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中二花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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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若华其实在房里什么都听见了。
刚才神医谷弟子说要施针，她不过是想到疼痛皱了皱眉头，继而莫名其妙的，贺南城就开始冲着人发脾气。再后来神医谷的管事来了，好声好气赔着小心调解。
姚若华是知道同伴身法和个性的，生怕这位魔头大爷一个不高兴把人给拍死。真·女主这回是真心圣母关怀了回，不过就是在边上帮了句，“他也是给人办事的，没必要为难他。”
贺南城忽然就眼一横。
好了，此人死亡flag已立。
这倒霉蛋就是刚才那位“李师兄”。教主杀人还知道挑地方，心爱的女人不喜欢见血，把人给拎了出去，周围赔着的弟子也急了，都追了出去。
门口围了一堆人，姚若华隐约觉得门外该发生了什么事，却苦于隔了一扇门，什么都看不真切。
到了后来，一切见血的场景她没看见，不过众人的这番对话她是全听见了。
姚若华不想惹事，心中还有些颤微微地被人扶出来。第一眼就看到刚才那位李师兄倒地吐血，对着贺南城生气道，“你怎么把人打伤了？”
等她再注意到旁边那具歪脖子尸体后，倒吸口凉气，人都快往后昏厥过去。
幸好拨过去的一个叫做毓婷的丫鬟扶住了她。
贺南城无话可说，他知道她是讨厌见血的，也讨厌他行事的作风。然而魔教行于江湖的靠的就是用残忍的手段震慑四方，他由魔教长老带大，学到的也就是这样的手段。
姚若华在看到那具断颈的尸体后，几欲昏厥，然而毕竟是被丫鬟托住了后备。
“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那一刻，姚若华知道自己还不能昏过去。
她是个穿越女，存着少女幻想编织的花与梦，或许可笑，或许做作，带着尚未成熟的自恋，作出许多自私的抉择——然而这又是个一个纯白的灵魂，纯白到有时觉得她的所作所为近乎于“假”，却实在不是一个坏人。
如果不是用虚无缥缈，提拔得过高的“女主”条件来要求她，那么姚若华也只是一个，尚未长大、存着些玛丽苏幻想，甚至有些幼稚的小少女。今日她所做的一切，或许未来某一日当她长大时，会让她羞愧，正如人们都不愿面对自己在青葱年岁时写下的中二日记。
然而在这一刻，死亡却将她脑海中的花与梦搅成碎片。残忍而粗暴地撕裂这幻想编织而成的迷梦，如此的脆弱，蝉翼一般飘渺，甚至不愿在她手中停留一秒。
那具断颈的尸体逼迫着她面对现实，而不是一个RPG乙女恋爱游戏。
姚若华最终还是作出了抉择，颤声问贺南城，“他是你杀的？”
贺南城没有与她对视，那一刻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姚若华忍不住喝斥，“你知道他是谁，有哪些亲人和朋友？”
“可笑。”
这般无力幼稚的话语，别说贺南城不赞成她了，就连站在对立面的神医谷弟子们都觉得可笑。
姚若华苍白着脸，不敢置信一路陪伴她来的守护者，终是一个冷血个人。
她知道贺南城并不是好人，作为魔教教主，自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但是她的心中有过幻想，幻想着自己或许可以用爱去感化，成为一个恶魔终结者。
“你杀了人……”她小声嗫嚅道，呆呆的，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这会儿该怎么办。
梅谢韶这会儿才没功夫和她胡搅蛮缠，要说这死的人是他的门人，然而冷静下来，却明白，在这个江湖上有些事是不得不忍气吞声的。
与其说以牙还牙，这会儿倒不如想着把这桩麻烦摆平才实际些。梅谢韶关心的是这姑娘愿不愿意太平，“姚姑娘现在想如何施针？”
死了个同门，他语气好得起来才怪。
姚若华脸色苍白，不敢做声。
颜泽一看她这副表情，再下去场面又要僵了，指不定贺南城又以为弱花姑娘被欺负了，便好言说道，“既然姚姑娘讲究，那么叫过女弟子来施针，姚姑娘看可好？”
姚若华认了出来，昨天就是这位公子帮着说话，他们才留了下来。如今在这个场面上，众人皆是对她怒目而视的，他的语气虽然平平，却比他人算是好得多。
心头忽然就生出了信任感，“好的，就听您的。”
其实事情本来就很简单，医生要给病人针灸，病人家属觉得是个异性大夫心里不舒服，那么好好地双方调解下，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偏偏现在弄得剑拔弩张，一死一伤。
梅谢韶心中忿恨，不能明发，却不免要讥讽，“姑娘早这么说，也不会有那么多事。劳烦姑娘多开开金口，有什么讲究的也早说。”
他说一句，姚若华脸就更白上一分，梅谢韶不由就竹筒倒豆子，“不要大晚上的，煎了药来嫌苦，多娇贵的人！又是撒了一地的药汁，又叫人找蜜饯，这要是人煎的，为着姑娘这声‘嫌苦’，倒翻了药，弟子还要半夜起来给你再煎药，就连店家都要给你留着炉火。”
原来昨天住下的第一夜，这对宝货已经惹出了不少的事来。
冰魄凝魂不算是难治的毒，自然不用麻烦梅谢韶亲自出马。弟子们抓了药给煎好了送上去，好了，按照言情小说的一般尿性，女主（受主）是一定要闹一场嫌弃药汁苦的戏。
通常模式，女主都要闻到药味就一恶心、一皱眉，然后温柔型男主通常要摸一把女主的呆毛，用腻死人的声音说，“怎么那么大个人还像小孩一样怕吃药”。然后在女主捏着鼻子喝完药的时候，迅速递上一包蜜饯。
这是jj版通用模式。
可问题是真·男主他是个潇湘男主。
邪佞魅惑潇湘男主，他也是一皱眉，台词也是“怎么那么大个人还像小孩一样怕吃药”，风格却是冰霜鬼畜风。然后真·女主就不乐意了，也拗了起来，我不喝药了！接下来男主当然不依，两人鸡对鸭讲地说了半天，都已经追溯到为什么女主会中毒——最后女主一抹泪，“都是为了保护你，我才中了这个毒。”，然后发小脾气，当男主把药碗拿来喂她的时候，手一推，哐当！
这是在言情文中很常见的场景。在此之前，姚若华看过的言情小说中，喂药梗就该这么演。
碗倒翻了，真·男主看着那一地药汁，脸像是结了层霜一般的冷，转眼就出了房门……把睡梦中的神医谷弟子像他家奴才一样地踢起来，再给煎药。
姚若华一听梅谢韶的话就脸红，她是真没想到一个言情小说里最普遍的梗，背后还会给别人惹上这么多麻烦。想要开口辩解，又不知道说什么，“我……”
“行了，啰啰嗦嗦的。”梅谢韶是看出来了，这弱花姑娘是个软柿子，可只要有她在，贺南城就不敢发狠。
颜泽哪能不知道他心思，过来就把他拉开了，“既然没事了，大家该做什么都回去吧。我们也便不打扰姚姑娘养病了。”小心把人惹毛了就来不及了。
贺南城冷着脸，等姚若华被扶到房内后，就把门拉上。神医谷的弟子们，或是救助伤者，或是收敛遗体，都是在一种不言的沉默中进行。
沉默，是因为忿恨，而这种忿恨在这一刻无法发泄。
梅谢韶握紧双拳，很难得的，平日荒唐胡闹的纨绔子弟也皱起眉头，染上了仇恨的色彩。
“他叫田三七，平时是一个爱偷懒、贪便宜的小子，嘴还特臭，真不知道这无赖状是哪儿学来的。”
颜泽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梅谢韶说的是那个冤死的弟子。
“他不是个好东西，然而……”梅谢韶没有说下去。或许是因为想起同门的情分，或许只是因为往后讨还这段恨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弟子就去和魔教冲突，就算换做了他最喜欢的美人，为了一个个体而作出牺牲全局的决定，他做不到。
身份不同，行事也不同。孤独的侠客能快意恩仇，而作为一派掌门，却要权衡并谨慎。
江湖中有多少事是无奈的，有多少气是不得不忍的，又有多少人死的是不明不白的……这些如果都一一细究起来的话，账早算不清了，只能徒劳地给人留下迷惘。
梅谢韶想道，自己这刻能做到的或许只能是“恨”了吧？哪怕是多记住一日，也好过就这般忘记，然后转个身没心没肺地对仇敌奴颜屈膝，最后重复今日发生的一切。
难得的，在他的脸上也能出现这样深沉的表情。
梅谢韶离开了那个地方，走远了，心才平静下来，对颜泽拱了拱手，“今日之事实在是多谢颜兄了，若是我一人独挡，怕是会冲冠一怒，图了心底里一时痛快，却要连累门派血流成河了。”
“梅谷主客气了。”颜泽心里想到的却是任笑儿。
虽说今天这事因他在旁化解，才免了更大的争端，但如果笑儿在场又会怎么样？
颜泽想到，任师妹的话，怕是会又歪理又胡搅，说一些羞辱人却直接扣了帽子，让人无言以对的话，然后在当事人快要恼羞成怒的时候，轻飘飘地小捧一句，扯得让人头晕。最后兵不血刃的解决这一切——这样一个女人，真是谁碰到谁头痛，然而回想起来，面容神态又是鲜活明丽……想想还有些小心动？
在这一刻，不过距离早上分开才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颜师兄觉得，自己忽然有些想小师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中二花与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