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农家小仙》黎贝

33、第三十三章

　　小孩子的哭声又尖又利，混杂着小苹果的歌声，在大厅里回荡。
　　一个卷发的中年女人冲过来把小孩揽进怀里，狠狠的瞪着孟跃：“神经病！你抓着我儿子干什么？”
　　儿子？激动的的心一下子被泼了盆凉水，认错人了？可他长的跟黄也真的一样啊。
　　小孩子渐渐停止了哭声，脑袋垂在他妈的肩膀上，任凭孟跃“黄也，黄也”的喊，也不抬头看过来一眼，鼻涕蹭了女人肩膀上的褂子一片。
　　看到了希望又立刻破灭，孟跃觉得心情坏透了。
　　晚上十一点多，餐厅才关门，拿着领来的钱，孟跃走在夜晚空荡荡的马路上。
　　他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巧，在他穿越回这个时空的第二天，就碰到了跟黄也一模一样的小孩？
　　路边有个烧烤摊子，旁边一溜炭火炉子，一个小哥正拿着扑扇使劲的扇火上一把马步鱼。这个时间，摊子上的客人仍不少，熙熙攘攘的。三个光膀子的年轻人，从一堆喝光了的空啤酒瓶子里摇摇晃晃站起来，结了帐拐到马路上，朝孟跃走过来。
　　孟跃低着头寻思黄也的事儿，没瞧见迎面走过来的人，一胳膊撞上了其中一位。
　　其实他走的挺慢，撞上的力度并不大，就是俩人胳膊接触了下。没想到被他撞到的那位，本来就喝大了，摇摇晃晃的腿软，这么一点推力，竟然立刻踉跄着扑到了旁边的马路牙子上。
　　孟跃见把人撞倒了，马上想要去扶，却被另外光膀子的一个高个子推搡住了。
　　高个子眯着个醉眼，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他妈不长眼吗？这么宽的马路还撞我兄弟？”
　　高个子的同伴是个矮瘦子，也拿手指头戳孟跃的脸：“你故意的吧你？”
　　孟跃看出来了，这几位是借酒找人耍酒疯呢，再看扑到马路牙子上那位，倒下后立马睡过去了，还打起了呼噜。
　　孟跃今天没什么耐心：“抱歉哥们儿，让个道。”
　　高个子喷着酒气笑了：“让道？你看我兄弟，都让你磕的起不来了，把医药费留下再说。”
　　孟跃本来就够烦的，皱了皱眉，拿手拨开高个子：“滚。”
　　高个子收了笑，露出凶狠的表情：“操，找揍是吧你？”接着拳头就挥了过来。
　　这人挺壮实，拳头挥过来，还带着风声。
　　孟跃头一偏，躲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击，身边的瘦子一下子从后面箍住了他的肩膀，招呼着高个子赶紧上。
　　那瘦子劲挺大，孟跃挣了两下都没挣开，眼看高个子的第二拳过来了，忙下面使劲，狠狠踩住了瘦子的脚，趁着他惨叫的空一低头，那拳头直接砸到了瘦子的鼻梁上。
　　瘦子鼻血流了一下巴颏，这个景象把高个子彻底激怒了，脚底下正好滚过来一个空啤酒瓶子，他弯腰抓起来朝路边石头一砸，尖利的玻璃就冲着孟跃扎过来。
　　孟跃想躲，身子一侧，深绿色的酒瓶玻璃还是擦到了他的腰。
　　腰上一凉，再一摸，红的，全是血。
　　他站在那里有点摇晃，凉意过后是疼，他不知道被扎的有多深，心里暗叫不好，妈的别是扎着肾了吧，他连摸白彦两把都没有，肾就坏了，这可咋整？
　　高个子扎完人后，酒就半醒了，看着捂着腰全是血的孟跃，后怕了，手里的半拉酒瓶子当啷掉到了地上。
　　烧烤摊子看见有人被扎了，跑过来几个人，扶住了孟跃。
　　有人拨了120。高个子和矮瘦子想跑，被围观的群众扯住了，只好灰溜溜的跟着把孟跃送去了医院。

　　孟跃失血过多昏了一阵，半夜又醒过来了。睁眼看见个护士正在病床旁边给他换药水瓶子呢，忙抬起手来拽住她：“护士，我肾没事吧？功能还健全吧？”
　　护士瞟了他一眼：“没事，皮肉伤，没伤着内脏，不过得留院观察几天。”
　　孟跃长吁了口气。
　　护士换完药出了病房，没一会又进来个医生，孟跃血留的多了，精神头不太好，此时正乏的想睡，就没抬眼看进来的人。
　　就听见进来的医生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疼恶心？”
　　这声音…
　　怎么这么像裴瑾？
　　忙抬头看，可不就是裴瑾，就是换了身白大褂，文绉绉的戴了副眼镜，可那浓眉大眼，方方正正的脸盘子，不是裴瑾是谁？
　　可他怎么成了医生？
　　“裴瑾？”孟跃试探着问。
　　医生没反应，拿着听诊器给他听心脏。
　　“裴瑾？？”
　　医生疑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叫谁？”
　　孟跃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再瞥他胸前白大褂上的塑料小牌：“主任医师马平”
　　“没事，马医生，我认错人了。”孟跃笑了下。
　　等到医生出了门，孟跃躺在病床上，大脑又转开了。
　　晚上刚碰见跟黄也长的一样的小孩，现在又碰见跟裴瑾长的一样的医生，这个程度的巧合已经不能算是巧合了，肯定有什么玄机在里面。或许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没有神仙，只有凡人，或者神仙在这个世界里被屏蔽了仙力，以凡人的方式生活。那么以此类推，是不是这个世界里，白彦也正在什么地方，等待着他是寻找？
　　这是一个好消息。
　　原来阴霾绝望的心情一扫而空，信心满满的，他决定，等出了院，他就去找白彦。

　　在医院里呆了四天，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好，不过孟跃还是急办了手续出了院。出了院门，抬头看看天，下午时分，阴沉沉的黑的不行，看上去要下雨。
　　回了家，他打开电脑，开始敲敲打打。
　　他在医院这几天都寻思好了，真想找白彦，不能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找，先得想办法整一张小神仙的照片，没照片，就从网上找人按照他的描述画一张，尽量还原，然后做成照片，现在是2014年，这种技术他知道是会有的。有了照片再想下一步的事，比如贴个寻人启事，失散多年的表哥要找表弟，把故事编的婉转凄惨一点，发到微博上，圈几个大V,把事情炒火了，不信找不到他。
　　刚开了电脑没一会，门铃响了。
　　开了门，门外面的人让他有点意外，是小米。
　　小米头上挂着水珠子，几缕湿的头发贴着额头，看来外面的雨已经开始下了。她看见开门的人，眼圈一红：“你去哪里了？电话也关机，好几天都找不到你。”
　　没提医院的事，孟跃只说：“有点事情，出去了一段时间。你怎么来了？”
　　她朝屋里看了看：“不让我进去再说吗？”
　　他声音有点淡淡的：“算了吧，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在这说吧。”
　　小米没再坚持，肩膀抖动了下，眼泪就流了下来：“那个混蛋骗我，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没跟他老婆离婚，现在打官司，要争他女儿的抚养权。”
　　孟跃默声听着。
　　“我都没嫌弃他年龄比我大十几岁，现在竟然还要我给他的孩子当后妈…我…我…”
　　小米哭的更狠了。
　　孟跃对这个负心女人现在没什么恨意了，甚至心里生出了点怜悯，他伸手拍拍小米的背：“那你打算怎么办？”
　　小米抽噎着，头靠过来一点，想贴到孟跃的胸口上，被他退了一步，闪开了。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叹了口气，孟跃说：“我还是送你回家吧，你还是好好跟他谈谈，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小米呆呆的看着他，眼泪慢慢止住了。

　　把小米送到她楼下，孟跃转身离开。撑着伞，站在马路边上，想拦辆出租车，没想到连着经过七八辆都是已载客，没办法，只好踩着雨水去了附近的公交站牌。
　　城市的雨夜，路上人少了，车也少了，一切都湿哒哒的，雨水敲在路边法国梧桐的叶子上，噼里啪啦的。路灯昏黄，照出一片雨帘，细密的织成一张网。
　　今天下的雨是潲雨，孟跃的伞不太顶用，风卷着雨滴往伞里挤，好不容易赶到站牌棚子地下，孟跃把伞收起来，身上已经湿了一大半。
　　他甩着伞身上的水，探头去看远处的路有没有来车。
　　没有车灯的影子，看来还得等一会儿。
　　因为下雨，站牌下没什么等车的人，只在另一头站着一个，也不知道是等车还是避雨。他们头顶的路灯坏了一个，这一站是个大站，车站的棚子挺长，孟跃隐隐约约看不清楚，只辨得出那头的影子有点廋。
　　就这么伴着雨声，俩人各自站在棚子的一头，静静呆了一会儿。那个影子侧了侧身子，好像在看他。
　　孟跃没在意。又待了一会，忽的一拍脑袋，小米家附近这片地区他并不熟悉，坐几路车还不知道呢，就光在这瞎等车了。好在旁边还有个人，说不定他知道怎么走。
　　走近了，那个影子的轮廓慢慢显现，孟跃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雨帘下面，微弱的光下，乌黑的眼眸正瞧着他。
　　远处车喇叭响了，两盏车灯愈来愈近，终于在站牌下停下来，车门开了，但是俩人都没动。
　　车门哐当下又关上了，后面吐了股尾气，渐渐又开远了。
　　眼睛。眉毛。鼻子。嘴角。
　　是白彦，是他的小神仙。
　　他抬了抬手，又张了张嘴，想叫小神仙的名字，却没叫出来。他穿越回来，此时并非黄羊村孟跃的相貌，加上之前碰到黄也和裴瑾的经历，突如其来的喜悦又被忧伤掩盖，他认定眼前的人并不认识自己。
　　可他要说点什么，一定要说点什么。
　　“白彦…我知道你现在不叫白彦…可我认识你…我们…在另一个地方认识的…你要相信我…我一直在找你…我很想你…你在这个世界叫什么…我…”
　　孟跃说的语无伦次，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对面清俊的脸忽然笑了，眉毛略弯了下。
　　“孟跃，本仙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