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阑珊》孔雀橙

19、渔翁在后

　　都以为你是鹬我是蚌，其实你是螳螂，我是黄雀。我们都在争斗的世界里互不相让，而那渔翁却早已独钓。

　　“庭子。”阑珊呢喃着醒来的时候，天已全黑，在床边沙发里睡着的俞汶越突被惊醒，靠过来，狠狠地掖了掖阑珊的被子：“不就分个手，吵个架嘛，还能把你自己折腾成这样，我自己白忙一场什么都没得到还不是好好的？”
　　阑珊环顾了四周，又看了看俞汶越，手背搭上额头，烧已经退了，“你不是讨厌我恨死我了吗？”
　　“你要是病坏了，谁让我讨厌让我恨让我用尽手段去对付她。”
　　“其实斗来斗去，不过是渔翁得利而已。”阑珊叹了一声撑着身子就要起身，俞汶越刚想扶她，伸到半空又缩回手，“我看你有的是力气，还对顾庭骁念念不忘哪！”
　　“……”
　　“昨天下午你走了不知道，初初姐在早操上当着全校的面向顾庭骁告白了……”俞汶越面无表情地说。
　　阑珊一愣，随即苦笑，“你是想我问顾庭骁什么反应吗？”
　　“当然不会答应啦！”
　　阑珊动作一滞，看向她。
　　俞汶越挑眉：“你别误会，不是因为你。学校明令禁止恋爱，顾庭骁怎么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啊？不过既然初初姐敢那么说，必定是私下里早已心照不宣了。最后就是以娱乐大家的名义糊弄过去了，但学生心目中肯定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
　　“饿了没？粥还有。”
　　她话音才落下，手机就响了。她也不避讳阑珊，直接当着阑珊的面就接了起来：“喂，初初姐。”
　　阑珊则只是靠在床背上闭目养神。
　　“没呢？我在阑珊这儿，她生病……”
　　“……”
　　“我也不想来啊！啊？什么？……我知道了。”她嘀咕了几句，便捂住手机侧身跟阑珊说：“喂，初初姐说明天要见你，下午两点，老地方。”
　　阑珊看她一眼，然后点点头，“这么讨厌我就走好了，何必在凌初面前让我出丑。”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初初姐，我跟她说过了……恩，好，那再见。”俞汶越挂了电话扔到桌面上，“照顾你还废什么话，在你面前的每一份讨好都让我不痛快，我去盛粥……上辈子欠你的。”说完又埋怨了一阵才往厨房走去。
　　阑珊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房间，才把目光移到她的手机上。
　　雨从昨晚断断续续一直下到现在，玻璃窗被雨水敲打地噼啪直响。她拉开被子下了床，地板的凉意透过脚板直抵心脏，她一步一步走向落地窗，城市里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哗——窗帘被她一下拉扯开，城市里的灯火如同在一张光洁的黑绸上镶上无数的奢华珍宝，璀璨无比。淡淡的夜幕下，拐角处的暖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似乎吸纳了千丝万缕的思念。
　　阑珊的嘴角轻扯，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慢慢绽放，“原来……你真的还在。”
　　“干嘛呢你，快过来。”俞汶越端着粥进来，注视着站在窗前的阑珊。
　　阑珊应，若无其事地转身背过手，以雨丝灯光为背景的玻璃墙里反射着阑珊手中手机上淡淡的荧光。
　　“我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阑珊走近俞汶越，“你是真心想让凌初和顾庭骁在一起的吗？”
　　听到她问俞汶越一下怔住，过一会才笑：“记得吧！我曾经问过你，我和她……谁会赢？明知道答案还要问我吗？喝粥。”
　　阑珊看着俞汶越举到她正冒着热气的粥，缓缓笑得意味深长：“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拆散他们的。”
　　“拿着。”
　　阑珊伸出左手接过，右手将手机通话切断趁她回身拿包的时候放到桌上。
　　顾庭骁手里握着挂断的手机，看向依旧灯火通明的阑珊的家。雨在通透的窗前迷蒙一片，他发现自己似乎看不清室内的是温暖还是冰冷。夜色下，他抿唇将手放进口袋，转身离开。
　　俞汶越走后，阑珊拿起自己的手机，她眼神望向窗外，沉沉莫测。
　　周日，十四时
　　午后阳光晴好，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铺洒在阑珊身上，阑珊来得早，便先点了卡布奇诺。窗外，地面还潮湿着，阑珊靠在沙发里，有下没下地搅着卡布奇诺，目光无神地盯着窗外地面，像在发呆又像在沉思。
　　凌初来的时候阑珊正好看到窗外有人急刹车，条件反射地看向门口，这个时候，凌初正巧走进。她一转眼也看见了阑珊，便朝阑珊走了过来。
　　三年没见，她几乎没变，淡淡的妆容，淡定从容间总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与睥睨天下的傲气。每次见到她，阑珊心里都会有一种沉重的挫败感，在她面前，自己简直肮脏地不堪一击。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她说着话便入了座，同时，她不浪费一分一秒地直奔主题，“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越越的事。”
　　“这么久没见，你连句客套话都省了吗？”阑珊搅着咖啡，头都不抬。
　　“我可不认为你有跟我打招呼的闲情逸致。”她笑。
　　这时，侍者走上前来，凌初要了杯蓝山，阑珊注意到这个细节，“口味变了？”
　　“庭骁喜欢。”
　　理所当然的四个字使得阑珊搅动咖啡的手一顿，她直接移开话题：“她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凌初淡淡一笑，既不显露也不藏匿，仪态大方得体，她缓缓道：“我知道她和潘玺的纠纷，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跟我说过，这也是我回国的原因之一。”
　　阑珊看向她没有讲话。
　　凌初继续：“我听她讲了之后我就一直在奇怪，据她所说，她一看见那种事情是立刻掉头就走的。我们都知道越越的性格，她直率但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么持续不到几秒钟的一瞥怎么又可能那么轻易地被人发现呢？你出现在现场，这点很可疑。莫倩这个人在三年就很出名了，她表面上看上去大大咧咧，行事却从来都是疏而不漏的，怎么会独独让你知道了这件事呢？”
　　“所以，你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并且很有可能是这件事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