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八章 如果我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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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眼光在空中相遇纠结。
“我……我来看看你的伤势……既然你没事，我……也该走了。”面对耶律仁先她的伶俐变得笨拙，她再清楚不过，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掩饰心灵痛苦的废话。耶律只穿了薄薄的内衣，透过白色的衣服可以看到捆在他身上层层的纱布，脸色就如同这纱布一样白。
他缓慢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久久不说话，直穿心灵深处的目光让她不得不回避，这样的注视会动摇她的决心。她的目光游离到他的左胸，虽然隔着厚厚的纱布，依然有鲜红的血液顽强的从里面渗透出来，触目的颜色让她心颤抖着害怕，这白色纱布的背后到底是多可怕的伤口，能让身体如此健壮的人昏迷好几天？
“是不是……如果我一直重伤不起，或者就可以留下你？”
林若兮惊恐的抬起头望着他如深潭般的眼眸搞不懂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但心还是被这句话撞击的生疼生疼的，“说的什么傻话？”
“我认真的。如果可以留住你，我宁愿躺在床上从此不起来。”耶律仁先表情认真的看着她，手上已经真的开始解开衣服，将纱布一层一层的扯下来，每扯一层，里面的红色就越多越深。
“不要……”林若兮抓住他的手，将头无力的搭在握着他双手的手背上，滚烫的眼泪流下来，滴在他冰冷的手上，心里倔强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不要这样，不要……我留下，我留下……”
“若兮！”耶律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象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你的伤……”
“不要管它。”耶律不理睬她的挣扎，固执的抱着她不肯松手，“只要你肯留下我一定死不了。如果你想我早点死，你就尽力挣扎吧，让我伤口再流多点血。”他这么一说，怀里的人果然不再挣扎，乖乖的靠在他的胸膛。
“你真是我的劫数……”
“在你说你爱我的时候，我的命就已经是你的了。”耶律仁先抚摩着她漆黑如缎的秀发，磁性的低音带着蛊惑的力量。
美人站在旁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面，这样的爱情为什么自己就得不到？他竟然可以为了这个女人命都不要。而自己爱了他三年，委曲求全、低声下气想尽一切办法讨好他，结果他却把心给了这个女人。她好恨！恨这个男人！他这么无视自己的真心，无视自己的付出，她的要求并不多，只希望他可以对她温柔的笑、温柔的说话，给她一个温暖的胸膛可以依靠，为什么他连这些都不肯给她，却愿意把命给这个女人？还有这个女人，刚才还说得那么好听，口口声声说会走，不会和她分享丈夫，那她留下来做什么？
“那么，现在你可以回屋好好休息了吗？”他的固执像个小孩儿，但是他不放手自己也不敢乱动。他乖乖的点点头然后抱着她的肩膀就往里走。走过美人的身边，只一眼，那双美目中隐藏的敌意就已经让她心寒冷得颤抖。
她尽自己最大努力给予耶律仁先最周到的照顾，从敷药、煎药到饮食安排事必躬亲。第一次看到他的伤口她只能用狰狞这个词来形容，伤口很深、很长，靠近心脏，她终于知道丫头说的只要再偏一点就可能要他命的说法，如果这一刀砍在心脏上，就算他有几条命都只能一命呜呼了。她本讨厌中药的味道，但常泡在这种味道里竟让她从这样的味道里闻出一股药香。美人几天来没有再出现在这个房间，但每次想到她冷冷的目光都会让林若兮背脊一阵发凉。
韩德信在相府停留几日便回了鱼儿泺，在离开之前林若兮找到他让他回去跟穆寒云说不要再等她了，让他回洛阳好好生活也转告她的父母她的生活很好，她一定会尽快回洛阳，让他们不要担心。至于未来会是什么样，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状况对她来说太过混乱。
厨房到耶律仁先房间的这条路成了她在相府最熟悉的地方，一天来来回回好几次。
“哎呀！”刚转个弯儿差点与面前的黑影撞个满怀，碗里的黑药水起码有一半撒在了来者的身上。林若兮定睛一看，自己撞上的竟然是耶律仁先美艳的妻子——元宜，那个白达旦部首领的小公主。
“对不起！”林若兮赶忙放下手里的药碗，用自己的袖子擦着被药水弄脏的衣服。元宜一把打开她伸过来的手语气冷冷的拒绝了她：“不用。”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那双眼睛和几天前一样，寒冷让人心悸。
“你打算留下来？”
林若兮歉意的看着元宜，几天前自己曾信誓旦旦对她说过自己会离开，不会和她争丈夫，可是显然自己食言了，事实上是她已经留了下来。但是好矛盾，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停留只是暂时还是永久，如果她真的要留下就要和这个女人共事一夫，这样的事情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狡猾卑鄙的汉族女人。”元宜从鼻子里发出嗤笑：“在我面前说一套，在他面前做一套，真是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如果你真的选择留下，那么你一定要做好准备。”说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带着她自己的骄傲。看着走远的人影，林若兮立在那里一时半会没有回过神来，准备？准备什么？准备每天和她作战？她想起以前不知道从那里看来的一句话‘遇到一个人，你对现实生活的感受就突然改变了。感伤，像空气一样包围着你，这时候，它就是要你的命，你也不会逃避。’耶律仁先是不是就是那个人？碗里的药只剩了小半，看来只有重新熬一副了。
“若兮，在想什么呢？”耶律仁先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讲话，眼前这个人分明在走神。
“啊～”正在神游太空的林若兮被他拉回现实：“你继续啊，我都听着呢，真是没想到糺邻还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啊，十六岁就开始在皇上身边当差了，我想皇上一定很器重你吧……”
“若兮，我刚刚在说科布多那一仗，真的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耶律无奈的叹一口气，“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啊～没有。”林若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可能这几天睡太少，有点注意力不集中。”
“那你就早点休息吧，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几天来虽然天天躺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要僵硬了，好在每天都能见到她，她的身影象蝴蝶一样在他面前飞来飞去，在屋子里飞进飞出，他只需要每天这样看着她，等着她就会觉得好满足。如果可以永远这样那该多好。
“没关系，我再陪你说说话，你不是也很无聊。”她把头搁在他的床边上，抬着眼迎上他深情的眼眸心里一醉。这双眼睛总是有一种力量，让她无法摆脱深陷其中。
“那好，若兮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刚刚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交待了一遍，他也好想知道她的从前。
“我？”林若兮心里一乱，她该怎么介绍自己，一个来自异空间的孤魂？她不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可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是不是会相信她说的话。但是，她应该告诉他。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林若兮站起来走到窗边，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袭，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如同她不可预知的未来，“在很远很远的千年以后，在一个繁华的现代都市里有一个很普通的幸福家庭，在这个家里有一个幸福而快乐的小女孩，她有一个当外科医生的父亲，父亲用他精湛的技艺救了无数人的生命，也成了小女孩心中不可替代的英雄，她的母亲一直那么优雅迷人，让这个家总是充满温暖的感觉。小女孩是他们唯一的掌上明珠，在他们的无限爱怜中慢慢长大，她一度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好景不长，在小女孩十二岁那年，她那个天堂般的家终于还是在现实中破碎了，打碎她幸福的是她父亲手下新来的实习医生，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她抢走了她的父亲也粉碎了她的家庭。从此她跟着母亲离开了父亲单独生活，她十八岁那年，当她拿着大学的入学通知回到家后看到的却是躺在床上冰冷的母亲。她的母亲在抑郁了六年后终于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林若兮自顾自的讲着她的‘故事’全然不觉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她一个人打理了母亲的后事，没有通知她的父亲，然后一个人到异乡求学再也没有回到那个让她伤心的城市，再没有见过她曾经那么深爱的父亲。在大学里认识了她的初恋男友，男友对她很照顾，那种温暖取代了父亲在她心中的位置。大学毕业后她进入电视台工作，她的努力渐渐得到了上级的认可，可是她也越来越忙，和男友渐渐疏理。九年后他们终于分了手。在一个雨夜，女孩出了重大车祸，可是她居然没有死，她的灵魂穿越时空回到了千年以后，附身在一个自缢身亡的千金小姐身上。”林若兮慢慢转过来，看着早已经僵在床上的耶律仁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甩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她不是洛阳富商林思安的宝贝女儿，她不叫林若兮，她甚至不能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坠入异空间的孤独灵魂。”
安静，让人窒息的安静。耶律仁先很想让自己相信她说的一切，可是这太匪夷所思完全超越了他的思维能力。可是，就算自己无法理解她说的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管她是林若兮也好，还是那个可怜的女孩也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耶律仁先艰难的撑起身子下床走到她的面前，用他那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嘴角挂起一个轻轻的、温柔的微笑：“那么，我要怎样感谢老天才能表达我此刻感激的心情呢，它竟然穿越了千年的时间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我耶律仁先何其幸运能遇到这独一无二的你啊。”
“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很诡异？很……可怕吗？”林若兮瞪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不知道这样的清澈是应该属于林若兮的、还是应该属于——方慕灵的。方慕灵，一个在心里沉睡太久的名字，她几乎就要忘记了自己本来的名字。
“可怕？谁也不可能把这个词用在你的身上，在你的身上我看到的是美好、勇敢、善良、聪慧。”耶律仁先将娇小的人儿拥进怀里，“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孤独的，我会陪着你、保护你一辈子、一千年。”林若兮只觉得自己的发酸眼睛刺痛，亮晶晶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下来。自己千年的穿越，难道就是为了要邂逅他吗？
“那么，亲爱的姑娘，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我原本的名字叫——方慕灵。”
“方木林？就是你以前扮男装时的名字？”
“不是。”方慕灵摇摇头，摊开掌心在他手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慕，爱慕的慕；灵，灵气的灵。”她没有说，其实她的名字是爱慕灵素的意思，是爸爸起的，灵素是妈妈的名字，而自己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可惜，一切都已经不可逆转。她曾经好恨那个是她父亲的男人，但现在，想想这一生都可能再也见不到他，心中所有的恨瞬间灰飞烟灭，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去看过父亲，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潇洒倜傥的男人现在是否已经两鬓斑白？是否还有当年迷人的风采？在她的心底涌起了深深的想念，想念那个穿着洁白的白大褂，笑脸盈盈看着她的那个人，想念他讲的故事、想念他教自己骑脚踏车、游泳、想念他带着自己和妈妈一起去看长江、去登泰山，甚至想念他因为自己考试考砸后那张生气的脸……她这一生中最幸福的那十二年，她本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和妈妈……可惜那个女人粉碎了这一切。想着想着，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慕灵，慕灵……”耶律仁先将她的头摁在自己胸口，让她在怀里肆意的哭，只是喃喃的念着她的名字：“我要用怎样的爱才配的上你穿越千年来与我相遇的这份缘，我耶律仁先何德何能，能得到上天这般眷顾？今后，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受伤害，都不会离开你，哪里有方慕灵哪里就是我耶律仁先的家。”他的话像是催化剂让她泪水象决了堤，可是这样的爱让她心惊，触动了在她心里已经埋藏十八年的毒刺，她中毒太深。
初夏的阳光慵懒的从窗户外射进来，带来一屋子的温暖。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到花园走走？”方慕灵和耶律仁先住在一个院子里，一个在里屋，一个在外屋搭了一张简易床，为的是方便照顾，主要是因为耶律仁先怎么也不肯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外，她只好一连睡了好多天的贵妃榻，好在除了窄一点其他都还算舒适。
“好啊。”耶律仁先的伤口在快速的愈合中，但抬手的时候扯到伤口仍旧很痛。方慕灵小心的将衣袖尽量拉到他可以不用费力就能够到的位置。她的头发扫在他的脸上痒痒的，嘴唇微微张开，温热的气息吹在他脸上让他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慕灵……”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什么？”方慕灵抬起眼对上他迷离的眼睛，他的唇迅速寻了上来，湿滑的舌头很快在她微张的嘴里找到了她柔软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她身子一软倒在他的怀里。
“对不起，打扰两位了。”元宜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方慕灵慌忙站起来，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服，尴尬的站在床边看着元宜走过来。
“你有什么事？”被她打扰，耶律仁先的语气明显有些不高兴。
“我熬了些补血的汤给你补补身体。”
“这是夫人今天一大早起来亲自给世子熬的……”
“要你多嘴。”元宜喝住了多嘴的丫头，“你下去吧。”丫头努努嘴出了房间剩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让原本就尴尬的方慕灵感觉越发的不自在。元宜倒是落落大方，因为她压根就没有看过站在旁边的方慕灵一眼。
“趁热喝了吧。”元宜将碗端到耶律仁先面前，十分温柔。
“不用了，若兮每天都给我熬这些东西喝，都喝烦了。”耶律仁先转过脸看着方慕灵，也许是察觉到她的不自然，报以一个鼓励的微笑。元宜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喝了吧。别辜负了夫人一片苦心。”方慕灵赶紧出来打圆场，他倒是给足她面子，但她可不想和这个女人为敌。
耶律仁先愣了一下，接过碗咕咚咕咚几口将碗里的汤一扫而光又将碗递还给了元宜：“好了。你出去吧。”
元宜接过碗却并不出去：“你要出去？”
“是啊，今天天气不错，我和若兮打算到花园里走走，晒晒太阳。”耶律仁先将穿了一半的衣服穿好，准备起身下床。
“可是你的伤口还没有好！”
“我自有分寸。”耶律掀开被子，用脚搜索地上的鞋子。方慕灵无声无息的弯下腰帮他把鞋子穿好，扶他站了起来，耶律仁先报以一个会心的微笑，随后再次向元宜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见她依然杵在那里不动，耶律仁先不再管她，挽着方慕灵的手走了出去。她回头看了看元宜，她的目光追随着耶律仁先的背影，那一抹绝望让她心里一颤，那样熟悉的眼光，十八年前，母亲带着她离开父亲时眼里就是这样的绝望。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元宜照例早早的熬好各种补品并亲自给耶律仁先送过来，但他却并不领情，每天都是让她原样又端了回去。“你不必每天这样，有若兮照顾我就够了。”在外人面前他依然一口一个若兮，只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才叫她慕灵。
“不。我会每天都熬、每天送过来，喝不喝那是你的事情。”元宜端着已经冷掉的汤走了出去，倔强得不容反对。这样的固执让方慕灵没来由的感到难过、心疼以及罪恶感。
“夫人。”元宜正准备上床休息，贴身丫头蝶儿走了进来。
“什么事。”
“林姑娘在外面，说是有话想跟夫人说。”
元宜停下手里的动作，披上蝶儿递过来的外套披上：“让她进来吧。”蝶儿引方慕灵进了房间便退了出去。元宜坐在椅子里双手抄在胸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想说什么就快说吧。”
“我知道你恨我。不过，我只想告诉你，那天说的话依然是有效的。”
“哼哼。”元宜从鼻子里发出两声冷笑，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眼里充满了厌恶：“你以为我是傻瓜？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出这副模样来。你要是真的能象你说的那样做，现在恐怕也不应该站在我面前。”
“我会走的。不过不是现在。”
“那要什么时候？等到他娶了你？等到他离不开你？林若兮，你少在我面前演戏，我最痛恨的就是象你这样装模作样的人。”
“我现在之所以不能离开，是因为不想看到他出什么意外，如果是你，也希望他能好好的，不是吗？”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骗了我一次还想骗我两次？”元宜转过身背对着她：“如果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些，你就不用浪费口舌了，出去吧。”
“我要说的也说完了，信不信随你。”方慕灵刚走到门口，一个茶杯砸在离她尺余的门框上，四散的茶水溅了一身。她顿了顿头也不会的走了，要取得这个女人的信任恐怕只有自己离开否则永远不可能。
“这么晚了，还到处乱跑。”耶律仁先穿着一身白色的内衣斜靠在门边，夜晚的微风轻轻吹来卷起衣角，有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
“随便走走，相府这么大，来了这么久了都没有好好看过。”
“说的也是，要不我明天陪你到处转转，你也应该熟悉熟悉，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呢……”方慕灵望着他的眼睛有些失神，以后……住在这里……或许……不会。“好啊。”她笑笑攀着他的手臂，扶他进了屋：“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刚刚我离开的时候你明明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啊，也许是感觉到慕灵不在身边了，所以被惊醒了。”他捉狭的笑，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所以，不要再突然消失哦。”
“不会。”如果离开，一定会先跟你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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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