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二章 塞外印象(中) ...

  •   次日,大清的几个皇子和蒙古年轻贵族们约定赛马。虽是游戏之举,由于事先放出风来,仍旧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男女老幼齐齐出动,把赛马场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皇帝兴致高昂,也和蒙古亲王一起坐在一旁观赏,还许下重赏给拔得头筹者,惹得几个年轻人一下摩拳擦掌起来,都铆足了劲儿要去争那个先。表面上一团和气,心底下剑拔弩张,空气里都有点淡淡的火药味。
      林宁是被硬拖去看热闹,她是真不知道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热闹如今还与她有什么必然联系。没有非见不可的人,最好回避的人倒是不少。她本来缩在自己的帐篷里扮八戒,死都不愿动弹一下,耐不住双儿的“苦苦哀求”出了门,顿时又化身千年老龟,一步一捱地挪腾。等她终于到赛马场的时候,除了攒动的人头和飞扬的尘土什么也没看见。
      是不是这样就可以走了?林宁纯属想应个卯就走,也不晓得是敷衍给谁看。
      或者再呆一会儿?这样就走,是不是太刻意了一点?明明没什么的,这样反而,哎……
      林宁就这样乱没头绪的想着,没注意到赛场上的局势已经悄悄起了变化。
      起跑的时候,几匹神驹都还并驾齐驱,四分之一的路程之后便渐渐开始拉出差距,一半跑完,到了赛马场最远的那端,参赛者挽弓如月,连发三箭,全正中红心者只得三人,一个身着蒙古袍的汉子,一个好像是十四阿哥,还有一个……十三,他掉转马头,风驰电掣扑面而来,占据了全部视线,好像直要撞进人的心里去。
      林宁想不能再看了,不能再看了,一定要走,一定要走!可是整个人就像着了魔似的,就是挪不动,眼见着那三个人越来越近,到底还是十三领先半个马头的距离,终点就在前面,胜利在望,可是他的马却不知为何忽然发了狂,把他摔在地上!
      面对这样的剧变,人群中半晌发出一阵惊呼,然后便开始骚动。林宁被人浪一直推、一直推,终于到了最前面。她看见十三了,他倒在地上,很痛苦的样子,不知道伤到哪里了,可是一定伤得不轻!这一瞬间,她自己也没办法呼吸了,心里面像是有一根线,被猛地拉起,那最深最深的疼痛只是一点,再慢慢地蔓延开去,直到整颗心都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十三的痛苦,她是知道的,因为这一刻,她比他还痛一百倍!
      十三也看见林宁了,他看着她,慢慢的,慢慢的,嘴角竟似要牵出一个笑容的弧度来。终究还是有人挡在了中间,把他们两个隔开。是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皇帝、德妃、四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形形色色的女眷们、宫女们、太监们,离着他最近的那一个,是他的福晋。她咬着唇、含着泪,仿佛有十万八千根尖刺刺进她的身体里,痛到不能自已。
      更多的人拥上前,将林宁淹没。
      还在这样做什么呢?
      还想做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呢?

      赛马之后没几天,林宁收到一份神秘大礼。
      那天早晨,双儿捧着一个锦盒而不是洗脸水进来,林宁就觉得奇怪,接过盒子打开来一看,差点没被灼伤眼睛:好大好耀眼的一朵黄金做成的花呀!大概有巴掌那么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可见货真价实,再仔细看,做工亦分精巧细致,栩栩如生。
      锦盒里还有一封信,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锦盒上、黄金花上也找不到任何记号。林宁只好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信笺,被人很用心的叠成星星的样式,拆开来,上书:
      大清的其其格,在你面前我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即使你看不见我,也请让我陪在你的身旁,永恒不变。署名:你的奥登。
      林宁傻眼了。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不伦不类,可是,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情书?
      有没有搞错!
      会是谁呢?
      林宁认得“其其格”是蒙语里花的意思,这样形容大概是因为她叫福蓉的缘故。“奥登”在蒙语里是星星的意思,是另外一个比喻,还是送东西的人就叫奥登?
      难不成是个蒙古人?
      林宁是死活也想不起她是在哪儿招惹了谁?她已经够低调的了,自从赛马之后,更是深居简出,几乎就没有在公众场合出现过。
      真的,会是谁呢?不知道送东西的人是谁的话,也没办法把东西退回去。按照常识来说,收了这样贵重的礼物,一般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如果不赶紧表明态度的话,很容易让送东西的人产生误会,认为这是一种对他即将采取的下一步的行动的默认和许可。
      一想到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林宁就不寒而栗。真是的,怎么哪儿都有添乱的人,还嫌她不够烦吗?

      林宁第101次把收到的东西仔细检查,连锦盒的衬里都拆开来看过了,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送东西的人的蛛丝马迹。这下终于放弃,把东西随手扔在一边,自己倒在毡毯上郁闷。
      双儿过来把黄金花拿起来仔细擦了一遍,放进锦盒里装好。很不解的问:“格格为什么叹气?有什么不好的吗?”
      林宁闭着眼睛没好气地说:“这样有什么好的?吃不下去,戴着嫌重,不过是个摆设,更是个大大的麻烦。你喜欢你拿去好了,反正我不想要。”
      林宁说完翻过身背对着双儿,拿起一个垫子蒙住头。她不想听双儿的唠叨。
      她觉得双儿真是越来越唠叨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唉,就是从双儿和宋杰定情的时候开始的。那两个的感情越好,双儿就越唠叨。双儿自己不觉得,连林宁不耐烦都看不出来。果然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笨蛋,傻瓜,白痴。
      双儿现在得空就跑出去见宋杰,把林宁一个人扔在帐篷里。林宁又不想动,出去也没什么意思,常常抱着八戒坐在那里,一坐就是好久,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不想,一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时间,如果可以这样过去的话,大概也是好的。

      奥登,姑且就这样称呼送林宁黄金花的人吧,在之后的好几天都没有动静。林宁就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渐渐的放下戒心来。
      那天她一个人出去跑马,顺便把八戒装在一个特制的竹笼里,一起出去放风。
      塞外的天空很低很低,因为没有参照物,除了及膝的漫漫荒草,目光所及之处最高大的物体便是百步开外的一颗树。倒显得突兀,孤零零的,如同一把利剑,仿佛要把天戳破。看得人难受。
      这里没有路,往哪里走都可以,可是林宁不知道该去哪里,只好放开缰绳任由马儿漫无目的的走。
      她在想十三为什么会从马背上摔下来。他的骑术那样精湛,没理由功亏一篑的啊。难道是天意?就想她和他一样,不论怎样挣扎,终究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林宁使劲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她十几年来所受的科学教育不是拿来让她怨天尤人的!
      前面是一个矮矮的坡,马儿慢慢走上去,到顶的时候,林宁忽然一夹马肚子,直冲下去。风拍在脸上,真是舒服极了,那些积攒在心头的怨气,好像一下子释放出来,整个人也轻飘飘的,要飞起来一样。

      “其其格!大清的其其格!”就在这时,有人在林宁身后大喊。
      林宁怀疑自己听错了,拉起缰绳,原地停住。身后有人策马而来,越来越近,口里果然不停的喊着:“大清的其其格!”
      林宁于是调转马头,只见一个身穿藏青色蒙古袍子的汉子,人高马大,直比她高出好大一截,需得仰视才能看清楚他的脸。
      这就是奥登吧,挺面善的,不像是凶神恶煞的人,应该挺好说话。
      林宁于是大起胆子冲奥登微笑:“是你?”
      “是我。”奥登见林宁主动跟他说话,颇有些受宠若惊,一张口,脸就红了,只是肤色深,遮住了。
      他很高兴见到林宁这样跟他说话,语气和神态都是淡淡的,不惊慌,也不热烈。可越是淡,才叫人越觉得舒服。这样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半温的泉水,直沁到人的心里去。
      而且她说:“是你?”他回答:“是我。”就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虽然是第一次距离这样近,可是他觉得他们确实已经“认识”很久了。到底有多久?奥登想大概比他的生命还要长,或许这就是生生世世的缘分。
      “奥登?”林宁的声音把奥登从无尽的幻想中唤醒:“一起走走?”
      “好!”奥登欢天喜地的赶上来与林宁并肩而行。
      林宁不动声色的离开他远一点。奥登也不强求,只道是她害羞。
      “其其格,你的笼子装的是什么?”奥登找话说。
      “是兔子,你看,它叫八戒,很可爱吧?”林宁把八戒从笼子抱出来给奥登看。
      她向他微笑,那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在微风中化开,整个世界好像都变甜了。奥登发誓要将这笑容永远留住。
      “其其格,我送你的东西喜欢吗?”奥登问。
      “喜欢。可是请你收回去。”林宁说话的语气虽然不重,但是却很坚定。
      “为、为什么?”奥登开始紧张,说话也有些结巴。他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
      “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受得起的!你是大清国最尊贵的格格,你是像天仙下凡一样的人,怎么会受不起!”
      “奥登,谢谢你的好意!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我是受得起。可是如果你有别的意思,那我就万万不能收了!”
      “其其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奥登,你听得懂的。但愿我们能成为最好的朋友。”林宁认为有必要速战速决,因此说完便策马向前,预备留奥登一个人好好想想清楚。
      想来一个男子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所生出的情愫无非是源自美色。他并不了解她,若能叫他明白他并不是适合他的人,绝不可能与他在一起,死心起来大概也很快。
      这个时候她的身份终于派上大用场,她好歹也是大清的格格,并不是普通女子,这一点他是清楚的,所以他对她不可能用强。万幸万幸,真是万幸。
      可是奥登也打马上前,拦住了林宁的去路。他说:“其其格,你的话我宁愿听不懂!那朵黄金花,不管你喜不喜欢,能不能收下,我都要送给你。你听着,我说过的:即使你看不见我的光芒,我也会在你的身旁,永不放弃!”
      奥登红着眼睛把话说完,策马而去。倒把林宁一个人留在原地,呆呆傻傻的,不晓得该怎么办。他最后的话,好像不太对劲啊,上天保佑,可别再出什么麻烦……

      麻烦来得很快,就在那天晚上。到底是林宁看低了奥登。

      其时,林宁正打着呵欠,百无聊赖的卧在毡毯上看双儿做针线。双儿好手艺,一对鸳鸯绣得惟妙惟肖,好像要从那白绸枕套上活过来一样。
      还是小女儿,这就开始准备嫁妆了。贫苦人家的女儿,嫁妆都是靠自己的一双巧手一点一点地攒出来的。双儿没有钱,可是她有爱。
      林宁看得晃神,对双儿说:“我给你准备嫁妆吧。”
      双儿连忙说:“奴婢不敢!”
      林宁说:“应该的。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把我照顾得这样好,算是我的一点报答吧。”
      双儿想哭了:“格格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是不想要双儿了吗?双儿什么都不要,只要永远在格格身边,伺候格格。格格不要赶双儿走!”
      林宁仍是恍恍惚惚的笑着,伸长了手去戳了戳双儿的额头,说:“傻气!你能跟着我一辈子吗?只怕到时候不是我不要你,是你等不及了,把我扔下跟着那个谁走了……啊呀呀,你干什么!”
      林宁的话还没说完,双儿就面红耳赤地去捂她的嘴。两个丫头笑闹一阵,还没消停,就听见外面人声嘈杂,好像很多人聚在一起的样子。
      林宁知道今天晚上有宴会,所有的杂役都在前面忙活,所以外面一直很安静。至于林宁自己,当然是说自己又头疼脑热浑身毛病不对,早早的打发双儿去厨房里领了两人份的食物,就算完事了。
      这一天,又这样过去了。
      忽然又觉得如果余生都要这样数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的话,是不是也太凄凉了一点?毕竟不是风处残年的老人,这个余生也太漫长了一点。

      外面明明应该没有人的,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嘈杂?难道宴会就结束了,这也太迅速了一点吧。
      两个丫头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帐篷帘子被人掀开了,进来的,居然是奥登!
      奥登进来只是一霎那的时间,可是已经足够林宁看清外面的情形。原本应该漆黑寂静的夜空变成了暗暗的酒红色,那是因为火把的缘故,不知道有多少人,可是人人手里都掣着火把,火光冲天,灼得人眼睛疼。来者不善。林宁没有看清外面的人有没有携带武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不会被乱刀砍死。
      真是难得林宁在这当口还能保持镇静清醒,不过一瞬间,脑子里的想法转了那么多圈。可惜的是,她好像没有抓住重点。
      问题的重点不是外面围了多少虎视眈眈的小喽罗,而应该是奥登,他进来了,正在一步一步地向林宁逼近!
      奥登的样子很不对劲,大概是喝了酒。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一个喝醉了的人,不要奢望能跟他讲什么理智。更何况,奥登能这么半夜的闯过来,说明他已经醉得失去理智了!
      果然,奥登忽然靠近林宁,那样近的距离,几乎脸贴着脸。林宁大惊,挣扎着向往后退,手腕却被奥登一把扣住。奥登把林宁拉回来,钳住林宁的肩,他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林宁的额头,鼻尖贴着林宁的鼻尖,嘴里喃喃的唤着她:“其其格,其其格,其其格……”
      他的呼吸很沉重,浓浓的酒气伴着他的气息扑在林宁的脸上,熏得林宁几乎晕厥过去。
      因为实在太近,林宁根本看不见奥登的表情,只能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一个惊骇万分、苍白得就像一张纸的自己。
      刚才双儿想要呼救,立即就被奥登的人制住,带了出去。现在帐篷里只剩下奥登和林宁两个人,能帮助林宁的只有她自己,关键时刻,果然只有自己。
      在这之前要镇定,要镇定。林宁咽口唾沫,深呼吸。
      首先不能来硬的,因为根本不可能敌得过奥登的力气。林宁现在被奥登牢牢的钳制住,动弹不得,只能寄希望于能够用语言说服奥登不要做傻事。

      “奥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其其格……”奥登呢喃着,放开林宁的肩膀,改搂住她的腰。
      还好林宁及时伸出手抵在奥登的胸膛上,这样两个人的身体才不至于紧紧地贴在一起。
      “奥登,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你现在出去,我可以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嘘,其其格,不要吵。你听我说:我爱你。”奥登不由分说就向林宁吻来。
      林宁一偏头闪开了,然而奥登却不依不饶的追着过来,终于不耐烦了,干脆捧住她的脸吻下来。
      “你会后悔的!”林宁惊呼。
      “我后悔没早遇见你!”

      两个人的嘴唇终于碰在一起的时候,林宁打了一个大大的寒战。下一秒钟,她本能的向奥登火热的嘴唇咬了下去。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奥登吃痛,手上的力道稍轻。
      林宁瞅准时机挣脱开来,连滚带爬,只想离开奥登越远越好。她已经惹怒了他,面对这头准备发狂的草原猛兽,她手足无措。等待她的可能是最可怕的噩梦,要怎么办才好呢?忍受凌辱,或者以死明志?

      奥登红着眼步步逼近。林宁已经没有退路了,忽然指尖一凉,一个硬物,急忙抓起来,是刀!
      一把小弯刀,银质的刀鞘上镶着大颗的玛瑙和祖母绿。是十三送给林宁的礼物,原本是他的贴身之物,他没有忘了她的生日,辗转送来。林宁本来不想收,可是还不回去,只好暂时留着。当时只是随手一扔,原来从来没有来开过手边。
      没想到这杀人之物,此刻竟要用来救命。
      十三,如果你救不了我的话,我只好死在你的刀下。林宁忽然笑出来。
      拔刀出鞘。
      “站住!不要过来!”林宁将刀尖抵在自己的项上,绝然的看着奥登。
      烛光摇曳,刀刃兀自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林宁警觉的看着奥登,她和他的距离仍旧很近,对于从小习武的人来说,空手夺白刃,尤其是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的白刃大概不是什么难事。需得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才行,只要他稍稍一动,她便转动手腕。刀很锋利,一下就蹭破了林宁颈上细嫩的皮肤,有温热液体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
      奥登这才慌了:“其其格,你不要乱来!”
      “是你不要乱来才对!你出去,带上你的人走得越远越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好,我马上走,你把刀放下。”奥登答应着,开始小步的退后。
      可是他只退后了两步便停下来,说:“其其格,你至少把刀拿远一点,它弄伤了你。”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走之后我自然会把刀放下。”
      “你不要这样,你放心,我决不会伤害你的,你也不要伤害你自己。”奥登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很温柔。
      “你不逼我,我不会伤害我自己。”林宁的语气仍是强硬,时刻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掉到以轻心。
      可是她很累,头晕沉沉的,眼皮也很重。这是怎么了?失血过多?不至于吧。
      林宁不过是一瞬间的失力,奥登便飞身上前,不及林宁反应过来,劈手夺下她手里的刀扔出去。雷鸣电闪一般,干脆利索。
      肢体纠缠,意乱情迷。
      奥登发狂的吻下去。林宁无力反抗,额头、脸颊、鼻子、嘴唇,处处都是他的痕迹。奥登一路吻至林宁颈上的伤处,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其其格,你这样真让人心痛。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让我来好好爱你,照顾你……”
      奥登的手在林宁身上胡乱摸索着,伸入她的衣服。
      在这最后关头,林宁只想到十三。
      十三,你再不来救我,咱们就等来生再见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