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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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一个月，朝歌回到无忧谷已经有一个月了。从霜降到小雪，温度一日比一日低。连从来没有下过雪的无忧谷在前几日也下了一场小冰雹。
因为这场冰雹，蝴蝶田里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花株这下更是没有幸存的了。看着那一片东倒西歪的残骸，朝歌心疼得很。这是爷爷的心血啊，先是因为不加打点而衰败，但那时候还有顾长卿来拯救，可现在，蝴蝶田却再也救不回来了。
最开始回来的时候，朝歌几乎惊呆了，因为，这无忧谷，完全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了。枯萎的药草，凌乱的屋子，打斗的痕迹，以及消失了的清风明月，不过是两个多月的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一个月里，朝歌一面收拾着这里的一切，一面去镇上打听清风明月的消息，可却是什么都没打听到。她不是没想过他们可能遭遇到不幸了，因为那早已干透的血迹和满屋的乱书都在向她说明着可能的情况。可是只要一天没见到他们的尸体，她就不会承认他们已经不在人世的这个事实。
朝歌漫无目的地在田埂上走着，四周都是枯死的花枝，蝴蝶田里连一朵野花的踪迹都看不到了。弯下腰来，扯起一把连翘叶来，看着已经暗黑的叶子，朝歌突地笑了出来，脑子里又浮现出与扶留相遇的那个夜晚来。
如果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可是若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她又怎能遇到顾长卿？在内心的深处，朝歌依旧没有后悔过，没有后悔过遇到顾长卿，没有后悔过拜他为师，甚至是，爱上他。
爱？朝歌又冷笑了一声，他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如果不是因为……她绝对不可能会离开他的吧？
那一夜，她明明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深情，看到了不舍，可她最后还是清醒了过来，还是选择了离开。就是留下又能怎样，她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望了一眼远处山顶灰沉沉的天空，是快下雨的征兆，朝歌记起了晾在外面的衣服还没有收进去，扔了手中的枯草，往回走去。
等她回到竹屋前的那一片空地上来的时候，雨点已经开始砸了下来，一滴一滴，虽不大，却冰凉。朝歌加快步子跑了过去。
急速跑到回廊上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就被一件外衣给裹了个严严实实。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今天冷得很，怎么只穿了这么一点？”不待朝歌回答，他又说道，“那些草都死光了，以后别去看了。你看你，差点就要被雨淋了，万一染了风寒怎么办？”他见她不动，又伸手替她拢了拢刚刚披上去的外衣。
朝歌依旧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听着匡飞说这些话，明明是温暖至心的话，可她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说这声音熟悉是因为他曾是儿时陪伴过她的云轻，说这声音陌生是因为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匡飞，变成了那个会做出许多不可置信的事情来的匡飞。
不一会儿，雨就大了起来，先是滴滴答答地打在屋顶上，那声音动听得很，后来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很快就模糊了眼前的景色。
半响，朝歌总算是有些动作了，却不是回应他，只应记起了自己的衣服还没有收，推开他就往屋后走去。
匡飞一把拉住了她“衣服早就收进来了。”
“那我去关门窗。”朝歌一边说着一边挣脱着他的手。
可她挣脱得越厉害，匡飞就抓得越紧，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怒意，问道：“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块吗？”
听到这话，朝歌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可仅仅是一眼而已，看完就又把头撇向了一边，以极低的声音说道：“我早就说过让你离开的……”
的确，她任何时候想的都是要他离开。她只想一个人安静地走完这为数不多的日子，不想有任何来打扰她，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看到她最后因痛苦而死去的样子。
匡飞不会知道朝歌心里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从他到无忧谷的那一天起，她就不欢迎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在驱赶他，可他偏偏还死皮赖脸地住了下来。
“你还在恨我吗？”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她虽然很多时候都分不清善恶，但对于欺骗过她的人，她怕是一辈子都释怀不了吧？
恨？听到他这么问，朝歌心里一惊，她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哪怕她那时候自欺欺人想当作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他，也没有恨过他。恨一个人太累，恨一个人需要时时刻刻在心里提醒自己，他不能比你过得好，那样复杂的人情世故，她学不来，也不想学。
朝歌摇了摇头，这次轻而易举甩开了他的手，淡淡地说道：“我连顾长卿都不恨，为什么要恨你？”说完就离开了，留匡飞一人在这寒风中回不过神来。
说到底，还是因为顾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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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分，匡飞把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摆出来的时候，朝歌只是坐在桌边一语不发。
匡飞一边给她盛饭一边盯着她无神的眼睛看，所以当手腕触碰到铁锅炙热的边缘的时候，刺激得他惊叫了一声，可朝歌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跟他处在不同的世界里。
“喏！”匡飞气愤地把碗她面前重重地一搁，自己在她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朝歌一点也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只是接过跟前的碗，然后机械地拿起了筷子，机械地扒着饭，根本就没有看桌子上那品种繁复的菜色一眼。
以前的朝歌，哪会这样呢？除了生气，心里更是痛得很，匡飞有些挫败地想，离开了顾长卿，她竟连生活都没有向往了吗？
最后，心里的不忍还是战胜了愤怒，他用筷子压下她的碗沿，夹了一个菜头放到她碗里，喉咙有些哽咽地说道：“你这样下去身子要垮的……”
朝歌望着那个青嫩带着油荤的菜头有些失神，她都已经快死了，还怕什么身子垮不垮呢？她吃饭，真的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至少是在他还没离开之前活下去。
扒完一碗饭，朝歌立马搁下了筷子，起身就准备走。
毫无意外，又被匡飞给叫住了，只是这次，他不是央求她再多吃点，而是用委屈的声音说道：“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她不恨他，看到他这近一个月里为她付出的那么多，她甚至是有些感动的，就当作是个普通朋友未尝不可，可她怕，怕他看到自己活不久了，所以从来不肯给他一丝希望。没有希望，将来就不会有失望。
朝歌今天也有些反常，没有如往常一样，固执地走了，而是转过了身子来，又坐了下来。
她的这一小小的变化，让匡飞欣喜不已，停下筷子来，满眼期待地看向她。人心都是肉做的，谁都不是铁石心肠不是么？
真的只是陪他坐了一会儿，匡飞刚刚放下筷子，朝歌就离开了，剩他一人在这里收拾着残羹冷炙。
不要紧，朝歌，不要紧，我会慢慢等，我对你，永远都有耐心。
他说出这话来的时候，是想着自己美好的前程，是想着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按预料的方向发展去的。可世上偏偏有那么多意外，偏偏有那么多不尽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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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一下就是三天三夜，一刻都没有停过。正是因为这场大雨，让匡飞迟了三天才收到来自上京城的消息。
匡飞打开那张薄薄的纸条，原以为自己可以回去收拾残局了，却没想，这纸条上写着的，是一个让他无法相信的消息。
这无疑是个晴天霹雳，怎么会？怎么可能？他明明是设计好一切的，为什么顾长卿没有制服匡申侯，反被抓住了，而匡申侯，还将计就计，用封霓裳控制住了封霆。
这次没有打击到匡申侯，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他出关了，岂不是意味着，他的内功已经成功进阶到第十层了？
第十层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匡飞不敢想象，可是如果连顾长卿都打不过的话，那么……
算计了这么久，还是算不过匡申侯啊！也是，自己这一身的狡猾与无情，都是他教的，他怎么可能算计得过他呢？
一想到匡申侯成功出关，还牵制住了封霆，匡飞就冒出一层冷汗来。点苍派，是真的要称霸江湖了。计划落空，不仅仅意味着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还意味着连原来所有的东西都要落空了去。匡申侯既然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肯定不会饶过他的吧！
当初没有给殷无姬一个痛快，真是妇人之仁！其实他狠不下心来的，何止这一次，还有许多许多次，只是有的会带给他灭顶之灾，有的还能抵去他所犯下的罪行而已。
匡飞烧了这张纸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接下来的对策才是最要紧的事。既然被匡申侯可看穿，那他是万万不可回到上京城去了。虽然他曾想过的夺过点苍派一事可能变为幻影，但他如果回去的话，必然是死路一条。
只是，他曾答应过殷落落，他一定会回去的。一想到她，他又有些同情起来，不知他这一走，匡申侯会不会因为他而惩罚她。她什么都不懂……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关心她起来了？匡飞收回思绪，又想了一下这里的地形，匡申侯要想找到这里来，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回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