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农家小仙》黎贝

25、第二十五章 齁，真齁

　　美娟垂头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脚尖儿，不敢抬眼瞧旁边的孟跃。
　　她一早就喜欢孟跃了，这个秘密在心里藏了小半年，还是跟她娘说了。少女的心思炽烈又简单，孟跃年纪也不小了，哪天跟别家的姑娘相了亲，被抢走就晚了。第一次说这事的时候，她娘就斩钉截铁的表达了不同意，孟家并不富裕，她首先怕闺女嫁过去受苦，其次孟跃虽然说外形不错吧，可他们一个十八一个二十六，年龄差距也太大，还有最重要的是：虽然病秧子现在病好了，万一哪天又躺下了咋办？
　　可美娟这姑娘这回却倔到了底，在家里跟他娘展开了拉锯战，刚开始是哭，白天哭的晚上，哭的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接着是不吃饭，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任谁敲门都不出来，就这么饿了三顿，春婶终于让步了。她这个闺女从小看着长大，最知道她的脾气，又倔又直，不从了她的心意，要是真把自己饿死了可咋办？
　　姜嫂子那边给的消息很让美娟高兴，孟家很顺当的就答应，让俩人哪天见一见，这让她心里甜丝丝的，孟跃果然对她也是有意思的。
　　此刻她心里一直念着的人，就坐在身边，抬眼瞥了一眼，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有点温柔又有点深幽，那里有她想碰触却碰不到的东西。
　　姜嫂子也算村里面的半个媒婆，因为人热心，跟各家各户关系也好，免不了经常被托付给适婚男女说个媒。她拉着美娟的手，笑眯眯的开口：“我一个老太太，就是走动走动翻翻嘴皮子，哪用什么谢？我这老眼就瞅着吆，这俩孩子可真登对啊…”
　　春婶从孟跃进屋就仔细瞧他，去年的病色早就一扫而空，肩膀宽宽的，腿长长的，加上不赖的相貌，单这么看，配自己的闺女倒真的挺不错，禁不住跟着点了头。
　　孟庆顺在一边推了一把孟跃：“别光低着头啊，跟春婶子还有美娟说说话…”
　　孟跃进屋就开始盘算对策，当场回绝是肯定不行的，人家毕竟是个姑娘，怎么也要顾及一下她的感受，而且原本也是他爹答应了人家的，虽然他这个当事人并不知情，可美娟一家并不知道。无论如何要找机会他的真实想法跟美娟说出来，但并不是现在。
　　于是他露出一个笑：“谢谢姜嫂子。咳…你们刚到吧？我给你去倒茶。”
　　刚要起身，就被孟庆顺按了回去：“你跟春婶和美娟说说话，我去倒。”
　　那边春婶开口了：“本来这事不急的，这不，开春就要跟娟她爹去南方一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如先把这事儿定一定。”
　　姜嫂子附和道：“春婶子家的生意这是越做越好了啊。”
　　春婶眼角略过一丝自得：“小本买卖而已，不过养家是没啥问题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孟跃听懂了，春婶这是展示家底呢，告诉他闺女嫁他可不亏，人家家境殷实着呢。
　　孟跃笑了下，也跟姜嫂子一起附和了几句。
　　孟庆顺端了茶回来，几个人又唠了一会有的没的。这种相亲场面，一般后半场长辈们都会识趣退场。孟庆顺瞅着时机也差不多了，就清了清嗓子道：“孟跃啊，前两天我看咱家的菜园子里的黄瓜又新长了几只，估计这两天长的差不多了，你要不去一趟摘回来。”
　　姜嫂子会意，忙说：“正好让美娟一块跟孟跃去一趟，走一走，我们老头老太太的就不掺和了。”
　　一直没说话的美娟红着脸点了点头。
　　孟跃看这架势，是不能不去了。想着这样也好，菜园那边僻静，借这个机会，跟她把事情说清楚，便答应了孟庆顺，去院子里拿了篮子，与几个人告别后，跟美娟一前一后出了门。

　　黄羊山的傍晚，正是干农活的村民晚归十分。路上，俩人并肩而走，偶尔碰见个相熟的村民，远远打个招呼，走进了那人瞅见孟跃和美娟的样子，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拍拍他的肩膀，渐渐又走远了。
　　天色将暗，俩人就这么在路上走着，彼此都觉得有一点尴尬。孟跃以前不是没跟女孩单独一块呆过，可现在的情形不同以往，他心里装着别的心思，一路上都在寻思怎么把话说出口。
　　就这么走到了北河边上，到菜园要经过那片桦树林，树干的阴影笼罩着两个人，河水哗啦啦的流。美娟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孟跃，眼神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勇气：“姜嫂子说的事，你怎么想的…”
　　乡野里长大的姑娘，总有那么一股子对感情执着又勇猛的冲劲儿，既然能说服她娘，主动托姜嫂子来孟家说媒，现在面对心上人，又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孟跃转头看她，美娟其实很漂亮，健康的肤色，圆圆的脸蛋，细长的脖颈，高挑的个头，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看的他背后有点发毛。
　　张了张嘴，他想说点啥，却发现拒绝一个姑娘并不是多么容易的事。
　　美娟还是看着他。
　　孟跃终于开口：“美娟，你很好…”
　　话还没说完，一双手却环了上来，美娟俯身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抱住了他：“你知道我好就行…我也觉得你很好…”
　　手里的篮子掉到了地上，那头一靠过来，孟跃就慌了，他终于扳起美娟的双肩，慢慢说道：“美娟…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一直…把你当个孩子，当个妹妹…”
　　美娟眼里刚汇聚的幸福的光没了，她有点呆。
　　孟跃继续说：“这事都是我爹答应的，他…并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美娟的眼神彻底黯了：“你不喜欢我。”
　　孟跃忙说：“我很喜欢你，但是不是那种喜欢，你懂么？我…心里有个人了…”
　　美娟竟然点了点头。她垂着头，眼角溢出了一丝泪花，不过一会就擦了擦，重又露出了笑意：“我懂了。可我还是想抱抱你，就这一次…”
　　那双手重新又环在他腰上，美娟在他怀里抽动了两下鼻子。
　　孟跃空着两只手，犹豫着要不要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他的手在半空停下了。
　　越过她的肩膀，越过几棵桦树，远远的，孟跃看见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瞧过来。
　　河边那人的表情隐在暗茫的夜色里，看不太清楚。他定定站了会，转身便走。
　　孟跃慌忙拉开怀里的美娟，再想去追，白彦已经不见了。
　　他匆匆跟美娟道了别，就着急忙慌的往家赶。再一看表，已经是七点四十了，这才想起来晚上跟白彦的约定。
　　想起刚才河边的白彦，他心里更慌了。他知道小神仙一定会误会他，把人晾在家里等他，自己却跑出去跟姑娘约会。而且这事不一定能解释清楚，人家姑娘都抱上来了，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到了家，推开院门，孟跃就去敲白彦的门，里面亮着灯，却没动静。小灰也从窝里爬出来凑热闹，一边叫一边用小爪子扒拉白彦的门。
　　这回是真把人惹生气了，生日没过，仙威大概已经大怒了。
　　门敲不开，孟跃垂头丧气的在门口坐了会，却瞧见旁边那个吃饭的屋也亮着灯。白彦家一共三间房，除了俩人住的，第三间里摆了个桌子，俩人平时吃饭就在那间屋子里。
　　走进去一看，孟跃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盘子和两双筷子。
　　孟跃瞅着那盘子，愣住了。
　　是一盘炒鸡蛋。这鸡蛋炒的，油放多了，半盘子都油汪汪的，鸡蛋也糊了一半，黑不溜秋的，里面还扔了几片姜和花椒，让这盘菜显的更加不伦不类。
　　孟跃半天才回过神，他坐到了凳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齁，真齁，小神仙就炒俩鸡蛋，估计得倒了半袋子盐进去，还有糊味儿和大料味，混合在一块，这味道果真是…相当奇妙。孟跃却吃的很幸福，他的小神仙知道给他炒鸡蛋了，这让他觉得高兴，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筷子放下，孟跃又去拍白彦的门。
　　“你出来啊，出来我跟你解释…”
　　“我不是故意让你等，是我爹他临时把我叫走的…”
　　“我不想去相亲的…”
　　“你炒的鸡蛋很好吃…”
　　“我错了…”
　　还是没动静。
　　孟跃挺惆怅，他敲不开白彦的门，就没法跟他解释这件事情。
　　抬眼看见了侧墙白彦屋里的窗户，那窗户扇虚掩着，没关。他来了主意，门敲不开，他就另辟蹊径。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了，他怕白彦生气，怕他误会他。扒住窗沿，正打算往上爬，身后的门却吱嘎噶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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