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阑珊》孔雀橙

29、人心莫测

　　出了校长办公室，心放下来的那一刻，阑珊隐隐就感觉到难受，被人牵制的感觉越来越重。
　　顾庭骁，俞汶越，凌初，昔日的感情变得疏淡，过去的信任也都早已分崩离析。视频事件过后，互相之间都只徒留下互相抱怨与憎恨。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四人之间的关系了。
　　面上弄得一团糟，底下还有一只手在暗中操控着全局，这是一场斗法，谁慢一步就会失去先机，但关键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先机是什么？总是在即将出现的时候有蹦然断裂。
　　然而有的时候却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回教室的路上就碰到了顾庭骁。
　　他站在廊道中央，视线一如既往地温顺，阑珊顺着他的目光走，侧身经过他时。
　　他说：“你什么时候对我没感觉的？”
　　阑珊停下，凝视着他的脸，嘴角的笑变苦，“就算是现在……你也不会问我是什么时候跟东方簇在一起的。”
　　“我没这么说……”
　　“我总是这样。”阑珊不等他说完就说，然后看他，几乎没有停顿：“那你什么时候跟凌初复合的。”
　　“我……”
　　在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阑珊就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那天跟你分手你一定很高兴，所以你立刻就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阑珊刻薄的话让顾庭骁皱了眉。
　　“难道我说错了？”
　　顾庭骁没有再接话，只是目光沉沉的落在她的身上，眼神复杂。
　　“算了吧。”阑珊在等，但他始终沉默，每一次的沉默都让她的心下落一分，“已经够了。”
　　顾庭骁目送着她离开，脚步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追上去。
　　其实阑珊一直站在原地，她只是在等顾庭骁追过来，哪怕只是问一句你昨晚好不好，问一句你为什么这样做？
　　她一直抵在拐角处冰冷的瓷砖上，直到单薄的衬衣被凉意渗透，脊背一阵阵的发寒，顾庭骁还是没有过来。
　　她看着青灰色的天空，终于颓败地摇了摇头，直起身来。
　　肩上一暖，她下意识以为顾庭骁回来了，笑颜展露，却在见到身边的人时脸立刻垮了下来。
　　东方簇理着她身上的衣服，“失望？”
　　阑珊没有回，只是往前走，东方簇跟上懒洋洋地说：“你知道你现在在学校已经恶名昭著了吗？”
　　“这关你什么事？”
　　“谁叫我多管闲事和你绑在一起了呢？”他耸肩。
　　“没人求你。”
　　东方簇懒散的神色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变坏，他快步上前，用力地扯住阑珊的手腕，“现在！”
　　他只说两个字，那股阴暗的气息阑珊马上就感到。
　　她怎么忘了，眼前的这个男生是一眼就能看出她被人陷害□□并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拿走她身上违禁物的人。
　　是他最近太过乖，太过漫不经心，几乎让她遗忘了他最真的面目。
　　阑珊吃痛握他手，“你放开。”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你想让自己身败名裂，你想让自己被人嘲笑奚落，哪怕被人骂婊子，都特么的不关我屁事。但是请你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你自己不在乎，总有人在乎！”
　　阑珊侧头，心底自意识到那一刻起就开始森森地发寒，无形的迫力从她的头顶到耳后让她阵阵发麻。 “别以为我救你是别有用心，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个懦夫那么简简单单地去死。”死字被他轻而易举地吐出，阑珊难以置信地扭头，却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从未出现的恨意。
　　他终于放开，阑珊和他几乎都耗尽精力，阑珊从紧张中逃脱出，一下的腿虚让她扶了一下墙。
　　东方簇将手撑上栏杆，看向别处，平复了情绪才说，“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我会帮你处理的。”
　　“你要怎么处理？”阑珊第一次看见东方簇如此疲累的样子，不禁松口。
　　他转过身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只说:“你不会有事的。”
　　阑珊肩膀侧靠着墙，喘一口气，看着东方簇转身离去的背影，忽地鼻子发酸，眼眶微红。
　　教室喧闹，她到的时候还剩两节课。
　　她每走过一寸地板，周围人就像遇到瘟疫希望退避三舍，她走一步，他们就退一步，打量的眼神一寸寸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曾经的辉煌在现在脆弱的不堪一击。
　　她停步，抿紧唇。
　　俞汶越离她一步之遥，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她再走的时候俞汶越视线没放，直到她落座。
　　自她走入沉寂已久的教室才悉窣的发出声响。
　　俞汶越才收回目光放到眼前正在看的生物书上。
　　“你生物成绩很不好。”阑珊不期开口。
　　俞汶越正在写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写，“和你有关？”
　　阑珊摆弄起笔袋，笔袋上的挂件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气暗沉，她笑，“所以你找庭子帮你补课？”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这本书我是从庭子家里带出来的吗？”
　　俞汶越低头停下笔，没有讲话。
　　“为什么你们发生的事要我来承担这个结果？李代桃僵？移花接木？”阑珊笑。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说你不懂。”她这一句发得很轻，说完就一手扯住俞汶越的生物书拉出她手下，在她一片惊异的眼神中啪得将书摔上桌面:“你特么的跟我说不懂？”
　　时过已久的就是被拿出来摆上台面，俞汶越脸上青红一片，“你搞什么？”
　　从她们开始讲话就有人注意，这一下大动静惹得所有人都纷纷侧目，原本因为班干孤立俞汶越的学生在这个时候却开始抨击阑珊。
　　人总是在弱势的时候才能受到更多人的同情。
　　搭腔的是班里一个比较来势的女生，她正在吃叫的外卖被吵，举着钢勺乓乓地敲着桌面，“吵什么？板上钉钉的事，让我吃个饭行不行？”
　　这个女生就是曾经打击俞汶越最厉害的一个，叫韩悦。
　　阑珊前几天还在莫倩身边见过她。
　　“对啊！你自己做的事，朝俞汶越发火算什么事？”
　　“敢做就要敢承担啊！”
　　阑珊没有反应，一把扯住俞汶越的衣领站起，俞汶越脚还没全好，身子一歪慌忙伸手扶桌，却猛地连人带桌倒在地上，她双肘撑在地上，侧脸被短发挡住，细碎的阳光下，她朝阑珊笑。
　　口型清晰:破罐破摔了吗？那笑有点讥。
　　她看了一眼自己空落的手，面色阴鸷，垂臂握拳。
　　“怎么回事？”一声严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班主任走进。
　　有人快答:“是上官阑珊打人……”
　　门口暗涩一片，班主任身后有身影跟进，那人的嗓音生生憋在胸口，东方簇和阑珊一同出现在学校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只有广播里的播报才让他们知道阑珊的归来。
　　所以在东方簇走进教室的时候，阳光一下刺进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那时门口刹白一片。
　　轻松的嗓音里还有几分嘲讽的话语就这样落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我就没听说过手骨折了还能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