子，心有不忍，却又无从安慰。正要出门，皓南问道：“排风，宗保他...可有只字片语托你转告于我？”
　　排风转过头，悲伤地看着皓南，轻声吐出四个字：“愿君珍重。”
　　皓南点点头，说：“愿君珍重？好！好啊！排风，我知道了。谢谢你！”
　　“嗯！”排风实在有点不忍看皓南如此伤怀的样子，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排风一走，皓南就挣扎着爬起来。他刚想推门出去看看环境，没想到门外竟然有两个手握兵器的士兵。皓南立即警醒。即使太君答应宗保放过皓南性命，但他的嫌疑并没有洗清。现在他被太君暂时移到这里，但外面的人，与其说是来保护他，不如说是来监视他、软禁他。
　　皓南的脑筋快速旋转，微笑着向门外的两人打了个招呼，二话不说地就转身回到了床上。

　　不多时，排风端着一碗鸡粥回来。皓南感谢后吃完，用希冀的眼神望着排风，说：“排风姑娘，我想请你帮个忙。”
　　排风皱眉，说：“你可以说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但是我不一定会答应你。”
　　皓南点头，说：“这是自然。皓南绝不会强人所难。排风姑娘，在下实在担心宗保伤势。我相信他也一样担心我的处境。虽说我现在已经安全，但宗保若不是亲眼所见，怕是难免日夜担心，影响身体。”
　　“刘皓南！”排风打断皓南的话：“我是不会帮你和少爷见面的！”
　　“不不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皓南说：“宗保已经说了不再见我，我自然不会累他失言。我只求排风姑娘帮我传封短信给宗保，以报平安。他认识我笔迹，看到之后，必定能够放心一些，也好安心.养伤。”
　　“......”排风皱着眉想了很久，说：“你们这样藕断丝连，对彼此都没有好处。我回天波府以后，会对少爷说你已经没事了。你无需多此一举。”

　　皓南摇摇头，说：“排风姑娘，你可有过心仪之人？”
　　排风脸一红，说：“问这个做什么？”
　　皓南一笑，说：“看样子应该是没有过吧？”
　　“哼！”

　　“排风姑娘，”皓南恳切地说：“你没有热恋过，不知道情人之前日日牵肠挂肚的相思之苦。我与宗保本来已经情深意切，恨不得时刻都在一起。然而现在，我们却活生生地被迫分开、永生不能再见。这痛彻心扉的感觉，排风姑娘，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体会到。”
　　“......”排风被皓南痴心的话语感动，眼圈都开始有点湿润。

　　皓南叹了口气，接着说：“既然有开始，就要有结束。否则我们必定会一世都牵挂着对方，尝尽最艰辛的相思之苦。排风姑娘，我想，你也不愿你家少爷日日受此煎熬。你放心，给宗保的信我会让你先看过。如果姑娘觉得无妨，那再帮在下传递。如若不然，排风你便将信笺丢弃罢了。”

　　排风再次踱步想了好久，说：“你可以写。不过信交不交给少爷，我还要看情况决定。”
　　皓南一笑，说：“如此，在下先行谢过排风姑娘。”皓南说着要行大礼，排风连忙把他拉住，说：“你腿脚都不方便，就不要这么客气了。无论如何，你救过少爷，就是我天波府的大恩人。我只身一个烧火丫头，这种大礼，我可受不起。我帮你磨墨吧！不过，信我要给太君看过了才能决定能不能交给少爷。”
　　皓南一怔，即刻点了点头，说：“好！一切拜托排风姑娘。”

　　皓南很快就写好一封短信，交给排风。排风仔细看了看，见信虽短，却情辞恳切，不由得又感动了些许。信上不过是简单地做了告别。排风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便将信收好，答应帮皓南带入天波府，经太君的允许后就转交给宗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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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保当日向太君道出他与皓南的真正关系之后，就一直被软禁在房间，没被准许踏出房门半步。太君思虑再三，没有向杨延昭和柴郡主说出此事，而是背着杨延昭，私自放了刘皓南出天波府，派了排风和两个侍卫照顾监视。

　　杨延昭为此事大怒，但是又不能对着太君发脾气，便一脚踢开宗保房门，差点再次对宗保动了家法。柴郡主以宗保抱病在身为由，死活拖住了杨延昭，没让他打下去。宗保没想到太君会如此袒护他，不仅放走了皓南，连他们俩的关系都守口如瓶，于是无论杨延昭怎么问，他都只是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后来，杨延昭气得掀桌走人，宗保才终于为皓南终于逃出天波府松了口气。然而，尽管如此，与皓南终生不能再见的苦痛和对皓南的伤势以及处境一无所知的担忧仍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虽然天波府的姑姑婶婶天天好衣好食地照顾着，但宗保的伤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因为吃不下、睡不着而日渐恶化。

　　整个天波府知道事情原委的就只有佘太君以及在外照顾皓南的杨排风。太君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差人召回排风，询问皓南情况。
　　排风告诉太君，皓南的伤势有所好转，不过也是日日精神萎靡、不言不语。她把皓南写给宗保的信交给太君。太君仔细读过，又想了很久，说：“此信是刘皓南与宗保诀别。宗保身体已经这么差了，如果给他看这封信，我怕……”

　　排风想了想，说：“太君，少爷伤势不见好转，可能是因为不知刘皓南被送出府以后是否安全，终日担忧成疾。刘皓南写这封信的时候，也是说想要向少爷报平安，让他勿再挂念。我想，既然现在我们对少爷的心病一筹莫展，不如就让排风告诉少爷刘皓南已经安好，让他看了这封信，莫要再担心，也断绝再与刘皓南交往的意念。”

　　太君想了想，点了点头，说：”你说得有理。既然如此，你就把信…转交给宗保吧！“
　　“是！”排风点头：“谢太君！”
　　“排风，等等！”太君嘱咐道：“宗保和刘皓南的关系……六郎和郡主都还不知道。既然宗保已经向我保证与刘皓南断绝关系，那此事…你就勿要告诉他们了吧，免得他们徒添伤心。”
　　“是！排风明白。”排风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排风怀里揣着信函，手里端着点心和参汤，有点心慌地走在去宗保房间的路上。她心慌，一方面是怕见到少爷伤心难过、伤病缠身的模样，另一方面，她更怕被老爷郡主撞见，向她逼问刘皓南的藏身之处。

　　排风一路走到宗保门前，除了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之外，都没有碰到其他人。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推门进去，就见宗保憔悴地靠在床头，正入神地看着刘皓南送他的蓝色发带。宗保见排风进来，连忙将发带藏到枕头底下，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排风将餐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说：“少爷，才几天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来，吃点东西，喝碗参汤吧！”
　　宗保摇摇头，说：“排风，你好几天不见人影，是不是不在天波府？你…是和皓南在一起，对不对？”
　　排风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说：“少爷，你先吃。吃完了，我就告诉你。”
　　宗保见排风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立刻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参汤就一饮而尽，然而他心里担忧，又喝得太快，一下子不小心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少爷，你慢点、慢点啊！”排风立刻心痛地帮宗保拍背。等宗保稍微缓过来一点之后，她说：“少爷，我这几日，确实是奉太君之命，在一个隐秘的小屋里，照顾刘皓南。”
　　“皓南他怎么样了？”宗保连忙问。
　　“刘公子他…现在很安全。”排风回答：“少爷你不用担心。太君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让他被老爷再抓去。我也依你所言，没有告诉刘公子你是如何将他救出，只说了你答应了太君，与他从此恩断义绝、再不相见。”
　　“……”宗保低下头想了想，说：“好。既然他确实已经安全了，那我也放心了。”

　　排风看着宗保忧伤的表情和有点湿润的眼眶，从怀里取出信函，说：“少爷，这是刘公子他…写给你的信。”
　　“真的？！”宗保一喜，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他正要接过，却不想杨延昭猛地推门进来。宗保才刚刚把信拿到手上想藏，就被杨延昭一把抓住手腕，使劲用力把信夺了过去。

　　“爹！”宗保上前想抢，却被杨延昭不客气地一把推到床上。杨延昭紧紧地握着信函，面色不善地盯着排风，说：“排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帮着刘皓南和宗保传信！”
　　“老爷，你误会了。”排风连忙说：“这信，是刘皓南写给少爷的诀别信。他怕少爷担心，所以写信报平安。信的内容排风看过，绝对没有什么机密要事。老爷不信，大可拆开一看。”

　　杨延昭皱了皱眉，拆开信函快速地读了一遍，又仔细地读了一遍。见信上没有什么他看得出来的问题，杨延昭的目光转向了宗保。
　　“爹……”宗保有点害怕地说：“求您把信还给孩儿吧！”

　　杨延昭想了想，摇摇头，说：“这信我虽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难保你和刘皓南有什么秘密暗号。这封信，我不能给你。信上的大意，就是说他现在一切安好，让你勿再挂念。你们两人，再无相见之日。”杨延昭说完，几下就撕烂了信函。
　　“不要！”宗保连忙扑过来，却只抓到信纸的碎片。他趴在地上想哭，却拼命忍住。

　　“排风，我问你。”杨延昭说：“刘皓南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排风退后两步，回答道：“老爷，将刘皓南送走，是太君的意思。排风奉命行事，请老爷勿要为难排风。”
　　“我没有为难你。”杨延昭说：“我只是问你，他现在在哪儿。我并不是要抓他，只是要派人监视他而已。”
　　“老爷，”排风说：“太君已经命人监视他了，我就是其中之一。刘皓南一直在养伤，没有什么不轨举动。求老爷为少爷着想，勿要再难为刘皓南了！”
　　“你…哼！”杨延昭听罢，猛地一甩袖，愤然离去。

　　排风看宗保还趴在地上捡信纸的碎片，叹了口气，蹲下去说：“少爷，信的内容我背得。我说给你听吧。”
　　宗保点点头，说：“排风，你说。”
　　排风开口，将信的内容说了一遍。宗保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排风，谢谢你！”
　　“少爷，这是我该做的。”排风说着，扶宗保起身。宗保把捡到的纸片都放在桌上，开始拼凑了起来。排风皱眉，说：“少爷，信的内容，刚才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你不相信排风？”
　　“不！”宗保连忙摇头：“我当然信你。只是…这其实是皓南写给我的唯一一封信。虽然是诀别信，但就算是做个纪念也好，我…想把它保留下来。”

　　排风深深地为两人的深情而感动。虽然她没有亲身经历，但是她也能想象，这种相爱却不能相守的苦痛，会是多么痛彻心扉。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她家少爷年纪轻轻，就要经历这么深切的痛苦。排风心生不忍，也帮着宗保，拼凑起碎纸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