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农家小仙》黎贝

23、第二十三章 他喜欢白彦

　　远处镇子的方向，天空绽开几朵烟花，把暗蓝的夜照亮又迅速熄灭了。
　　正好走到村里古井旁，一丛矮墙旁有几块青石，孟跃就扶着白彦坐了下来。
　　那个人的脑袋还歪在自己肩膀上，眼神有些朦胧，侧一侧头，咦了一声，拿手指摸孟跃的脸：“...你是谁....”
　　摸了半天，又恍然道：“你是孟跃...”
　　矮墙下一抹暗影笼着两人，醉了的白彦凑近了瞧着孟跃，那手划过孟跃的额头，眉心，鼻尖和脸庞，明明冰凉，却像灼热的烙铁熨过他的心尖。
　　手碰到手，孟跃抬起胳膊，攥住了他。小神仙的手真凉啊，指尖攥在手心里，瘦的指节包裹在手掌里，孟跃想暖暖那手，便往前把手拉到了胸口。
　　白彦被他带着往前倾了倾，黑夜朦胧了他平时冷冰冰的气质，整个脸颊的线条柔和了很多，他温热的鼻息呼过来，薄的嘴唇就在眼前。
　　低头看着他，孟跃脑子出现了空白。他忘了自己大雪夜的决心，忘了这段时间的躲避，眼前只剩下这么一个人，还有他的骄傲，清冷，还有孤独。
　　一次，就一次，他醉着，只有自己醒着，这样便好。低头碰到那唇，有清冽的酒香，柔软的碰触让孟跃的心头炸裂开一簇电流。轻轻的吻他的唇角，又辗转到齿间。
　　醉着的小神仙嘴唇下意识的微张，略略回应着他的试探。
　　小神仙的反应让孟跃心里微喜。他左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拥到自己胸膛前，右手托着他的后脑，轻柔又细密的吻他。白彦仰着头，承受着他的吻，醉意让他的脸颊红红的，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这时两人头顶的天空，又散开了一朵极大的烟火，升空，绽放，巨大又美丽，就像同时在孟跃心里爆裂开。
　　一瞬间，他只觉心境澄明了，以往的退缩逃避犹犹豫豫被狠狠的扫走，一个念头飘飘荡荡扩散开：他喜欢白彦，他喜欢这个小神仙。
　　这没什么不对。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兴奋，让他高兴，只觉胸腔里被什么东西塞的慢慢的，心底里某处空落落的地方终于被什么占据了。
　　他把白彦的头埋在自己胸前，拿手轻轻抚摸他的脖颈，这具身躯现在正被自己拥着，他喜欢小神仙，可他觉得小神仙不够喜欢他，这让他心里有点难过。不过这点难过也是稍纵即逝，他会让小神仙喜欢上他，总有那么一天会的。想到这，他把怀里的人楼的更紧了。
　　胳膊里的脑袋动了一下，蹭了蹭他的胸膛，喃喃的模糊说道：“冷...”
　　孟跃这才觉出来，这夜是挺冷，零点将临，乡村的寒夜让俩人都有点抖。
　　翻身蹲下，孟跃把人背到后背，往家的方向走去。
　　白彦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胛，脑袋歪在他的脖子上，已然是睡过去了。
　　到了家，把人放到床上，盖上被子，临离开前，孟跃又低下头细细的看了他一眼。嘴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等着我...把你...”
　　睡梦里的白彦浑然不觉，他眉目舒展，睡的很香。

　　年初一的清晨，天还没亮，新一轮的鞭炮声就开始了。农村过年的气氛总是搞的喜庆又急促，好像平时的乡村生活太平淡，一定要在这样的节日里狠狠补回来。
　　白彦被鞭炮声吵醒，起了床。他有点记不清昨天晚上是怎么回来的了，只模糊记得从孟家出来吹夜风，吹着吹着就睡着了。可好像在睡觉前还做了好多事，细想又一片模糊，只记得躺到床上前，有个呢喃的声音，那句话似乎就在心底，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推门的时候掉下个纸条，拿起来看，上面写着：灶里煮好了粥，记得喝，我跟爹去拜年了，等我回来。
　　开了门看隔壁，果然门敞着，人早早的走了。去棚屋掀开锅盖，还热气腾腾的，是麦仁和粳米煮在一块的，孟跃还扔了一把红豆进去。
　　小灰溜了进来，在白彦脚底下叫唤，估计它也饿了。白彦低头摸着小灰的脑袋：“这个人想想也还不错。 ”

　　孟跃倒也不是着急去拜年。他天不亮就醒了，然后就在白彦窗户外转悠，张望来张望去，可听见点动静，以为白彦起了床，又嗖的回了屋。他想白彦，想看看他睡的好不好，可还有点怕，怕他醒了想起昨晚的事，天知道仙威大怒，会把他怎么样。
　　索性煮了粥，留下字条，就出了门。
　　拜年的习俗各地都有，黄羊山的传统，是同姓同家族的堂亲，结伴先去拜祭有供奉祖先的供桌，那供桌被称为“家堂桌”，家堂就是农村里祖先的意思。孟跃还没有占据这个躯体前，那个灵魂的主人一直病着，过年也没怎么串门活动过，现在健康了，一跟他爹出去拜年，免不得被嫂子婶子的拉住问长问短。
　　当然问的最多的还是，这么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对象了，有没有相中的姑娘？孟跃笑着应声，嘴里却含含糊糊，暗忖自然是有相中的，可不是姑娘。拜年通常是一拨人一拨人的活动，孟跃跟着孟家这一拨，碰见了另一拨里的姜嫂子。
　　姜嫂子又一下子箍住了孟跃的手，拉他在炕沿下坐下，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直打量的他心里发毛。孟跃笑着问她：“嫂子，你看的我发慌，有啥事吗？”
　　姜嫂子堆起满是褶子纹的脸，笑眯眯的说：“大弟弟啊，嫂子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孟跃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笑，但有点僵了：“嫂子...我还没...”
　　姜嫂子摆摆手：“嫂子知道，你不用说，我也懂你，谁不想找个媳妇呢，上次陶家村那姑娘的事，看你猴急猴脸的，嫂子就明白了，所以一直给你寻摸着呢！”
　　孟跃慌忙否认：“嫂子，其实我可以再等两年的...”
　　姜嫂子打断了他的话，低了低声：“你瞧着...春婶家的美娟怎么样？”
　　孟跃讶然道：“啊？”
　　姜嫂子叹口气：“实话跟你说了吧，年前美娟家里就来找过我，托我跟你说说，美娟那姑娘不错啊，脸蛋好看，个高腚大，以后你俩结了婚，肯定能生养，主要是人姑娘喜欢你....”
　　姜嫂子絮絮叨叨一通，连孟跃的婚后生活都规划好了，把他听得有点蒙，美娟才十八岁，他一直把她当个比自己小不少的孩子，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喜欢自己。其实村子里十七八岁的姑娘订婚结婚的挺多，只是他没料想到会有这么一茬。
　　姜嫂子这人热情，心地也好，就是说话停不下来，无论孟跃怎么试图打断，她都一气儿把事情给说完了。也不等孟跃同意，转头又拉住了孟庆顺开始说。
　　孟庆顺跟儿子的态度不同，孟跃以前病着的时候，找媳妇这事是个老大难，现在忽的有姑娘家自己送上门来，听得老眼都亮了。
　　孟跃这边叹了口气，刚要插嘴，杏儿从外面跑进来，拉着他的手就往门外面走。杏儿男孩子脾气，过年的一大爱好就是放鞭炮，手里鞭炮放完了，缠着孟跃给她去小卖铺再买一包。
　　给杏儿买了鞭炮，孟跃又串了几家有家堂桌的人家，时近中午才回了家。

　　院子里，白彦正拿本书在在桂花树下看书，过年的热烈气氛好似跟小神仙关系不大。看见孟跃进了门，白彦捧着书没动，略侧了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让孟跃心底更忐忑了，他揣摩不出现在白彦的心思，生怕他下一秒就使个仙术把他抛起来。不过好在小神仙转回头，然后飘过来一句话：“锅里的粥，我给你留了点。”
　　暖腾腾的热流敷过心间，就这么一句话，孟跃便喜滋滋的自我陶醉，不愧是要做我媳妇儿的人，果然贴心贤惠的迹象已经初显。
　　他赶忙点了点头。
　　不过下一秒小神仙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放下书问孟跃：“昨晚上我怎么回来的？”
　　孟跃心里突的一跳，面上还是平静：“你醉了，我背你回来的。”
　　白彦又想了想：“我怎么记得有人在旁边跟我说了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