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农家小仙》黎贝

19、第十九章 他失魂落魄

　　白彦觉得被子被拽走一半，脑袋转了过来，恼声道：“孟跃….”
　　对面影影绰绰的，那人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上：“嘘…你听。”
　　外面的风停了。寒气顺着窗缝往屋子里溢，有瑟瑟的微响拍打玻璃，水丝儿潲进一点来，竟然是下雪了。
　　此时万籁俱寂，唯有院子里沙沙的雪声，夜愈加的冷了，孟跃往他那边靠：“挤一挤，暖和。”
　　白彦嫌弃的往里躲了躲，可床就那么大，一侧身就碰到了床靠着的墙壁。
　　孟跃下午睡了一觉，现在挺精神，没什么困意，便要跟白彦唠嗑：“下午咋没找到你？”
　　白彦脸朝着墙：“碰见了个人。”
　　“谁？”
　　“杏儿的班主任，赵老师。”
　　又是赵老师。孟跃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
　　“赵老师？”
　　“她班上有个学生要辍学，黄羊村的，来家访，正好街上碰见了。”
　　“碰见就唠了一下午？我可一直在家里没见着你。”
　　白彦没听出孟跃声音的异样：“她挺热情。跟我说了些学校的事情，还有杏儿最近的学习情况。”
　　“谁对你热情你就跟谁唠一下午？我对你也挺热情，咋天天对我不咸不淡的？”孟跃语气十分不满。
　　白彦转过头瞟了孟跃一眼，他觉得这个人今天有点怪怪的，决定不予理会。又忽然想起来点什么，便说：“今天赵老师提起个事，她一个亲戚在镇上临街旁有个闲房子要出租，问我要不要当宿舍住。我还是想住在黄羊村，就没答应，不过今天正好碰上淑琴这事，我倒有个主意。”
　　“啥主意？”
　　“不如让淑琴把房子租下来，经营个小卖铺，那里离学校近。”
　　孟跃微微有点惊讶，白彦的脑子竟然挺活络，以前他咋没发现。仔细一琢磨，倒真是个主意，这娘俩无依无靠的，有个小店经营，生活也算是有着落了，瑶瑶以后上学也方便，于是在黑暗里点点头：“明天我跟淑琴说说…大仙还知道小卖铺，佩服佩服。”
　　白彦对称赞的话一直来者不拒：“那是，本仙知道的多了去了。”
　　孟跃顿了一会，细咂摸才觉得不对，这赵老师给介绍房子，先前又给介绍工作，热情劲使的有点大啊。他原本横躺着，侧了个身，朝白彦呲牙笑：“这赵老师不是看上你了吧？大仙咱可不能动了凡心啊。”
　　说着伸手在白彦脸前虚划了一下：“咱白大仙长的这么俊，怨不得人家姑娘会心动。”
　　对面那脸在暗光里，下巴颏勾出清俊的弧线，细密的睫毛下隐着看不清的眼睛，孟跃这话原是调侃，说完有点怔，这他妈哪里只有姑娘才会心动。
　　只听见他冷冷的说：“我今天下午不应该救你，省的你现在这么聒噪。”
　　孟跃没缓过神，屋子里突然变的寂静了。他自己有点糊涂，哪里好像不太对，旁边躺着这么一个人，心口涩涩的又有点满漾漾的，仔细琢磨头又有点疼，好像触到了什么不该触的东西。
　　索性还是睡觉吧。
　　可窗外的雪一直在下，本来只是极细微的声响，却在这个夜晚扰的人心绪烦乱。白彦倒是没烦心事，孟跃不在旁边聒噪，没一会便睡着了。
　　他平躺着，小身板有点瘦，肩膀缩在被子里，露出一点肩胛骨。他是神仙，却也会睡觉，会怕冷，会怕寂寞，不想离开家，除了会拎起自己的衣领乱飞，想想跟凡人也没什么不同。睡梦里的他，眉头有点微皱，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不知道做了什么失落的仙梦。那一声叹息钻进了孟跃的心里，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拧了一下。
　　他失魂落魄的抬起手，轻轻揽住了睡梦里的小神仙。
　　那只胳膊温热，却像烙铁般灼到了孟跃的手，他猛地缩回来，往床沿靠了靠，跟白彦隔开了距离。
　　疯了，孟跃你真疯了。他暗骂自己，要不是怕身边的人醒，恨不得立时抽自己两个耳刮子。
　　穿鞋下床，他推门进了院子。
　　雪很大，门一推开，大雪片子就乱拍在了他的脸上，冰凉冰凉的，一下子把他拍清醒了。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深冬是真到了。
　　抬头看，纷乱的雪将暗黑的天织成一片细密的网，又虚飘飘的下降，将孟跃笼在中间。雪在他脸上没停多久就变成了水，拿手撸一把，凉彻心扉。
　　清醒了，冷静了，孟跃自我剖析了下，自己刚才那是邪火上身，鬼迷心窍了。
　　回了屋子，把被子拽下来，回地铺躺下，他盯着虚茫茫的黑夜，直到天亮。

　　白彦睡到天大亮了才醒，睁眼一看，屋里没人，孟跃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起床了。
　　推开门，雪后的天又蓝又高，干净的连个云丝儿都没有。院子里的家什都盖着厚厚的雪，看来昨晚上下的真是不小。院中已经被扫出了一条道，那条道一直延伸到院门外面。
　　还没走到院门，就听见沙啦啦扫雪的动静，踏出去一看，那边孟跃正拿着大扫帚扫着呢。雪后的小山村别有一番景致，屋顶上顶着白皑皑的一层，被阳光一照，晶亮晶亮的。这景色看的白彦心情大好，他踱步到孟跃旁边，想顺便打个招呼。
　　没想到那位闷着头，干的十分专心致志。白彦干咳了好几声，他也没抬起眼皮来瞧瞧。
　　而且扫着扫着就走远了，手上动作加快，雪刷拉拉被拨拉到路两边，一会就离开了白彦的位置，动作十分迅捷。
　　看着拿着扫帚的孟跃终于扫到了拐角，转过去不见了，白彦有点奇怪，这人今天这是咋回事。但也没多想，便转身进了院子。
　　他不知道，站在拐角后的孟跃，正拄着扫帚，盯着脚下的雪，连连喘气。
　　淑琴娘俩也起来了，吃了早饭，孟跃把开小卖铺的想法跟淑琴说了。她挺高兴的答应了，在肖家这几年，自己平时也打工挣了些钱，本来是觉得瑶瑶是爷爷奶奶都不疼，又摊上这么个爹，只能靠自己这个当娘的，就偷偷为她存了下来，现在正好可以拿出来当房租和本钱。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那个租房子的房东急着用钱，当天联系上后，去镇里看了看，双方一切满意，就把房子交给了淑琴。房子不大，里外两间，里面住人，外面卖货，倒也凑活着能挤开。孟跃帮着淑琴张罗了几天，购置了货物架子和简单的家具，先进了一些零食试着营业，没想到竟然卖的不错。她的这个房子挨着学校，学生放了学喜欢在小卖铺这种地方逗留，零花钱买个零嘴儿玩具儿，这生意渐渐做了起来。
　　白彦也开始去学校上课了，每天早晨出门，傍晚回来，像模像样的当起了老师。就是回家后总见不到孟跃的影儿，吃完晚饭筷子一撂就见不到人了。本来还想说说学校的事儿，却现在连个碰面的机会都少，即使见着了，也不黏上来唠东唠西了，打个招呼就错开。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再迟钝的人都能觉出来这位在躲着自己，何况是个不太笨的神仙。这边白彦被一下子晾着，仙威受损，心里忽的空落落的，那边孟跃也不好受，大雪那晚，他鬼使神差揽的那一下子，心脏里被封存的某些东西好像一下子被撬开了，可他下意识的并不想让那东西出来，于是打算捂着，躲着，再不然就掐死，总归是有办法的嘛。
　　可实施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同在一个屋檐下，再躲也是要见面的。白彦的新房子要建成了，事情总要交代交代。
　　房子是三间屋，一个小院子，建筑队活干的挺细致，土坯墙上的白粉刷的挺匀称，新扎的麦秸屋顶是一片金黄色，白彦转了一圈，十分满意。
　　寒冬的空气清冽，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白彦拍拍孟跃的肩膀：“干的不错。”他比孟跃矮那么一点，气势倒是不减。
　　孟跃恩了一声，抬头看看天：“不早了，回家吧。”
　　白彦觉得有点来气，这人最近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莫不是看自己马上要搬走，觉得没必要敷衍了？寻思了寻思，心里竟酸酸的有那么一丝难过。他把脸一板，挡在了孟跃前面：“我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