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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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原没有动。
“对言允没有恶意，就不是我的敌人。”拿出药膏为擦洗过的言允上药，昭衍怀中的身体一动不动，温驯的如同一只兔子。
钦原还是没有动。
“你信不信我无所谓。”言允信我就够了 。
被昭衍抱在怀里的人醒的竟是比预期的来的快。言允意识模糊中蹭上了昭衍胸口，拧着的眉目舒缓开来，喃喃了两声，恍惚的睁开了眼。
“神源可以缓解他的痛苦。”这种反应，言允难道把自己的神源送了昭衍？钦原想起言允疼的满地挣扎却不拿出神源来缓解的情状。只怕不是不想拿，是已经拿不出来了吧……
令人意外的开口，昭衍抬手指上眉心，化出银白的神源握在手中:“怎么用？”
“放在他身上就好。”嗯？不是言允的神源么？神司一脉修炼方法与别家不同，也许……
“昭……昭衍……”狠狠折腾了一场，有些脱力的言允还是茫然的状态，“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这付样子简直就是犯规啊……打着兴师问罪算总账的目的前来的昭衍无奈的把神源贴上言允背上的伤口。
“嗯……”暖暖的好舒服……还在隐隐作痛的身体连带疲惫的精神都松懈了下来，言允又睡了过去。
“你的神源形成没多久，根基不稳，禁不起这么消耗。”钦原最终还是走了出来。
“神源既然能救巡尹，也能救言允。”
“你知道王树树叶作用有限的事了？”怎会？
“你知道我拿到王树树叶的事了。”作用有限？昭衍心下一惊，诈出来的信息和预计的不太一样。而且……貌似不是好消息。虽然早就知道有问题但……如果王树叶不能解开诅咒，言允……
“……”钦原顿了顿，“没错，我很早就去过碎岛。而且你和璟瑶去见流沙长老的时候我也在场。”
“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从碎岛回的慈光。”还有诅咒和王树叶解药的事情。
“以你和你师妹的消息网，慈光还有查不出的事情么？”等等……刚才的事情，有点违和。
“先生做人做事低调谨慎，我也是最近才有这个猜测。”
“我没有离开慈光，也没有离开碎岛。”钦原扔出一片竹叶，竹叶落地化出一具躯壳，黑衣紧裹，和钦原一模一样。“这是师尹……不，前任师尹传我的叶杀之术。”
“神奇的术法。”他是留了具化身在碎岛，或者是将本尊放在碎岛？既然言允与碎岛早有联系，想来不解开诅咒，也许是为了借此要挟。
“我天资有限，这世也到不了那位的水平。单人之力不能及，就靠数量取胜。”说罢自嘲地笑了笑，“可惜到现在也只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也包括京尹灭门？”
“有些事情，那人不屑出手。有些事情，无衣不会让他的学生去做。”
“无衣师尹此人，实在令人好奇。”听上去和璟瑶给的资料中的部分很是相似。
“能知道的，你不是都知道了么？”即便早已了解，早已看清，想到过去，依旧心神波动。冷静……冷静……钦原暗暗调息，心绪平静下来。
“昭衍所知一二，自是比不上先生全面。何况我也很疑惑，什么样的人，能以幼时九年相处影响言允至此。”神源消耗非常缓慢，看来是王树之叶起了作用。既然碎岛意图用这种方式牵制言允，那应该不是什么致命的问题。昭衍擦了擦汗，收回神源。
没有身具王树之气的人，言允必然熬不过这一关。昭衍若知道，又怎么会如此冷静。或者……昭衍不知此事。不对，明明璟瑶已经给言允用下解药，为何还要以自身神源治疗，一开始的话就有问题。神源能救巡尹，也能救言允……是昭衍误会了什么？
不过两相沉默。
璟瑶安抚了谓忧，回到神司殿，却见师傅立在院门等自己。
“你去哪儿了？”
璟瑶侧身行礼:“徒儿去流光晚榭找师兄了。”师兄，现下自救要紧，你自求多福吧。
“唉……嫁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啊……”神司手中折扇挽了个花儿，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也不知道你师兄能不能把这盆水泼去流光晚榭。”
“师兄与言允自幼相处，感情必是极好的。”师兄你是有多不受师父待见。
“你师兄长得凑合，不过天赋是一等一的好。这孽徒全身上下，也就这点像我。”
“……”不，师父，就自恋方面来说，你和师兄还是一脉相承的。
“言允这小子从小到大不知比你师兄省心多少倍，可惜不愿意拜我为师。”
“……”师父，自我记事起，这句话你已经讲了整整十六年了……
“术法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需要师父……”还是女孩子乖巧听话，神司想把手放在璟瑶脑袋上面揉一揉，却看见满头银簪珠花闪烁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气息，只得作罢。
“军尹夷则有事相询，打扰神司了。”
“哦？军尹上门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事呢？”
夷则看着上任神司摆着那张娃娃脸，摇头晃脑地捻了捻并不存在的胡须，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听闻昭衍神司已经归来。关于祭天台一事，夷则想找昭衍神司谈谈。”
“我那孽徒还没回来，军尹来的快了。”
“这……当时璟瑶祭司也在场吧，不如就先让璟瑶祭司告诉夷则些许细节？”
神司意味深长的看向璟瑶，璟瑶闭上眼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再睁开又是笑的贤良淑德:“既有公事相商，军尹请随我来。”
“唉……看来又一盆水保不住了……”前神司大人深深的陷于一种名为哀怨的气氛。
璟瑶一顿，加快了脚步。
“诶，头儿又在发呆呢？”
“春天到了呗！”
“头儿不是军尹的弟弟么，家里没定亲？”
“军尹疼弟弟，随他高兴呗！”
“要是我也有这么个哥哥就好了。”
“做梦吧你，换完班回去找自家婆娘好好泄泄火，清醒一下。”
“你嫉妒啦？嫉妒了也去定亲啊，我还等着闹你洞房呢。”
“你们聊什么呢？还不赶紧换班。”七商看着这边聊着聊着快闹起来了，过来分开两人。
“是，头儿，这就换。”那个后来说话的卫兵把牌子递给另一个，算是换岗。走出了几步忽然回头喊了一句“头儿，你的手绢露出来了！”
“啊！”七商手下意识摸上胸口，什么异常都没有，才反应过来被坑了，恼羞成怒之下拿起边上的头盔就砸了过去——很可惜，没中。
“头儿，我们哥儿几个都是跟你从摩诃堑守到寂井浮廊，再调回京都的。”换班的卫兵突然开了话题。
“我知道……辛苦你们了。”
“我的意思是，喜欢就去追啊。”
“啊？！”七商还没反应过来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
“这么多年，头儿都和修道似的，难得有个女人让你感兴趣。”卫兵推推统领，“你看林尉那家伙都有第二个孩子了。”
“……别闹。”七商憋出了俩字儿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披风随风舞动气势十足——只是这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别闹。”对着无处下手的满头珠翠，夷则果断换了攻击方向——捏脸。
“是你别闹才对吧，假公济私的军尹大人？”干净利落的拍开咸猪手。
“我假公济了什么私？”
“你！”璟瑶用力甩上门，却被夷则一手抵住。
“小猫，考不考虑和我定下婚约。”
“和你定婚约？你太禽兽了吧，我才十七诶，嫁给你这个活了九百多年的老头子？”璟瑶坐在妆台上一件件拆下自己的头饰。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嗯哼？”非常自然的坐到位子上给自己和璟瑶倒茶，军尹大人一边唾弃自己越来越没客人的自觉一边示意璟瑶继续。
“言允师尹是我义兄。”而你在给界主打工。“我不知道言允哥哥为什么那么坚定地要走这条路，也不知道界主为什么会留言允哥哥这么久，不过他的日子并不好过。我不会留下言允哥哥一个人的，哪怕他不想要我留着。”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相信界主很乐意看到我把你娶回家。”
“你没听出重点么，我要陪在言允哥哥身边。”
“你喜欢他？”军尹语调轻快，捏茶杯的手却紧了又紧。
“……”璟瑶低头。
“什么？”
“……曾经。”轻轻的声音飘啊飘，在风中几乎消散，却还是顽强的飘到了军尹的耳朵里。
“在我身边，你更能帮助师尹。”差一点就支离破碎的杯子逃过一劫，军尹淡定的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可以不知道你这几天干了什么，也可以不知道你那三个碎岛的客人留在了哪里。说实话，就我所见，你义兄胜算着实不大。”
“历届天舞神司之所以地位超然，是因为他们立于慈光体制之外。而正因为祭祀殿的超然，所以几乎没有能集结的势力。毕竟，搭上祭祀殿，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助力。这也是界主默许你和你师兄与师尹来往的原因之一。但你和你师兄都和师尹走的太近，而且你师兄已经升为神司，若是有心要助言允，从政尹到京尹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遥远。若是京尹这个明面上的下一任界主有人当了，界主失去我一族的助力，影响不可谓不大。”夷则把手搭上璟瑶的头，解下头饰的发丝意外的柔顺。
“那界主为什么不干脆拔擢你为京尹？”璟瑶晃了晃脑袋，把夷则的手甩了下去。
“我么？如果我坐稳京尹之位，接下来他又拿什么驱使我做事？何况，军尹的位子能做的事，比京尹多的多。”拉起璟瑶一缕黑发，在手上绕了个圈，“你要是答应我的求婚，我可以先送一部分贺礼。”
“好，我答应考虑一下。”反正考虑后的结果还没定呢。
没有计较璟瑶话语中的小花招，夷则正视璟瑶:“如果新任师尹很快就要死了，那就没事。如果你们为师尹找到了解决办法，那他，活不长。”
“什么！！”
“陆吾巡尹，撑不了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