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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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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他身边这样日夜照料我是高兴的,至少我能确保他生命无虞。但是却很不习惯苏黎蕊对他病情的日日询问和耐心的侍候。
“苏小姐,你大可不必如此,王爷短期恐怕难以醒来。”
“玉太医若是嫌我碍手碍脚我便退到外间,但无论如何是不会离开这里半步的。即便只是为了裳儿也不会离开。”
我轻叹一声,心想,你哪是为了裳儿,你不过是为了你的妃位。
此时才觉得我们的地位是如此悬殊,我连一句赶她走的话也不能理直气壮的说。可是,我还是说了,“先回去罢,这里有我就好。”
她怔了怔,却没有退出的姿态,说道:“我保证不会妨碍玉太医。”
我还能说什么呢?好歹她与王爷是天下皆知的要成亲的人,她是王爷未过门的王妃,这是没法改的事实。
我只能任其在房间的角落坐下。
其实我也只是看着他而已,找不到原因,便没有方法解毒,枉我自认精通各种毒物,却不想一个小小的晕迷也治不好!
每天为他更换伤口的药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或者说也是一种幸福,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与他的距离是那么的近,那么的近。
不知道每日苏黎蕊看着我为王爷换药是一种什么心态,她居然只是那样看着,一动不动。
这一天,为王爷准备的仍是粥,这粥是用红枣泥熬制,人参自然是少不了的,只因都是磨成粉后再熬的,粥又特别稀,便是米也没有几粒,所以倒看不出原形了,不过红红的颜色倒是让人很有食欲。
不知为何,那碗的边沿有一处破损,刚喂了两口,一不小心将便我的手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血流进了碗里,这粥自然也是喝不成了,但我得先处理伤口。
待我处理完伤口再回来时,那碗粥差不多已经快吃完了。
苏黎蕊见我进来,对我笑了笑,“我进来时你不在。”
我有些吃惊,正想开口说,“可是那粥里有血的。”刚说了“可是”两个字,想了想又没说,只说,“没事,辛苦你了。”
她微微一笑,“辛苦你了才是!”
我懒得和她做些无谓的口舌之辩,只淡淡一笑,“再过一个时辰为他换药,今日我有些累了,便你来罢。”
她似没料到我会如此相让,不过把那惊讶之情掩饰得很好,只说,“好。”
我点了点头,退了出去。蓝依大概还在忙药材,苡儿呢?此时我只想找个人说说话,又或者什么话都不说,只要她静静的陪着我。
“小姐,伤口怎么回事?”苡儿也不知在缝制什么,见我进来只那么一抬头就看见我的手。
“没事,划了道口子。”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过来拉起我的手,心疼的说,“怎么那么不小心,严不严重?你这样简单处理也可以吗?”
我笑了笑,这笑虽然很无力,却是发自内心,“你忙你的,我没事儿,就是想坐坐。”
说着推开她的手,坐到了窗边。
她又重新拿起了针线,漫不经心的说,“小姐心中何事苦恼?”
我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
“王爷的病还没有起色?”
我嗯了一声。
“那小姐为何不在那里看着?”
“不用我看,苏小姐在。”这话多少有些酸味,只是我却很无奈,人家才是名正言顺。
苡儿大概猜出我的心情,便转了话题,“昨日听蓝依说朱老板已经好久没消息了,京城那边的药铺似乎也换了一个人。”
我没什么兴致,但好歹朱南楚是我认识的人,便意思着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蓝依托人从京城送药材过来,那人说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便是那个商会,朱南楚也没再露面了。”
“他大概又是哪里逍遥去了,迟早会回来的。”后来我才知道我只说对了一半,而且还是后半句。
“听蓝依的消息,似乎商会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药铺也差不多,好多药材都没有了。”
我想若是平时我肯定会留意这样的事儿,但今日我却实在没听出这消息背后的意义,以致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被蒙蔽,直到失去身边的某些人后才后知后觉。
“玉太医……”这带有些许喜气的声音是苏黎蕊的,我很惊讶这样的情况还有什么值得她惊喜的呢?
我扭头,与苡儿对视一眼,苡儿站起来,“苏小姐?”
苏黎蕊看了看苡儿,那眼神确实带有些喜气,然后径直走向我,“快去看看,王爷的伤口……王爷的伤口似乎……”
她拉着我,硬拉着我往外走,我看她这个样子倒不像是王爷的伤口恶化,便问,“王爷的伤口怎么了?”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和往日不一样,好像是结痂了。你去看看。”
“结痂?”怎么可能,我并没有找到王爷的解药啊!
她拼命的点头,让我不得不相信。
是的,我不得不相信,虽然只是一点点,可是那伤口真的有好转。
我转头,看着苏黎蕊,“你对王爷做了什么?”
她被我看得有些心虚,嚅嚅的说,“我什么都没做啊,平日都是看着太医照顾王爷,只有今日给王爷喂了粥,然后就守着王爷,学着太医平时给王爷的手和腿做了按摩。”
“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连忙摆手,“真的没做。”
以前那些太医和大夫都被送走了,反正王爷的病也就这样,如果我都找不出原因,他们就更找不出了。是以,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苏黎蕊、苡儿和我。
“今天的事谁都不能说出去,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我害怕,害怕那些害王爷的人知道了还会来,必须等王爷醒后才能做决定。
“可是,不应该向皇上报告吗?皇上非常担心。”
我瞧了瞧苏黎蕊,猜想她想报告的大概不是皇上而是她那个爹,我不能让王爷稍有好转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我要让他在我手下安安静静的醒来,所以我瞪着苏黎蕊说,“从今天起,你如果离开我一步,我便杀了你。”
目前,没有谁能重要得过王爷,对我来说。
听了我这句话,苡儿非常自觉的就站在了苏黎蕊身后,她是有些功夫的,苏黎蕊这样的小角色她还能搞定。
我重新仔细检查了王爷的身体,那伤口真的有结痂的迹象,因为周围的血液在干枯了,那是今日之前不可能有的事。
可是,是因为什么呢?我不过那么一想,那碗红红的粥便在我的脑海中出现,真的是那碗粥?那碗带血的粥。
我转身拿起桌子上的那把小刀,在苡儿和苏黎蕊的惊呼声中,快速割向了自己的手掌。掌心的血便一下冒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王爷的伤口上。
看着血一滴一滴落下,我却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就那样直愣愣的看着王爷的伤口。
苡儿终是看不过去,点了苏黎蕊的穴位,冲了过来,撕下衣角,强行将我的手牢牢的包好,我的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王爷的伤口。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王爷就有救了。
就这样静静的,她们没说话,而我----在等。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奇迹终是发生了。
我不用搞懂这是为什么,只要知道我的血可以救王爷的命,这就可以了。
此后,苡儿与蓝依轮换着照顾我与苏黎蕊的饮食,而我与苏黎蕊则寸步不离王爷身边。所以,王爷的消息外面的人一点也不知道,只知道王爷仍是晕迷不醒,没有起色。
那一天是个大好的天气,我把窗户开了个小口,阳光便那样照进来,照亮了整个屋子,一扫几日来的阴沉。
王爷醒了,在我们的精心守护下。
而我,早已面色苍白。
醒来后的王爷第一眼并没有看见我,因为那时的我由于失血过多没有精力坐在那里守着他,只能躺着。
听着苏黎蕊声声切切的叫着王爷,我这才起身慢慢走向他。
他虽瘦了很多,气色也不太好,但应该是真的醒了,因为他看着我问的第一句话便是:“辛苦你了。”
听到这句话我几乎落泪,是辛苦了,辛苦到看着他醒来我却无力支撑,晕了过去。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虽然那眼神已诉说了太多。
蓝依是懂点医术的,所以我这一晕其实也就相当于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第二日。
而我与他的第二句话,是他说的,“去找安远,在这个地方。”
我点了点头,这事他既是瞒着苏黎蕊给我说的,那我也只能私下派人去找,蓝依是个很好的选择。
王爷果然选择了与我同样的方法,只让小部分的人知道他已醒来,而这消息自然是不能再瞒着皇上了,是王爷亲自去的奏折。
我无法断定他身边哪些人是可信的,除了安远,但他能。
身体恢复得很快,但却一直瞒着他我以血为引的事,所以他每天仍喝着有我血液的枣泥粥。我不知道这何时是尽头,但我想至少要他伤口完全恢复。
“我瞧着你气色不大好,若是辛苦便好好休息,让丫头们来就好。”他还是那样温柔,似乎我们之间从没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事。
我朝他淡淡一笑,“没事,不过是没休息好,今日起我便好好休息就是。”
接着又说,“苏小姐……苏小姐……”
王爷沉默了好久,终是说了句,“随她去。”
随她去?就这样吗?她巴不得能天天与王爷见面,巴不得生出些事,巴不得王爷能与她马上成亲…… 可是王爷要随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