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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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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醒来了,带着浓浓的不安。这不安也感染着我,甚至让我觉得这不安与我有关。
蓝依照吩咐找到了安远,听说还颇费了些周折。安远隐在一个偏僻的村宅,那村宅后山有一个不大的山洞,安远便是在那洞中靠着两只野鸡生存下来,那浑身的伤口经过简单的处理后已经开始有化脓的迹象。
我摸不清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我知道,此次王爷真是九死一生。他的伤势牵动着我的心,让我无心去理顺这其中的关节,只能让事情一步步发展,我只要守着他就好,他在,什么事都无所谓了。
以我血为引子,王爷的毒清得很快,人也恢复得很快。
他与安远时时两人关在屋子里讨论一整天的时间也不让人打扰,我也只能在换药的时候见上他一面。
可是,苏黎蕊却不一样。起初也是一样的,王爷也是不见,可是后来却不一样了。她可以日日时时随侍左右,而我,就真的只是一个太医了。
这一日,我终是忍不住,在安远出了屋子后,冲了进去。
我很后悔,我不该冲进去。
我很心痛,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瞧着他坐在书桌前,而苏黎蕊却近在他身旁,正在磨墨,两人相视而笑,眼里有道不尽的深情。
我猛冲上去,飞速取下挂在床头的剑,剑离削那一瞬,我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那尖尖的剑就指着王爷,苏黎蕊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王爷。”
他却很淡定的拍了拍苏黎蕊的肩,轻声说,“你先出去,别让人进来。”
苏黎蕊似是不相信,喏喏的问,“那你呢?”
王爷微微一笑,“本王不会有事。”
我指着王爷的剑丝毫没有动一下,我的内心却在他们如此柔情的互动中被撕得粉碎。
门被关上了。我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流泪。
终于,他开口了,“你回去吧。”
我冷冷一笑,“回哪里?”
他顿了一下,说,“泌园。”
泪水流过嘴角变成苦涩的笑,“王爷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是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深遂不能懂,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又不说话,停了一会才说,“在泌园你想做什么都好,平安一世。”
我急怒攻心,“我是否平安与你何干?”
他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轻轻一动便将我持剑的手放下,“如果可以,我宁愿死在你剑下。”
听不懂他什么意思,却又无力再抬起那拿剑的手,“虚伪。”
他并不理会我如此说他,只那样看着我,“我们终有桥归桥路归路的一天。”
我冷笑着退开,“王爷说得好,说得好!”
我退至门前,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能如愿的,别人也休想。”
我只听到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似还想说什么,可我已经夺门而出。
回到屋时,蓝依、苡儿都在,还有皇上身边的罗公公。
早已收拾好的情绪,在他们面前不会显露分毫。
“小姐,罗公公已等候多时。”苡儿上前来牵了我的手。
我笑了笑,“让罗公公久等是我的不是,不知罗公公何事?”
罗公公露出了他标志性一笑,说,“皇上惦记着王爷的病情,又吩咐了其它事让奴才通传。”
“王爷的病已经好得八九不离十了,还请罗公公转告皇上,请皇上放心。”
罗公公又笑了笑,说,“那就好,那就好。”正说着,他话音一变,“玉生香接旨。”
我不知皇上又有什么旨意,只能与蓝依、苡儿跪下,接旨。
却不想,这旨让我听得越来越糊涂,什么贤良淑德,什么先帝之命,什么纳为妃妾!!
急火攻心,加上平日失血之故,我竟还没有接旨便晕了过去。
“小姐,你终于醒了。”苡儿替我拿下额头的湿巾,又擦了擦我手心。
我感觉有些颠簸,便问,“我们这是在哪?”
蓝依给我一颗药丸,让我服下,这才说“我们在马车上,回皇宫。”
“什么?!!”如果我没记错,我没有接旨。为何还要去皇宫呢?
苡儿似读懂了我的心意,“小姐没有接旨,可是罗公公却说皇上口谕是无论接旨与否都要将您接到宫里。”
也好,泌园就让三爷爷一个人先住着,我是不想去那儿了,去皇宫,也许是我唯一的选择了。
“蓝依,你回泌园告诉三爷爷一声,另外,看好咱的店铺。”没有了王爷,我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呢?
“小姐,我要与您同行。”蓝依定是担心我的身体,我这身体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不,你看好店铺,照顾好三爷爷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一定要听我的安排,不用担心我。
我不相信皇上会强行留下我。
所有的相信最后都成了空,而所有的不相信却都成了事实。
皇上不但强行留下了我,还将我软禁在了三王爷以前住的宫里。
回到宫里,他连看都不成看我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上,便让罗公公直接送我进了这宫里。
慢慢的有宫女太监进来,送来了好些绫罗绸缎、金银首饰。
看着这些东西我越发的不明白,皇上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为何还要强行纳我呢?!
等我被关了五日,终于又来了一道旨意,这下是真的将我囚在宫里了,说是册封礼会在半年后的吉日举行。
之所以会选在半年后,一是考虑我的身体不佳还需要调养,二是得在先皇的忌日之后,三是得在王爷娶亲之后。
我没有搞懂这三个原因是怎么来的,又是为了什么,但我要成为皇上的妃子却是不争的事实了。
能来陪我的人很少,裳儿却是时常来的。也没有人阻止。
这一日却是容妃娘娘和裳儿一起来的。我知道,她定是有事,否则依她的性子是不可能来沾染我的。
“妹妹近来可还好。”她调养得很好,风韵更胜从前。
“娘娘这句妹妹,臣女可不敢当。”我终是不承认自己的身份的,还未进行册封的良妃。
“妹妹何必如此倔强,只要进行了册封礼,你的位置可只在贵妃娘娘之下了。”
“娘娘若是来当说客的还请自便,恕臣女不奉陪。”说着我便做出逐客的姿势。
“妹妹好大的脾气,消消气,本宫可不想当什么说客。”她笑了笑,歪着头看着我。
“娘娘有什么就直说罢,臣女听着。”
她正了正身,这才说,“前两日本宫去看过皇太后,太后娘娘身子可不好啊。”
我没有接话,想听听她究竟想说什么。
果然,她又说,“皇后娘娘孝德两全,成日的守着,虽顾不上自个儿,却瞧着她脸色越发的好了。”
“哦。”我心知,皇后对我是不待见的,如今皇上明摆着要纳我入宫,她定然是不会有好话的。
“皇上是孝顺的,下了早朝首件事便是去太后娘娘宫里,瞧着皇后日以继夜的守着很是感慨,昨儿个也歇在了皇后宫里。”
都是些后宫的事,我听着并无多大兴致,却又不得不应和着,“娘娘是吃味儿了?”
她扯起嘴角一笑,“本宫用不着吃这些味儿,本宫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
“娘娘既如此说,便不要去管那些个事儿,闹心。”
她抚了抚腹部,轻声说,“如今是不管也得管了,无论是为着前一个还是为着现在这个。”
我很是诧异,她是不是太好运了些?她竟真的让自己怀上了!
恭喜的话我不敢轻易说出口,这后宫耳目众多,随便一句话也许就会引来杀生之祸。“臣女早就说了,娘娘是有福之人。”
“可这福本宫还不知该如何承受。贵妃娘娘的小王子前两日被人下毒,差点儿就没命了。”
我心里一惊,不由的手中的水杯也滑落了。
苡儿从门外进来,看了看我们两人,静静的收拾了又出去将门带上。
“好在当时喂食的宫女先吃了两口,那毒便发了。”
这还真是万幸,按说宫女是不能吃王子碗里的东西的,“怎么会那么巧?”
“也不是巧,是贵妃娘娘宫里的规矩,外面的人可不知道,王子的食物必得一个宫女先试过后再喂王子吃。”
我笑了笑,“那娘娘是如何知道的?”
她笑笑不语。
容妃已不是当日的容妃了,我不知道她的心肠是怎样,但我却知道,这宫里除了皇上大概没人能害得了她了。
“贵妃娘娘不过是得宠了些,她碍不了你的事儿。”我不知是本着怎样的心情,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妹妹当真是纯真,这后宫哪有干净的人?”她看了看我,又说,“不过本宫与她并无过节,只要她不犯本宫,本宫定不会犯她。”
我低下头,轻呼一声,“我并不想卷入。”
“此事是何人所为当真是再清楚不过,她一边虚情假意侍候太后,一边却时时找机会,定要为她儿子扫清道路。”容妃娘娘似在自说自话。
“爱子心切罢了。”
容妃又看了看我,“做母亲的都一样。”
我瞧了瞧她的肚子,超不过三个月,又看了看她,“未必是。”
她婉尔一笑,“贵妃娘娘一定是。”
她接着又说,“听说云将军即日便要离开京城了,没了云将军……”
说起云将军,我突然想起一个人,“不知娘娘知道素素姑娘此人?”
她笑了笑,“怎会不知,这可是让云将军在皇上面前都受了责的人,听说从那以后她便跟着云将军了。”
我的心突然纠起,叶素素为什么缠着云将军不放?“那此行,此素素姑娘…….”
“当然同行。”
“本来此行皇上是想让本宫的哥去的,可本宫不同意,你可知为何?”
我摇了摇头。
“此行是要安内,本宫又是这样的情况。再说,云将军是皇后娘娘极力推荐的,本宫可不能抚了皇后的意。”
“什么??”我心里十分吃惊,安内?安什么内?
“具体的本宫也不清楚,只说沿河边一带不安稳,可本宫猜此事决不会如此简单,否则皇上不会让当朝最得力的两位将军一同商议。”
“哦。”
“可这后宫却还水生火热,本宫决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贵妃娘娘却是有难了。”
“有难?”她能将话说得如此直白,看来她是知晓皇后容不下贵妃了。
“本宫告诉你,不是要你救她,只想让你袖手。”
她当然有她的打算,可是我却不忍心看着贵妃娘娘被害,“如果臣不呢?”
她摇了摇头,“你以为你会好过吗?你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还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