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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师妹被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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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耳光,一声清脆。
两人急忙回屋。
屋内,却见杨依依一手支着腰挺着大肚子,一手扬得老高,面前站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显然是受害者。
杨依依对着神医谷的女弟子骂道,“没眼见的,不会看着些。姚姑娘体弱,哪能有你这么重手重脚地来抬。”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哪见识过这般的泼妇,一下吓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我手上哪有什么力道,已经够小心了,谁知道一碰她就叫了。”
“你还有理了。”杨依依作势又要打。
任笑儿看不过,却明白其中世故。这时候帮话,杨依依若觉得失了面子下来台,只会愈发变本加厉,那么这话说的还不知道是去帮人的还是去害人的。
只能转移话题,“姚姑娘中了毒,当以病人为先,有什么话待会儿说。”拍拍小丫头,很是平和,“还不快去帮你师姐们一起扶姚姑娘挪动。”
那小丫头抽抽鼻子,也自知此刻没得其他话说,赶紧就去照应了。
神医谷的几个弟子对这小师妹颇为同情,暗地里也都是对杨依依的做派不满。
杨依依在神医谷并未得任何身份,既算不得梅的妾,连通房都算不上。事实上,杨依依也不过比沉雪阁一行人早半个来月认识梅谢韶。当时她挺着大肚子,坐倒在路边无依无靠,行路的人看她可怜问她夫婿何在,她却死都答不上。梅谢韶那天也真是脑抽了,路过觉得这孕妇挺可怜,就让给了几两银子。
结果这孕妇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们的马车走……如果是一般人这么做,梅谢韶就算不让人打发走也不会管这人死活,脚长在别人身上,劝也劝过了,他自己要作死把自己走累趴下了,和行车的人有何干呢?问题是杨依依是个孕妇,属于弱势群体,万一磕着碰着了,这算谁的?不明真相的舆论总是偏向于弱势一方的。
梅谢韶是真被缠得头疼了,下车劝也劝过,可人家偏要“报恩”。梅谢韶是个男人,更是个宗主,这就意味着他毕竟不能像任笑儿这只孤雁一般自由而无所顾忌。不能用损招,那么只能说道理了。可杨依依她偏不听,再要多劝慰些话,神医谷这浩浩汤汤一众马车后面还跟着个苦苦跟随的孕妇,当街挡了半条路,已经够惹人注目的了。
周围已经开始指指点点,说的话无非是“丈夫抛弃怀孕的妻子”,“杀千刀的负心汉”之类的话,梅谢韶心里打落牙齿和泪吞:他梅谢韶也是有底线的人好不好?还没到香的臭的都往怀里扒,他绝没弄出过一个未婚先孕!
梅谢韶到了最后是真心被杨依依逼得没法,只能带她上路,想着找个地方安置下甩掉这块烂膏药,总比把她继续放在外面影响声誉的好。
谁知道,这一带,就带了个全程。
杨依依是打定主意要让梅当她肚里孩儿的便宜爹,故而照理说,孕妇到了她这个月份早不能多挪动,更别说跟着赶路,就算坐马车那也是颠的。杨依依仗着自己习武体质,硬是咬牙熬下来。
不跟着走,梅谢韶早就想找个地方将她安置掉,也算是仁至义尽。至于被个杨依依这个孕妇算计什么的,他也就当吃亏了,大男人总不能同孕妇计较。但不能计较,不等于说心里不带气,故而当那天初见任笑儿,并听说两人是师姐妹,语气才会刁钻带讽。等到后来相处时间长了,才发现这样的偏见来得可笑,虽然同出峨眉,任笑儿和杨依依绝对是两个不同的人。
杨依依既然做出了这样未婚先孕背叛师门的事,任笑儿自然心中不满。但她向来冷淡,不愿揽事,自是对杨依依敬而远之,更觉得杨依依怀了梅谢韶的孩子,看在两派结盟份上也不要多事。而梅谢韶原本也是厌恶杨依依,如今算看在任笑儿面子上,便只当不知。两人都不想沾上杨依依的事。
就这样,左一个不想管,右一个管不来,反而倒让杨依依留了下来,并且有了颐指气使神医谷弟子的意思,俨然自诩半个谷主夫人。
神医谷的弟子们自然不服,明讥暗讽不少;对着梅谢韶的几个侍妾,杨依依更是作出正室撵人的排挤。侍妾们不比弟子,这讥诮的功夫是打秦淮画舫,章台问柳处学来的,水准不在一个等级。于是杨依依每天和这些人吵来骂去的,自己像只红了眼的疯母鸡,弄得神医谷内部也是乌烟瘴气。
今天她对神医谷这小丫头的这顿骂,不过只是她日常气不顺时的发作。果然这刻见有人帮这小丫头,杨依依更是气得发颠,但一看是任笑儿,再傻她也知道任笑儿如今得了人撑腰,不是她随便能惹的,便换了副脸色。
“到底是师妹会疼人,”前一刻对着任笑儿还是张笑脸,下一刻回头冲着小丫头就是怒骂,“还不谢过任姑娘。”
“是是,谢过任姑娘。”那小丫头也是被逼的没法。
任笑儿对杨依依这些时日来的闹出的动静也并非没有耳闻,毕竟是一起上路的,也不想和她多纠缠。
正准备回房,却听杨依依一阵娇笑,“姚姑娘是病人,总要有个地方好好养病。”回头就做了任笑儿的主,“师妹不如让出你那间上房给姚姑娘,你那儿舒适正好适合人养病。”
任笑儿一愣,还没说话呢,就听姚若华娇弱地说道,“这么好意思,还要夺了任姑娘的房间。”
“没事,”杨依依抬出自己师姐身份压人,“任师妹难道不听师姐的吗?”
那一瞬间,梅谢韶都想上前捂住这疯女人的嘴了。这随便来个求办事的人,都能轻易地喧宾夺主抢了主人房间,这算什么道理?
就像有贫困亲戚上你家借钱,借完钱顺带说你家房子不错,他们家那么困难,让你把房子给他们住——能答应那才叫怪!
梅谢韶都快出去阻止了,然后却有些为难,毕竟到目前为止,这些对话都局限于女人当中,自己贸然插嘴倒是奇怪。
杨依依一看他就猜到了他心思,不由冷笑。在杨依依的心中,梅谢韶就是个适宜当人便宜爹的绿毛龟,要说情谊还真没有。
对着任笑儿却步步紧逼,“笑儿师妹难道不同意?”
任笑儿一时没说话,倒不是突然得了失语症,而是因为不解而说不出话。她和杨依依井水不犯河水,杨依依这么针对她有什么好处了?
沉雪阁的人自不会让自己人吃亏,便有弟子道,“喧宾夺主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杨姑娘既然看人可怜为什么不自己给人换呢?”“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真不要脸。”……
饶是杨依依平日泼辣,骂起人来语速又快,这一张嘴对着几张嘴一人一句的,也应付不过来了。
再想找帮手,这会儿想找神医谷的人做自己人了。神医谷弟子不揶揄她就挺好了,“做人师姐的先带个榜样喽。”
杨依依银牙暗碎,找不到帮手找靠山,对着梅谢韶就是一声娇呼,“爷!”
梅谢韶眼瞪得老大,我靠!你叫我爷爷都没用啊,我又不是你老公,叫这么暖味做什么?我和她肚子里那个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梅谢韶咬牙切齿,“你可以歇一会儿了。”
杨依依更是气得要死。
幸好咱们的“女主”善解人意,给解围道,“其实我不用这么麻烦,没上房就没上房了。我又不是那类必要事事讲究的人。”
杨依依和她一搭一唱,甚是欢快,“哪里能让病人委屈了,总还有上房的。”
姚若华感激地点头,深觉这孕妇是个好人,“多谢大嫂。”
“……”杨依依脸色铁青,“叫我杨姑娘就好。”
“可是……”女主还没反应过来。
杨依依头上还是未婚的发型。
姚若华勉强改了称呼,“杨姐。”
“好嘞。”杨依依瞬间眉开眼笑,“任师妹想必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后一句是对着任笑儿说的。
看她们这女主女闺蜜相见欢,任笑儿轻笑了下,然后出乎意料地说道,“那么多人为了间客房说个半天,多丢人。不就是一间客房,让了就让了。”
众人皆惊,“姑娘,这……”
这不是让房的小事,而是今天能让人欺上来让房,明天就能被逼着让“位”。
杨依依暗喜,总算是叫任笑儿吃了趟亏。
还没等她喜完,就见任笑儿笑意不改地来对她说,“只是我今日就没得去处歇息了,还请师姐留些同门情,允了我今晚到你那儿打地铺吧?”
杨依依不知道她有这后招,一时没想出对策,“这……让管事去安排间干净屋子,我那儿简陋……”
任笑儿打断她,“师姐住得,我如何住不得,还是看不上这同门情分?”
想都不用想,说是去“打地铺”,到最后还说不准要谁卷了铺盖走人呢。因为想害任笑儿失面子,最后却害了自己没了房住,杨依依觉得这买卖实在是亏得很。
她神情矛盾,显是想拒绝却又说不出话。
姚若华本来是想帮衬地,可任笑儿却说了句,“我们这儿的家务事扰了姑娘清净了,实在抱歉。”后一句却是对神医谷弟子们说,“还不快送姚姑娘上去。”
这些神医谷弟子因见任笑儿给他们出了气,自然也是愿意应她,几个男弟子抬着担架真的是立马就上楼了。
留着客堂中众人,任笑儿被人看了一场戏,却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上前对众人施礼,“今日发生的事已经够多了,大伙儿都聚在这儿反倒误了事,不如都散了去,该做什么的做什么。”
她不是两个门派中任何一个有话语权的人,然而长时间的相处之下,这会儿大伙儿却愿意听她的,有些自己散去,有些和她靠得近的便打过招呼就走。
如何能不走呢?两个门派的掌门都在后面看着,领导在后撑着,再说这任姑娘能说会道,平时待人也不拿架子,这就很生好感的了,身后又有背景,买她个面子就是了。
xx男主贺南城自然跟着自家女主走的,等其他人再一走,杨依依的存在更突显出来了。
她自不会听任笑儿说的话,任笑儿却也不想多搭理她,“既然前面都说定了,杨师姐可以回房收拾起铺盖,小妹今晚可要叨扰了。”
杨依依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了。
潘瞳皱着眉,“你真把房让给人,这姑娘的闺房哪能让人随便进的。”
“这是在外面,且既然给人了,我就不会再收回用。”任笑儿笑道,“我不但让房给她,还要拨两个丫鬟给她。”
“你这是……”
“多蹊跷的两人,我们这儿那么多人他们怎么进来的?”任笑儿要是不留心思那就叫奇怪了,“人都接下了,只要他们不作乱,倒也罢了。不安差几个监视,都不好意思说这是‘待客之道’。”
“……我希望我永远都别被你当做客人。”梅谢韶抹汗,他刚才怎么会以为这妮子会吃亏呢,该要担心别人才对。“话说回来,你真要住杨依依那屋?”
任笑儿白了他一眼,“哟,心疼了?”
“心疼个屁,我压根和她那肚子没关系。”梅谢韶头痛道。
“这算是……把人肚子搞大了,不想负责”
“小爷压根不是那样的人!”梅谢韶忿恨地强调,然后平静下来问,“我只是在想,你真住她屋?”
“怎么会,她这人虽讨嫌了点,不过我是不会欺负孕妇的。”当时也不过挫挫她锐气而已,任笑儿却不会真做这样的事。
梅谢韶用种沧桑的语气说道,“不欺负弱者,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点支蜡。
颜泽到刚才都没说过话,忽然插话,“做人便宜爹”
“你才【哔-】给人养儿子!”男人遇到这个话题口气都不会好,梅谢韶叹口气,“我当时要有任姑娘这样的帮手在,也不会给惹上这样的麻烦。”
突然在那一瞬间,梅谢韶发现了任笑儿的好处。
这姑娘长得好,雪肤玉容,明眸善睐,能符合得了他的审美观,还有一张利嘴把死人气活,然后再气回棺材里去。光看着她给沉雪阁挡了多少麻烦就知道了,娶了这姑娘绝对是赚大发了。而且任笑儿的另一个好处,她嘴贱,但平时和普通人相处却从不搭架子,若不是亲眼见识过,梅谢韶也不会相信就这样一个小清新皮的软妹竟有这么疯狂的吐槽体质。
连着前因后果,梅谢韶难得聪明了回:似乎没听说颜泽和任笑儿这对同门有婚约?
于是梅谢韶做了一个超跨越的决定。
他问起颜泽,“令师妹可许人家了?”
“尚未。”颜泽似是觉察到了什么,怀疑地打量着他。
一个师兄表情诡异,梅谢韶不折不挠问另一个,“为什么还没定亲?”
潘瞳反应没那么快,回答地老实,“家父说找一个家世好,品貌端正,年岁相当的君子,这才堪配笑儿。”
照理说,姑娘一被提及婚事的问题,都要避嫌。任笑儿一边说走,一边挪着的步子比蚂蚁爬差不多少。
梅谢韶这刻在动歪脑筋,分析着潘瞳的话:这是说,任笑儿的师父在给她择婿?按说他面前已有两个优秀的后辈,要考虑起来也是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可如今近水楼台,他没有得月,这是不是说明,眼前的两人都已经出局了?
想通这个,梅谢韶激动得几乎手发颤,睁大眼睛,诚恳地向颜泽求婚,“如果令师妹还没许人家,请允许在下向他提亲!”
四周足静了有三秒之久。
潘瞳忽然怒目而视,怒气值爆棚,“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在下想向笑儿姑娘提……”
潘瞳抽出长刀,怒而虚劈入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老子宰了你!”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