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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重聚 ...


  •   温柔回到家后,直接扑到床上,肆虐而出的泪水将粉红色的被单彻底打湿,她觉得浑身上下的骨节都在发出可怕的呼喊。

      她咬紧胳膊,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感,耳边只有陌生的痛哭声,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她无法触及,也无法逃脱。

      “温立言,我恨你,我再也不会原谅你!”哭喊到最后,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一点力气也没有,就此陷入了昏睡。

      “小柔,醒醒。”耳边的呼唤很是亲切,可她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这世上除了妈妈,还有谁会对她如此温柔呢?

      温柔心头一惊,猛地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晰,朝思暮想的面容近在眼前,她却觉得是梦,转而一把抓住了他拿着热毛巾的手,放在嘴边,张口就咬。

      “咬吧,如果你觉得解恨的话。”温立言刚一说完,温柔就丢开他的手,瞬间哭成了泪人。

      “你不是有万如意吗,干吗还来找我,你走!” 温柔强撑着坐起来,拼尽全力推着心头最恨的人,可他的表情与她一样痛苦,眼圈也是红红的,她从未见过如此失魂落魄的他,难道刀枪不入的他也会心痛吗?

      “温立言,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早就不把你当哥哥看了,你是我的唯一,我的支柱,我的全部,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就能一走了之?你怎么……”温柔还在哭喊,温立言同样落泪不止,末了,他紧紧抱住了她,无论她怎样挣扎也没有放手。

      “小柔,都是我的错,原谅我。”迟到了三年的道歉,根本不足以弥补对她的伤害,却是一剂有效的镇定剂,她倚在他的肩头,哭得浑身颤抖,终是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行动远比话语更有力量,她不想听他的解释,也不想知道他来见她的真正原因,更不想打破这来之不易的重聚,她从心里看不起自己,输得如此不堪一击,可是却愿意用整个生命来换取这个重逢的拥抱,她真的疯了。

      “小柔,我与如意的订婚是假的,你知道的,大伯他……”温立言犹豫良久后,还是开了口,温柔却不允许他多说一句,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我不想听。”温柔抬起头,直视温立言的双眼,他的眼神中没有躲闪,他没有骗她,诚实到底,却是世上最残忍的诚实。

      “立言,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要压抑自己多久?我们当时都是孩子,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为无心的过失惩罚自己?”

      温立言闻言,深藏的痛苦在眼中一闪而过,他扯下温柔的手,紧握在自己掌心,“小柔,别任性。”

      “立言,这不公平。难道只因为他喜欢我,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吗?”温柔越说越激动,她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

      那次意外就像魔咒,永远施加在她和温立言身上,纵使是在阳光下,他们也被笼罩在它巨大的阴影之下,惶惶不得解脱。

      温立言见温柔如此激动,再次轻轻抱住了她,“小柔,我马上就能处理好了,到时再没有人能拆散我们,你相信我。这段时间,你哪里也不要去,先养好脚,到时我会来接你。”

      听到这不算承诺的承诺,温柔的心被揪得紧紧的,她已经听出了温立言的言外之意,无论如何,他与万如意的订婚仪式都要举行。他来找她,只是为了稳定她的情绪,以防她不理智,继而破坏他的全盘计划,也可谓先下手为强。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赢过他,这一次她又要输得彻头彻尾吗?她真是不甘心。

      温柔倚在温立言的臂弯中,嘴唇紧咬,目光迷离,温立言早看出了她的变化,正打算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一声,随后又连续响起。

      温立言满怀歉意地笑了笑,温柔见此,顺势挣脱了他的怀抱,抱紧双膝坐在床头,仍是神情复杂。

      温立言只能紧握下温柔的手,随后起身走到了客厅中央,有条不紊地掏出手机查看,这一看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不是未接电话,而是十多条彩信,内容全是他与温柔在卧室中的照片,连续拍摄了数十张,对方的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也就是说,自己与温柔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但这并不是令温立言最忧心的事情,而是这个人这样做的目的何在?他是否会对温柔不利?

      唯今之计,也只有以不变应万变,他用三年的分离,证明了一个最为残酷的事实,那就是他的心意永远无法扭转,所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想到此,温立言没有马上走到窗前查看,而是转身看向了卧室之中的温柔,她仍靠在床头沉思,并没有关注到他的变化。

      温立言见此,立刻拨通了那个陌生的号码,忙音很长,但他极有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在电话即将被挂断的前一秒,对方接听了电话。

      “……”温立言没有说话,对方同样没有说话,他们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场较量势均力敌。

      与此同时,坐在床上的温柔也发现了温立言的异常,尽管温立言平日里喜怒均不形于色,绝不会让人轻易觉察到他的心思与想法,可温柔与温立言相依为命十多年,早已把他刻进了自己的骨血里,所以哪怕是他嘴角最轻微的变化,她都能第一时间体会,除了三年前的那次别离。

      温柔侧身下床,她低头寻找拖鞋的空当,突然觉得窗外有道白光闪过,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并没有聚焦处,只是随意地向对面楼一扫,视线所及之处,一切正常,但就在这时,白光再次闪起,帮助她准确地找到了它的来源。

      当温柔看清制造出白光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再也不能动,嘴唇不住地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是她永生难以摆脱的魔咒,多少次午夜梦回,都会被他惊醒。

      这么多年,尤其是温立言离开的这三年,温柔成功地催眠了自己,认为那段不堪回首的少年往事终会随着立言的离去而被所有人遗忘,因为那个人终究还是成功了,他用他那无所顾及的固执和愚蠢,成功拆散了他们。

      可是,时至今日,她方才明白,他从未走远,甚至就在她的身边潜伏着,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再次毁掉她的一切。

      “小柔,你怎么了?”温立言不知何时结束了神秘的通话,走进了卧室,他的手刚一触到温柔的肩膀,温柔就浑身一颤。

      “小柔,你……”温立言见温柔脸色惨白,心内更感不妙,难道温柔也察觉到了什么?

      “我没事。”温柔轻声说完,就拨开了温立言的手。她起身站起,一步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期间,她再也不敢向那个方向看一眼,但对方冷冽的目光始终牢牢钉在她身上,令她难以呼吸。

      “小柔,我还有事,马上要走。记住我的话,在家好好休息。”温立言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道出了离别之语。

      温柔靠在窗台上,轻轻颔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惊恐。温立言的离开,对她而言,也可谓一种特殊的解脱。

      温立言见温柔点头应允,也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要她像以前那样依赖他,也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终是长大了,成熟了。

      他再次牵起她的手,摊开她的掌心,把自己进门时所用的钥匙还给了她。

      温柔见到自己偷偷藏在温立言口袋里的钥匙,被他亲手还了回来,心中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

      这把钥匙是中午吃饭,她给他夹菜时,悄悄放进他口袋里的,这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小把戏,一开始,年幼无知的温柔总是往温立言的衣服口袋里塞纸条,上面写满了各种不带脏字的骂人话,因为她实在太讨厌他了。

      这种讨厌,与她对温立德和温立功的讨厌,大不相同。她和那两兄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他们对她的厌恶与欺负,就如她对他们的鄙视和唾弃,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也是不可调和的。

      只是每次一面对温立言,温柔就感到一种没来由的烦躁,甚至温立言这三个字在脑海中闪过,她都会异常愤怒,但越愤怒就越想他,越想他就越愤怒,直到快要发疯。

      所以,温柔的少女时期,始终被这种奇怪的情绪调动着,她表面看上去各种正常,可是内里早已各种溃败,自尊都已飞去外太空。

      从见到温立言的第一天起,温柔就知道,这个人是上帝派来与她作对的,她永远无法战胜他,永远无法征服他,也永远无法占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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