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农家小仙》黎贝

30、第三十章

　　花椒种上后，长势很好，这植物本来就耐旱和瘠薄的土壤，所以不需要经常浇水，孟跃只要隔三差五的上去看看就成了。在山腰那一片还剩下块空地，没有种满，原本他是打算种杏树，正好村子里有户果农，在北河边上种了片桃树林，这几年流行种大棚蔬菜，就打算把桃树铲了替上大棚，于是正好低价卖给了孟跃。
　　那家果农种桃树也有五六年了，按照桃树的树龄来说，正好是结果子的盛期，一百多棵树，没移栽过来多长时间，就伴着春风开花了，半山腰一片粉艳艳的，还挺好看。
　　黄羊山的春天终于到了。
　　原本料峭的寒意终于一点点退散，风慢慢的暖起来。没几天，就到了清明节，孟跃跟着孟庆顺，拿一个篮子盛了些拜祭用的酒菜，去了村后那片祖坟。黄羊村的坟地都在那一片，远远看过去，一个个起伏的土丘有大有小，愈小的坟头年代愈久远，风吹雨淋的，也不知里面的骸骨还在不在，也有几座新坟，规模显然比老坟要大，散发着湿泥的气息。
　　烧了纸钱，拜祭完毕，孟跃回了家。走之前他往锅里闷煮了几个鸡蛋，回来掀起来看，已经熟了，他拿了张红纸，沾点水，细心的把鸡蛋壳都擦红了，给白彦拿去了俩。
　　白彦把红鸡蛋接过来，放在手里端详：“你们凡人的节日可真多。”
　　孟跃手里也拿着俩，在手里颠来颠去：“这还叫多，你们神仙不过节么？”
　　白彦摇摇头，就想把熟鸡蛋往桌子角上磕皮，被孟跃拦住了：“你不知道我们过清明节还有个风俗么”
　　“什么？”
　　“碰鸡蛋。”
　　孟跃给他演示：“挺简单，就是咱俩拿各自的鸡蛋碰上去，看看谁的先裂开。”
　　白彦兴趣不大：“本仙才不玩小孩子的游戏。”
　　“没有，你不懂，碰一碰，好运气就更容易来。”孟跃想跟他玩儿，就开始胡诌。
　　白彦将信将疑。
　　孟跃给游戏加了筹码：“我们俩，谁输了，今天就答应对方做一件事。”
　　白彦警惕的看着他。
　　孟跃忙摆手：“大仙你别老用那种眼神看我，约法三章我还记着呢。”
　　自从停电那晚，孟跃跟他说明了心意，俩人的关系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起先白彦见着孟跃就觉得尴尬，他让孟跃给他点时间，其实也多少透露了自己的想法，所以院子里碰到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光埋着头，眼睛都不看孟跃，避免目光交汇。孟跃却还一切如常，该说话说话，该做饭做饭，没事就凑过来跟他说个笑话逗个乐，也不怎么提那晚的事情。这么独自尴尬了几日，白彦明白了，人家告白的都没啥事，他一个神仙局促个什么劲呢。之后慢慢的，俩人又恢复了平日的状态，只是中间多了一层微妙的感觉。
　　只是还有另外一件事，白彦一直发愁：那枚仙丹。他原本想告诉孟跃，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件事一直压在小神仙的心里，十分不好受。
　　白彦答应了，举起鸡蛋来。孟跃拿着自己的碰了过来，只听一声脆裂的微响，白彦的那颗在撞击的那个地方凹了一个小口子，一道裂缝从凹口延伸出来。
　　小神仙眉毛一拧，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不成，我还没准备好，你就撞过来了。再来。”
　　孟跃笑着说：“行，这次你撞我的。”
　　白彦抓起另一颗，凝神朝孟跃的敲过去。
　　这次凹口更大，小神仙举着裂开的鸡蛋，十分生气：“肯定是鸡蛋有问题。”
　　孟跃得意道：“看来我今天好运气。”

　　孟跃没提什么大要求，就是让白彦陪他去扯柳枝。
　　黄羊山的清明节，各家各户要在门前插柳枝，这柳枝不能是垂柳，得是直柳，而直柳只有北河边上那一片才有。俩人到了河边，柳树长在一片残断掉的河堰后面，这个季节的柳树叶儿还是嫩绿，刚刚从枝子上冒头不久。孟跃爬树已经挺熟练了，几下子就上去了。
　　他拿镰刀砍下来几条树枝子，扔给树下的白彦。
　　等人从树上下来，白彦就要走，孟跃拉住他喘着气说：“歇歇，歇歇。”
　　俩人坐在河堰上。北河封了一个冬天的冰终于化开了，河水稀里哗啦的往下游淌，天气挺好的，阳光映着波面，粼粼点点。白彦想起来，有几日没见着裴瑾了，今天河边也没见着踪影。
　　远处原本灰扑扑的山，已经有了绿意，田野里的麦苗捱过了冬天，现在已经开始抽芽长高，不知道哪里一只布谷鸟在叫，声音远远传来，隔一会又消失了。
　　孟跃拿镰刀小心截下一段手指长短的小柳枝，把断面切平，来回的搓动上面的皮。
　　白彦没看明白：“你在干什么？”
　　孟跃搓的很认真：“做哨子。”
　　等外面的柳皮被搓松了，他小心的把里面那根白的枝干抽了出来扔掉，只剩下了圆筒状的一层柳皮，然后又把一端捏平，拿手指来回压了压，便放在嘴边吹起来。
　　哨声脆亮，果然响了。
　　白彦从来不知道哨子竟然是这么做的，又是惊讶又是新奇。
　　孟跃把哨子递给他：“你试试。”
　　白彦高兴的接过来，刚想要吹，又停住了：“再给本仙另做一个。”
　　“这个就挺好啊。”
　　“…有你的口水。”
　　孟跃恨恨的暗下决心，等把小神仙拿下了，一定每天亲个十回八回，再让他嫌弃自己的口水。
　　俩人就这样一人一只，在岸边吹了起来。哨声轻扬，跟鸟啼声相似，惹得林中的小鸟叽叽喳喳一片的回应。
　　孟跃扬了扬手中的哨子，朝白彦眨眼睛：“我还有更厉害的。”
　　“什么？”
　　“我吹个雌鸟的声音，一会儿就有雄鸟过来了。”
　　这次吹出来的哨声不太一样，更像鸟声了，时长时短，似乎挺有节奏。没一会儿就看见一只小鸟飞了过来，盘桓在他们头顶，飞低了才看清楚，是一只灰扑扑的麻雀。
　　孟跃以为再不济也得是个喜鹊，没想到就引来个麻雀，有点丧气，不过嘴上还是说：“怎么样？看到了吧…”
　　那麻雀盘桓了一会儿，就瞧见地上俩人，哪有雌鸟的影子，悻悻然的飞走了，临走之前还拉了一块鸟屎，差点掉孟跃脚上。
　　白彦忍不住笑了。

　　旁边大路上远远走过来俩人，一高一矮，矮的看见孟跃他们，伸着胳膊朝这边摆手：“舅舅！舅舅！”
　　是淑琴和瑶瑶。
　　孟跃有一阵子没见着他们娘俩了，自从跟乐生离了婚，黄羊村这娘家也少回了，听说她镇上的小卖铺生意不错，白彦的学校就在他们小卖铺旁边，倒是顺路去过几回，跟瑶瑶慢慢也熟了。
　　淑琴笑着打招呼：“孟跃，白表弟...”
　　瑶瑶看见孟跃手里的柳哨，眼睛亮了，摇着他的手也想要。
　　孟跃应道：“好好好，舅舅给你做。”
　　一边给瑶瑶削哨子，一边问淑琴：“好久没见姐了，今天回来看我二叔二婶啊？”
　　淑琴嗯了声，表情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半晌才说：“过两天我要结婚了，回家跟他们商量商量。”
　　听到这个消息，孟跃挺惊讶：“结婚？做什么的，人咋样啊，也不提前让弟弟我瞅瞅。”
　　淑琴笑了：“是个当老师的，人挺好的，是来我小卖铺买东西认识的...”
　　瑶瑶一边插嘴道：“舅舅，林叔叔对妈妈可好了！”
　　接着又接过孟跃手里的哨子，拉着白彦，要跟他比试谁的哨音声音高。
　　被女儿说的有点羞涩，淑琴拍了一下她的头：“你这孩子别瞎说。”
　　瑶瑶回头做了个鬼脸，又去缠着白彦了，她觉得白表舅长得白净好看，很喜欢找他玩，反而冷落了孟跃，小孩子就这样，找人玩儿有时候很简单，就是看脸。
　　又聊了一会儿，淑琴怕家里人等久了，跟俩人到了别，便领着瑶瑶往村子里去了。
　　看着娘俩远去的背影，孟跃挺感慨：“淑琴姐也算是苦日子熬出来了。”
　　白彦点点头。
　　“开小卖铺...你当时的主意果然不错。”孟跃转头看他。
　　“那是...”白彦还没说完，就看孟跃瞧自己的眼神不对。
　　“你的嘴上...”孟跃拿手比划了一下。
　　柳哨吹多了，树皮汁液粘到了小神仙的嘴上，那唇上绿绿的，配上白彦一本正经的脸，十分好笑。
　　“哎我给你擦擦。”孟跃抬起胳膊就要上手。
　　那边一下子把他胳膊给挡回去了。跑到河边照了照，那东西不好洗，白彦拿水搓了半天没搓下来，一会黑着脸抿着嘴又回来了。
　　“回家。”拿手挡着嘴，自觉丢面子的小神仙迈开步子，闷头就走。
　　“对对，回家，咱回家拿猪胰子洗，那玩意洗的干净。”孟跃跟在后面给出主意。

　　下午孟跃打算去给桃树施施肥，就担着肥料上了山。他盘算着，要是这桃树伺弄得好，估计今年五六月份的就能结果了。
　　才干了一会儿活，孟跃抬头擦汗，瞅见了碧蓝的天空飘过来一朵云。那云挺奇怪，一片碧蓝里就那么一朵，而且看上去还在动，本来远远的，一会儿就到了孟跃头顶。
　　让孟跃没想到的是，云上还有一个人，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再进了，他看清了，一个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