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今乐

13、第十三章 逆袭

　　究竟是瘸着腿、红肿着眼睛、陪着曾经的闺蜜如今的嫂子试婚纱悲惨？还是拼着命、死皮赖脸、求着曾经的老哥过去的恋人回心转意悲惨？

　　坐在婚纱店里快一个小时，面色苍白的温柔也没有得到答案，而对她虎视眈眈势在必得的欧阳，则面色轻松，不时与婚纱店小妹聊得欢快。

　　早晨的电话没挂多久，欧阳就来到了温柔下榻的宾馆，速度简直快得令人不敢想象。接下来，温柔只说了三句话，“干嘛？去哪儿？听你的。”

　　结果就是，温柔极其荣幸地目睹万如意不厌其烦地试婚纱，而她心目中真正的白马王子温立言，则始终陪伴万如意左右，态度温和，举止洒脱，对她这个“妹妹”全程视而不见。

　　“小柔，准新郎和准新娘都选好衣服了，我们这佳片预告也该登场了吧。”说不出为什么，抽风欧今天尤为不正常，因为他一直在笑，简直堪称春风得意的最佳代言人。

　　温柔也想不通冷面总裁是怎么光速变身为二货帅哥的，因为她根本没心情也没精力去想，因为她还是克制不住心头的愤恨，时刻都想猛扑上去，狠揍万如意一顿，包括狠揍站在她身边的斯文败类温立言。

　　“我的脚疼得厉害，今天就不试了吧。”温柔转头看向欧阳，余光却始终未离开温立言片刻。

　　温立言在见到欧阳和温柔时，明显一脸意外，反而是万如意喜上眉梢，格外热情。温柔知道温立言肯定会因为自己的不听话而大伤脑筋，可是在这场关乎终生幸福的大战中，她必须掌握命运的主动权，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

　　“那怎么行？你看如意和立言都等着呢，后天就是订婚典礼了，你总不能穿着平常的衣服参加。”欧阳笑着说完，竟然直接把毫无准备的温柔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温柔这次又着了欧阳的道，却又无法摆脱。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盟友是一头恶狼，居心不良，眼下也只好以不变应万变，总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真行！”温柔揽住欧阳的肩膀，嘴唇微动，没有声音。

　　欧阳早就明了于心，眉间更是添了几分恼人的笑意，他也无声答道，“没你行。”

　　万如意见到欧阳和温柔如此“打得火热”，马上走上前拽住了温立言的手臂，唯恐他注意不到，“立言，你这下该放心了，你看欧阳对小柔多体贴。”

　　温立言目送欧阳把温柔抱进不远处的试衣间，始终面无表情，他不在意吗？不，非常在意，在意得想把欧阳剁碎了，但眼下他无法做出任何表示。温柔没有听从他的安排，仍是采取了最为笨拙的方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难关是什么。

　　想到此，温立言转头看向万如意，反手执住了万如意的手臂，“如意，你觉得他们俩合适吗？”

　　万如意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如此温和的温立言，他上一次对她这么说话，还是他们初见之时，他送温柔去大学报道，对着她们同寝的几个女孩子，露出洁白的牙齿，春风和煦地微笑，万如意就是在那时，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温立言。

　　所以，大学四年，万如意对温柔好得无可复加，毫无心机的温柔就全盘接受了这份来源不明的善意，全然不知自己即将付出的惨痛代价，万如意成为温柔的好友乃至闺蜜，都是她计划之中的安排，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得到温立言。

　　于是，万如意经常以各种借口联系温立言，甚至私下里去另一个城市见他，有了第一次，就有了以后的许多次，而这一切温柔均毫不知情。

　　温立言对万如意“别有用心”的接触，并不排斥，但每次见面都把她当成自己小妹的好朋友招待，分别时还委托她照顾好温柔，真是“大言不惭”、“道貌岸然”。

　　久而久之，温立言就成为万如意心中的一座迷宫，时间越久，她就陷得越深，直至今时今日。

　　如果不是三年前的变故，给了万如意绝地反击的机会，或许今日与温立言并肩站在一起的人，还是温柔。可惜的是，纵使有这三年的患难与共，万如意也没有得到过温立言的任何回报，反而失去了太多，青春，友情，爱情，乃至自尊。

　　“郎才女貌，比我们还要般配。”万如意回答时，眼中脉脉含情，事实上，她很想恶狠狠地回答，因为温柔太过幸运，拥有得太多。

　　“那就好。”温立言松开了万如意的手，转头看向了橱窗外，目光深远。不出意外，街对面停着的那辆黑色奥迪仍在原处，从温柔和欧阳走进店中就没离开过。温立言早就有所发现，只是不动声色。昨天的那个电话，尽管拨通了，但对方未发一言，他也同样沉默，可是都听清楚了对方的心声。

　　与此同时，与欧阳共处试衣间的温柔，早已将隐忧都抛到了九天云外，因为她只想大喊救命。

　　抽风欧极具绅士风度地把她抱进试衣间，轻手轻脚地放下她后，就开始旁若无人地换衣服，全然不知礼义廉耻，怎一个无奈了得。

　　“欧总，你……你能不能出去换？”温柔舌头都有点打结，如果不是万如意这个贱人站在外面，她真想大喊温立言的名字，让他速来救驾。

　　“那怎么能行？我一会儿还得帮你换呢！”欧阳先是换上了衬衫，此刻正在打领带，领口还微微开着，真是十足的火辣诱惑。

　　温柔只好用手挡着脸，低声呵斥道，“趁人之危也不是这么趁法，你休想占我便宜。”

　　“温大小姐，到底谁占谁便宜？是我的上半身都被你看光了，可不是你的……”

　　“打住！”温柔几乎要破口大骂，可她知晓自己根本不是欧阳的对手，换句话说，她不是任何人的对手，不仅战斗力过于低下，还自损右脚，行动不便，以致受制于人、一败涂地。

　　“没关系，反正你早晚是我的人，让你多看几眼，我也不亏。你快把手放下吧，举着也不嫌累。”欧阳阴阳怪气地说完，还故意瞥了温柔一眼。

　　温柔此时已经放下了手，仿佛已经听天由命，但是她再次举起右手，回敬给了欧阳一个中指。

　　“孩子气。”欧阳忍俊不禁地说完，就把为温柔选好的礼服递到了温柔手上。

　　“放心吧，大灰狼给你把门，绝对没人偷看。”欧阳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看欲哭无泪的温柔，不免又是得意地笑。

　　欧阳出去后，温柔抱着怀中的粉色礼服，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找欧阳帮忙，真是一步大昏招，或许听从立言的话，静心等待也是个不错的方法，但她已经苦等三年了，一切有改变吗？

　　想到此，温柔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心思试衣服，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却忘了身后并没有墙壁，是一排悬挂着婚纱的衣架。

　　等温柔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失去平衡，一头栽了下去，但就在头部着地的瞬间，一双手臂托住了她，而她整个人也落入了一个危险的怀抱，亦如多年之前的那个夏夜。

　　“你是在等立言？”多年之前的夏夜，温家大宅的正堂之中，一切都是昏暗不明，唯独站在面前的俊朗少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亮。

　　温柔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害怕温立功，因为他彻底看穿了自己，看穿了自己都未发觉的微妙情思。

　　“你管我等谁，无聊！”温柔恶声恶气地说完，就准备逃之夭夭，可是温立功的行动速度远远快于她，他侧身一站，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警告你，不许你勾引立言。”温立功说出这句话时，脸蓦地红了，他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会说出那么无耻的两个字来，但他很快就为自己的行为找到最适当的动机，他是为兄弟出头，让立言远离这个讨厌拖油瓶的纠缠。

　　“温立功，你混蛋！”温柔想也没想，就用力推了温立功，只是与铜墙铁壁的他比起来，她实在太过弱小，否则也不会在温立言根本没用力的情况下，就自己扑向了桌角。过于高估自己的实力，永远是弱者的通病。

　　温柔这一推，不仅没有推开温立功，自己还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失去平衡。

　　温立功见温柔站立不稳，快要摔倒，下意识地伸出手拽住了她，但他用力过轻，温柔还是向后跌倒，眼看脑袋就要着地，温立功手疾眼快，一步上前，右腿一伸垫住了温柔的腰，同时用另一只手托住了温柔的后脑，她的头发全散在了他的手上，软软的，还带着一点儿油。

　　“你……你几天没洗头了！”温立功诧异了两三秒，才意识到两个人的尴尬姿势，他已经坐在了地上，而温柔躺在了他怀里，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只好用发飚来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温柔许是真的磕傻了，她眨了数下眼睛，仿佛全然不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味盯着面红耳赤的温立功看，好在温立功的大吼，第一时间唤醒了她。

　　“今晚的事情，你要敢告诉别人，我饶不了……”望着温柔慌不迭逃脱的背影，温立功还不忘低声威吓。

　　结果，温柔突然停住脚步，她背对着温立功说出的话，把他牢牢定在了原处，“温立功，对不起，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