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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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婷觉得脚下一软，差点就跌了下去。她知道自己是回来的晚些了，余浩然会生气是在情理之中，但他口气里的厌恶，已不单单是担心所至的了。阮婷轻轻的说，“我不走，浩然。”
余浩然发出轻蔑的笑声，“不走，你凭什么不走，这里是我家。”阮婷觉得她的怒气也要被点燃了，她低声叫道，“就凭我是你的女朋友，就凭我为了你放弃了我所有的一切。”余浩然笑起来了，笑得狰狞起来，“不好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我女朋友了。还有，你要是真觉得你付出了这么多，我只能说，我无福消受。”
阮婷害怕了，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的，余浩然是多害怕承担责任的人，她的怒气把自己逼到更死的角落。阮婷去拉余浩然的手臂，被甩开了，她说，“浩然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不吵架好吗？”余浩然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阮婷继续说，“我以后不会晚回来了，我不去随便见朋友了，浩然，好不好？。”余浩然转过身说，“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阮婷觉得自己要疯了，她已经是在哀求了，放弃颜面和尊严的哀求他了，他可以这么心狠。阮婷把心一横，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机递到余浩然面前说，“你报警吧，否则，我怎么也不会离开的。”余浩然扑了过来，他把电话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的脸上闪过一种深深的痛苦，他说，“不要再纠缠我了，我给不了你要的，真的给不了。”
阮婷的手伸了出去，她想拥抱他，他在那一瞬间显得那么孤独而悲伤。但当她的手快接触到余浩然的时候，她看到桌上烟缸里有一支女式烟的烟头。她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中，余浩然是不会抽这种烟了，她觉得那支烟像一根细小但锋利的针，扎进了肉里，没有血，但生疼生疼。
阮婷说，“有人来过？”余浩然不说话，半天才开口说，“不关你的事。”阮婷就一步一步地往门口退去，她觉得她的脚在颤抖，但声音却无比镇定，“余浩然，你可以不爱我，但请你爱惜一下你自己。我现在走，但不要真的把我逼走，我真的离开后，你再来后悔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阮婷的脚跟碰到了大门，她再看了余浩然一眼，他的眼睛茫然的看着窗外，她张开嘴想再说点什么，但终于转身开了门，走了出去。
阮婷走到门口花坛边上的时候腿就彻底的软了下去。一个多月前，余浩然在这里笑得神秘兮兮的送她自行车，今天，她看到了那支属于另一个姑娘的烟头出现在他的屋里。阮婷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余浩然愤怒的时候她还有一些窃喜，他是在乎自己的，原来，原来只是他的风流病又犯。他控制不了他自己，于是用赶走她来缓解一些自己的内疚。阮婷的眼睛睁得很大，但没有眼泪流下来，她觉得自己木木的。她看着安静无人的小区，她不知道自己接着可以去哪，以后该怎么办。
阮婷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下意识的马上拿了起来，不是余浩然，她的心凉了半截。她接起电话说，“喂。”对方很久不出声音，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说，“是我，肖岳。”阮婷的手一紧，他说，“晚上去你学校附近吃饭，看到你了。晚上回来以后一直睡不着，就是想问问，你过的好吗？”阮婷觉得鼻子有些酸，麻木的心又有了被刺痛的感觉，她说，“出来喝点东西好吗？”
他们去了酒吧，太晚了，找不到其他的地方。人不多，有歌手缓慢的唱着老歌。阮婷看着肖岳的脸，抿着嘴，怕自己失了态。肖岳说，“晚上看到的是那个人吗？挺精神的。”阮婷就摇摇头说，“不是的，是静的朋友。”肖岳哦了一声，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你和那个人吵架了？”阮婷也叹气，说，“算是吧。”然后也不多说，肖岳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安静的看着自己杯子里的饮料，驻唱的男歌手正在激情的拨弄起加州旅馆的前奏。很长的前奏，直到开场，肖岳才开口说，“弹的不错，我现在也在练习呢。”阮婷微笑的说，“你开始弹吉他了？”肖岳也笑说，“恩，总得为下一个姑娘准备准备。”说的阮婷心里的内疚又冒了起来，低着头不说话了。肖岳说，“没事的，人家都说，初恋是不会成功的。”说的阮婷的眼泪还是划了出来，阮婷想拿手背擦去，肖岳便把纸巾递到了她面前说，“我不能帮你擦了。”阮婷一阵恍然，趴倒在了桌子上，只是眼泪来势汹汹，不停的往外涌。一直到阮婷的哭声渐小，抬起头来，看到肖岳温柔的看着她说，“哭过好点了吧。”
肖岳送阮婷回去，说些这段日子的近况，阮婷听着，轻轻地点头。阮婷没和肖岳说她是被赶了出来的，不为面子，只为不想再让他担心。他已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她心感激，但不能越过了感激的尺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阮婷说，“我到了，今天谢谢你。”
肖岳看着阮婷，她哭过的眼睛有些红肿，但最让人担心的，却是那眼神，了无生气地。阮婷向肖岳挥手告别，肖岳说，“阮婷，你要记住，不要伤害自己。把你的勇气分一些给照顾自己。”说的一字一顿。阮婷点头，转身离去。阮婷不敢走的慢一点点，他安慰她，在别的男人家前，她觉得自己的自私和余浩然没有区别。
快步走到余浩然门前的时候，阮婷又坐回了花坛旁边，肖岳应该是回去了，但她自己，回去哪里呢。她想起了她从宁波离开的前一个晚上，静问她，如果余浩然再背叛一次她会怎么办。记得那时候自己满心都是见他的急切，她说就算再来一次，她也不会走，会用尽全心全力的赌一次的。阮婷的手捏了起来，那股奋不顾身的冲动像一簇小火苗又在胸口燃了起来，然后越烧越旺，她腾的站了起来。她摸口袋里的钥匙，没有，她想起事情发生的太匆忙，她退的太慌张，钥匙还留在了屋里。
但胸口的火苗在烧，她想那痛苦的25小时她都经历下来了，她现在退缩了算什么。她举起手在门上轻扣着，一下一下，没有回应。阮婷就走了出来，她绕到了屋子背后，余浩然住一层，她昂视外墙的高度，还行。她的勇气一旦被燃起，越来越不管不顾了。阮婷在花坛里发现砖头，她把它们搬到外墙下，踏上去不稳，但已够得着墙顶。她用力的想把自己的身子撑上去，下面的砖头已倒，她只好把膝盖紧紧地贴在墙面上。是水泥墙，没批过，一颗颗的沙石颗粒欠膝盖的皮肤里。阮婷咬牙，整个人翻到了墙上。她顾不得脚上传来的整整痛楚，她看到余浩然小院里盘根错枝的树，很茂密。她以前每天给他们浇水，没想到今天成了阻碍她跳下去的屏障。但到了这一步，阮婷不想退回去，她攀在树上，树枝刮过她的手臂，她在跃到窗边。她看到京京趴在窗台上看着她，眼睛又圆又黑，但不出发一点声响。阮婷从窗子里划了进去，京京扑到她怀里，她说，“好孩子乖，不要炒到那个坏脾气的家伙。”
黑暗里阮婷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扣住了，她就着月光看到余浩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说，“你这是犯罪。”阮婷就盯着他的眼睛说，“至少这屋子还有别人认得我。”余浩然就看向阮婷脚边的京京，“这小东西不是人。”阮婷就蹲了下来，她知道余浩然的脾气算是过去了，她平视着他，“浩然，不生气了好吗？”余浩然的手就从她手腕处滑向她的背后，忽然，他放开阮婷站了起来。
灯被打开了，阮婷疑惑的看着他，余浩然的脸上有震惊。阮婷也低头看自己，狼狈，她的手臂上都是树枝的滑伤，长长的划痕一道一道，有血珠冒出来，一擦就是一条血迹，与划痕一起纵横的布满了手臂。阮婷马上掩住膝盖，她知道那里一定也惨不忍睹。她笑，“没事的，皮外伤，小院里的树长的真好。”说着转身去浴室。
洗完换了衣服出去，她看到余浩然在抽烟。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修长的手指在烟雾里若隐若现，他的侧面很漂亮，阮婷深深的看着他。他们就这样各自满揣着自己的心事，享这一时的平静。余浩然回头看到了阮婷，他说，“下次忘了带钥匙，给我打电话。”周围很安静，他的声音有些哑。阮婷说，“我已经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