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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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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神容易送神难。从此之后,温立功就成了老宅的“常客”。多半时间,他都会陪着温成诗聊天看电视,很是讨老姑婆的欢心。
温立言面对“不速之客”的来访,也不多言。无论如何,立功毕竟是自家兄弟,所以立言和立功的关系就始终处在一种貌似放松的紧张状态下。
立言习惯了立功话里话外的挑衅,立功也习惯了立言的四两拨千斤。温成诗纵使冷眼旁观,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这兄弟俩之间的夹枪带棒。
不习惯的人,只有温柔。中考结束后,她就不怎么待在家里,常常回家很晚,所以与温立功交集并不多,但是相应地,她与温立言的交集也少了。她不再等他放学,两个人一起回家。日子就那样匆匆而过,平淡苦涩。
那年的七夕很早,温柔提前得到林黛知会,七夕当天在二中门口会合。她们俩一早就商量好去二中附近卖花,挣点外快,林黛负责进花,温柔负责卖花。
温金玉留给立言的那笔钱虽然不少,但是要供两个人衣食住行乃至升学就业,还是要精打细算。温柔从不主动向立言要钱,他却细心得很,每个月的零花钱都会准时放在她的书桌上,上面压着她的小兔子。
他也曾不经意地问过她小兔子的由来,她总是含糊其辞,百般搪塞,温立言就再没问过。
七夕前夜,天气闷得出奇,温柔坐在蚊帐里,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对着小兔子自言自语,“立言,你说我明天能卖出多少枝玫瑰?想到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吆喝,我就很窘,但我必须去,因为你的生日就快到了,我想送你一份特殊的礼物。
虽然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也从没看你收到过什么礼物,但爸总是记得你生日,现在爸不记得了,换成我来给你过,你想要什么礼物?”说到最后,温柔吃吃地笑了起来,她索性向后一倒,床板咯吱一响,轻轻一颤。她瞪大眼睛望着洁白的顶棚,没过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公不作美,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温柔出门的时候,温成诗早已起来,在饭桌旁有条不紊地摆着碗筷,见温柔披着雨衣准备出门,也没兴趣打听。
此时,昨晚又“赖”着没走的温立功,捂着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见到温柔急匆匆地跑出去,哈欠也不打了,“大姑,这丫头这么早又去哪儿?”
盛粥的温成诗头也不抬,“谁知道,不是去医院看你二叔,就是去外面瞎混,她很少在家的。”
立功点下头,就坐下来喝粥,一口喝急了,烫了舌头。他放下碗,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雨帘,微蹙眉头。
饶是披着雨衣,温柔跑到二中门口时,身上也湿了大半,可是哪里有林黛的踪影,她左右张望,许久也没寻到林黛,正束手无措时,一把黑伞突然遮在了头顶。
她满怀欣喜地回过头来,却发现面前的人不是自己久等的林黛,而是个英俊瘦削的男生,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撑伞的男生似乎也早就习惯了温柔的“失忆”,他无奈地笑笑,“欧阳,不记得了吗?”
“是你!好久不见!”
恍然大悟的温柔,令欧阳很是欣慰。他见她半个身子还在雨里,又把伞向她侧了侧,“这么大雨,你站在这里干吗?”
“我在等人。”温柔答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将欧阳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眼中充满诧异,“你怎么穿着二中的校服,你不在长安中学了吗?”
“这个……”欧阳本想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是面对温柔真诚的目光,他也不得不严肃起来,“我一年前被长安中学开除了。”
“开除?为什么?”若是换作平时,温柔是没闲心与欧阳聊天的,但在漫天的雨帘和无望的等待中,他的突然而至拯救了她失落的情绪,她从心底感谢他。
“因为……因为我违反校规,谈恋爱了啊!”欧阳不好意思地笑笑,他转过身,目光深远,温柔此时才发现他头发湿了大半。
“真对不起。”温柔低头说完,眼前不由一亮,“二中也不错,我原来也想转到这里。我还有个好朋友在这里,你若需要帮助,就告诉她,她会罩着你的。”
“好朋友?男的,女的?”欧阳自感失言,他从不需要别人罩着,可是他竟无端纠结于温柔口中的好朋友的性别。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不等温柔反应过来,欧阳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没转来这里?你要是来了,我就有真正的好朋友了。”
“这个,说来话长。”温柔嗫嚅着说完,就不再说话,欧阳也没再问。两个人站在雨中,共同望着远处,默默无言。
一分钟后,温柔和欧阳同时看向对方,不约而同地说道,“我还有事……”
温柔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笑得格外灿烂,欧阳也是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开心。
“这把伞你拿着,别感冒了。”
“我有雨衣的,再见!”
温柔本想拔腿就跑,但觉得不太礼貌,所以她又转过身来,友好地伸出手,“欧阳,谢谢你。”
“谢谢我?我有什么好谢的?”欧阳又是爽朗一笑,连同眉毛上的雨滴都在微笑。
“我不知道……大概是见了你心情就很好。”温柔磕磕巴巴地说完,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那我也要谢谢你,因为我每次见到你,心情也都超好。”欧阳握住了温柔的手,轻轻地,君子地,令人无比心安。
温柔笑着点点头,一溜烟跑远了,欧阳望着她的背影,唇边的笑意凝固了许久。
“林黛,你到底去哪里了?”电话亭中,温柔几乎快喊了出来。
“小姑奶奶,你别喊了,老师就快到了。”林黛的声音极小,看来已经进了教室。
“你真是不守信用,我都快被浇成落汤鸡了。花到底在哪儿?”温柔的火气又大了起来。
“小柔,你听我说,我也是一大早就抱着花往学校赶,路上被人拦住,全买了,而且比我们的预估多出一个数。”
“什么?”温柔还想细问时,林黛那边突然没了声响,电话也断了。看来老天开眼,总算可怜她的辛苦。温柔想到此,一早的不快全部扫光。她撂下电话,开心不已地冲进了大雨中……
当晚,温柔从医院赶回家中时,温立言坐在正堂不紧不慢地吃饭,温成诗和温立功均不见踪影。
“哥,我回来了。”温柔换下雨衣,笑着跑到了立言身旁,她有意坐在他的对面,语气欢快地说道,“爸今天气色好多了,我给他读了许多报纸。”
“好。”温立言大概是继承温金玉基因最多的一个孙子,绝对金口玉言。
“我还以为你也能去呢,所以多待了一会儿,护士撵我才出来。”
“我明天去。”
“哥,你喜欢不喜欢……”温柔一边说,一边掏口袋,立言却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了碗筷。
“锅里有饭,你自己吃,我晚上还要补习,你洗个热水澡再睡,别着凉了。”
眼巴巴地望着温立言大步流星地走远,温柔只好将掏出一半的崭新的英雄钢笔又重新放回了口袋,她拄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吹着口哨,吹着吹着眼睛就有点酸。她用力揉揉眼睛,起身直接回房,根本没去吃饭。
事实上,这一整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却好似打了鸡血,她用卖花的钱精心挑选了礼物,可他连正眼都不肯看一下,她用满腔失落把自己喂饱了。
房间一片漆黑,包括立言的房间也是。温柔不想开灯,只想倒头就睡,却不小心踢到了什么,整个人被绊了一下,踩上去还软软的。温柔心头一惊,连忙开灯。
雪亮的灯光下,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火红的玫瑰,足有数百朵之多,她踢倒的,正是一束放在花篮中的玫瑰,花瓣已然落了一地。
心疼不已的温柔从地上抱起花篮,不经意间看到了花篮上绑着的红色字条,“七夕快乐!送给比玫瑰还娇艳的你!”落款没有名字,字迹却是她所熟悉的。
温柔条件反射般地将花篮扔掉,她感觉浑身不自在,胃痛再次疯狂发作,鼻端溢出的冷汗越来越多,就如她再也不愿想起的那个夜晚。
温立功替她擦掉辣椒酱后,她还以为他会放开她,事实上他也做出了松手的动作,但下一刻,他却低下头欲强吻她。
她闭紧双唇,拼命抵抗,却被他大力推在了墙上,她的后背不知撞到了什么,她不由一声痛呼,让他得了逞。
他的嘴唇很凉,她的更凉,所以被他吻住的一瞬,她被严重烫伤了。
推开他的一刻,恼怒至极的她只想拿菜刀砍死他,他却躲也不躲,只是用手背抹着嘴上的鲜红,笑得残忍又得意。
“小柔,为了立言,你就付出这么点牺牲,也不肯吗?”
“温立功,你……”
“我爸说了,他打算把我和立德都送出国去。如果我和立德都走了,只留下立言,你想过立言会怎样吗?你若真的为他着想,就好好配合我,我会帮他的。”
“你撒谎,你才不会帮他!”温柔的手一直在抖,她紧握的菜刀就快掉落在地。
“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温立功说完,再次逼近了温柔。
“小柔,立言向来心比天高,没人留得住他,包括你在内,不信我们可以赌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