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争朝夕》月弯弯

14、（十四）

　　他皱起眉头：“那天你问起表的原因是这个，我原以为是那天喝过酒，粗心掉了，没想到是那个女人弄去了，我敢肯定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

　　“你是有行为能力的人，你做了什么，何必都是推到她的身上，你说她有阴谋划，那她是为了什么？”我了解语诺的个性，她虽然任性，却是个高傲的公主，如果不爱她的人，她是不会死皮赖脸往上贴。

　　他说不出原因来，眉头紧皱，满脸的愤怒：“我现在就去找她，我要问个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摔门而去，想着他怒火冲天的样子，语诺又是个爱逞强的性格，如果一语不和，闹出什么事来也未可知，我赶紧出门，跟着去了南山的叶家别墅。

　　我开车的技术不好，想猛踩油门，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在发抖，车驶驶进南山别墅区的大门，我就看到绍信东的车从别一则的门出去了，我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场面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我把车停在叶家别墅的外面，二楼的灯亮着，我想着是不是应该上去看看，顺便就绍信东的事，跟语诺谈谈。

　　我按想了门铃，半天没人来给我开门，或许她正在气头上，我又翻了墙，顺利的来到房间门口，语诺穿着蕾丝睡衣，坐在妆台前，头歪向一边。

　　我轻轻的叫她：“语诺。”

　　没有什么回应，我的心里闪过一丝恐慌，慢慢的靠过去，我轻轻的推她的身体：“语诺。”

　　她的身体似乎一下失去了重心，滑倒在地上，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她死了！

　　警察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墙角，看着语诺的尸体，神情呆滞，叶家的又一个人死了，这在预料之中，来的时候，还是让我恐惧无助。

　　“在你之前，有什么人来过吗？”警察做笔录的时候问我。

　　“有，是绍信东。”

　　只要警察展开调查，很快就会知道的，所以我并没有所隐瞒，在警察局的笔录室里，我的思绪繁乱，满脑子都是绍信东和叶语诺之死间的联系，我只晚他只分钟进到别墅里，其中并没有见到过其他的人，难道是他杀了语诺？

　　不，他不会是那样的人的，他为人纯善，待人处事，都是诸多忍让，他怎么可以一言不合，就杀人呢？

　　来警察局接我的是乔正，回到公寓，他放好洗澡水，希望泡个热水澡，可以舒缓一下我紧张疲惫的情绪。

　　我后来才知道，当我离开警察局的时候，绍信东正在别一个房间里接受询问。

　　我累极了，洗完澡，乔正给我准备的瘦肉粥胡乱的喝了两口，我就把自己埋进被窝里，我要好好的睡一觉，希望醒来的时候，一切都能够烟消云散。

　　我是被门外客厅里的吵闹声惊醒的，知觉告诉我，是绍信东来了，我打开门，果然，乔正正在阻止他，让他赶紧离开。

　　我说：“乔大哥，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乔正明白我的意思，但又不放心我，于是说：“公司还有些事，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乔正一走，绍信东就过来搂住我：“小夕，你是不是怀疑叶语诺是我杀的。”

　　“我从来都不愿意这么去想，可我找不到理由来说服自己，我刚进小区的时候，就看到你的车离开，中间不过几分钟，你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他揣紧了拳头：“我离开的时候，她还活着，我只是去拿回那块手表，并且警告她，别耍花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我想，一定是有人想离间我们的关系，才这样做的。”

　　我只是对他怀疑，却对他生不起气来，当初的深爱缠绵，让我们彼此了解，他是做不杀人灭口的事来。

　　我松懈下来，倒在他怀里：“凶手一定藏在暗处，时时窥视着叶家的人，稍有机会，就会下手。”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小夕，你要多加小心，别外，我觉得语诺的死，并不这么简单，她这样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有原因的。”

　　“我们的决裂，她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她会有什么样的动机？”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语气冷冽起来：“我们俩决裂，只有一个人有好处，乔正，如果分析起来，他的嫌疑最大。”

　　语诺喜欢乔正，说她对乔正的话言听计从还可信，可帮他拆散我跟信东，如果我跟乔正再度合好，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不会这么傻的，这个理由说不通。

　　“乔大哥不是那种人，他为人正直。”我摇头：“不可能的。”

　　“我也不喜欢无凭无据的胡乱猜测，我会找出证据的。”

　　*
　　语诺的死，我跟绍信东的嫌疑巨增，甚至有小道消息说，这是养女争夺家产的报复。

　　我搬回到镜屏山别墅休养，乌管家的身体已经大好，他一再保证，会和阿忠一起好好照顾我，绍信东才放心。

　　我要长住，别墅里平日就只有两个男人，乌管家怕照顾不周，特地去村里雇了一位大婶来专职照顾我的起居生活。

　　冬天快到了，庭院里落叶纷飞，一股萧索之气油然而生，让我的心情一直郁郁不欢。

　　乌管家来找我聊天：“二小姐，还住得习惯吗？”

　　这虽然是叶家的祖宅，但我在这里住的日子少之有少，即使来，也不过一个星期，司徒管家会问这样的话，也不奇怪。

　　我说：“这里挺好的，安静，这是我现在最需要的。”

　　不远处，阿忠正在打扫落叶，迟顿的身体，认真的动作，让人看了心疼，我说：“乌管家，阿忠也不小了吧，你是养父，也该为他张罗个媳妇，找个人好好的照顾他。”

　　乌管家笑了：“我也有这样的打算，我迟早要走在他前面，有人照顾，我自然要放心许多，这几年，有人来说过媒，谁知那小子心气高呢，谁都看不上，他爱怎么样，我懒得管他了。”

　　他嘴上说不管，但我仍能看到他眼底的怜爱和着急。

　　乌管家父亲的祭日，他要带阿忠去上坟，我陪着他们一道去，镜屏村里是乌家的祠堂，而乌家的墓地，在村郊。

　　乌家在清末民初的时候，人丁还算兴旺，古朴的墓碑很多，反而是到了乌管家这一辈，人丁稀落，除了父亲，他只有一个失踪多年的妹妹，他自己终身未婚，或许是想到乌家在他这一辈就要到尽头，心里难免会有些感伤。

　　在乌家最大主墓碑前，放着一些祭奠用品，除了酒和糕点，还有一大束白菊。

　　我问乌管家：“乌家还有其他的人会来拜祭吗？”

　　“乌家是没什么人了，大概是一些还念着乌家的村民送来的吧。”

　　看着那些东西，我却心存疑惑，糕点像是徐生记的，而且那瓶白酒价格不菲，不像是普通村民会买来祭祀的东西，而且看样子，对乌家是非常郑重的，到底会是谁呢？

　　*
　　齐桑桑打电话给我，说绍信东出车祸了，山里通讯封闭，如果不是齐桑桑在报纸上看到，我竟一无所知。

　　我立即赶了回去，医院里，他已经脱离危险，苏醒过来。

　　我骂他：“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及早通知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

　　他的样子很虚弱，我也不跟他争辩，留在医院里照顾他。

　　从交警那里得知，经过初步的勘察，绍信东所驾车辆的刹车被人做了手脚，为了躲避迎面驶来的货车，他猛打方向盘，最后撞到了一边的护拦。

　　绍信东五年没回过C市，而且他才回来没多久，根本不太可能与人结仇，我想遍了所有的可能性，难道是叶俊泽，语诺的死，他对我和绍信东耿耿于怀，才痛下杀手吗？

　　绍信东现在受伤未愈，我更要警惕起来，保护好他。

　　以前都是他照顾我，现在换我护理他，我处处仔细的样子，让他越发的像个大男孩一样撒娇。

　　他说想吃咸鱼粥，我打算去对面的粥店买，他非要吃我亲手做的，我的手艺不好，怕不和他的味口，经不住他死缠烂打，只好去超市买材料自己做，病房里配有小厨房，我就用电饭煲在熬粥。

　　煮好了，他说手疼，让她喂，然后孩子气的把脸凑过来，她刚拿起勺子，他就突然的吻住她。

　　我垂下头，脸颊绯红，我们漫长的恋爱岁月，对彼此，都像老夫老妻一样的熟悉，但他吻我，我却有种青涩的甜蜜。
　　绍信东的X光片出来了，主治医生让我去拿，并且告诉我，他右胸一块肋骨断裂，但不会影响身体的恢复。

　　我看着光片：“医生，他的右肝脏为什么显示是完整的。”

　　医生疑惑不解，笑笑：“只要身体正常，右肝脏都是完整的，这有什么不妥的吗？”

　　一个不好的推断在我心里犹如晴天霹雳，我全身都在颤抖，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我几乎站不稳。

　　跌跌撞撞的回到病房，我瘫软的扑倒在沙发上，绍信东急得跳下床来扶我：“小夕，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看着他，不容他的目光回避：“你真的是绍信东吗？”

　　他脸色有些僵硬：“小夕，你在说什么？”

　　“你是绍信西对不对？”

　　他微微的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惊恐，我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为什么要骗我，你有什么目的，绍信东呢，他为什么不来，他有什么不敢面对我的！”我变得歇斯底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他来不了，他死了……去年……肝癌……”

　　他说得断断续续，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绍信东死了，那么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绍信东死了！

　　“不，你是骗我的，他一定在，快告诉我他的电话，我要给他打电话。”

　　他抱住我的肩头：“我没有骗你，他死了，他死的时候，怀里抱着的是你的照片，他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再看你一眼，他想来见你，却又不敢，他怕再看一次，就无法安静的面对死亡。”

　　*
　　信东……信东……信东…….

　　朦胧中，我看到他的脸，那样真切，我想冲过去拥抱他，又迟疑了，眼前的人，是绍信东还是绍信西？

　　我头痛欲裂，睁开眼睛，床头守护我的人是雪姨，她爱怜的看着我：“小夕，你感觉好点了吗？”

　　“让你担心了，我没事。”我背过身去闭上眼睛继续昏睡，我的心情已经跌落谷底，无瑕再去顾及什么。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那熟悉的脚步声，我知道是绍信西，只要一想到他，我更回的心绪难宁，这个可恶的男人，用我对绍信东的爱来玩弄我的感情，那些动情痴缠的画面，现在想想，当时的他，一定当作可笑的游戏来看吧。

　　我愤怒的转过身：“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并不知情的雪姨一脸错愕：“小夕，如果有什么误会可以好好说，你们聊，我下去买点东西。”

　　雪姨走了，我对他怒吼着：“你来干什么，看笑话还没看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