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别跑》寒夫人

135、定局

　　门窗紧紧关着，却关不住从外面洒进来的阳光。今天一如既往的是个好天气，温度也是适宜得很，让人禁不住想多在被窝里赖一会儿。

　　就连从来不赖床的顾长卿，现在也还是在睡梦中。

　　昨天夜里太过疯狂，两人一直缠|绵到天明时分才放过彼此，所以到了日上三竿的时辰，顾长卿竟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

　　突然，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被子往下滑了一点，肌肤与冷空气的接触让他一下子弹坐了起来。

　　眼睛痴痴地望着床上凌乱的被褥，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然后机械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当看到床榻下那些衣服的碎片的时候，所有的记忆一下子涌了进来。

　　他，昨夜做什么了？

　　朝歌……对了，朝歌呢？

　　顾长卿慌乱地到处寻着，可实现所及之处，根本就没有她的身影。她去哪了？

　　匆忙地披上衣服跨下床来，再胡乱地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狼藉，连洗漱都来不及，他一下子冲出了房间。

　　没有，不在她的房间里，他的房间也没有，她会去哪？

　　现在他的脑子全是懊恼，他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来呢？他居然趁着不清醒占有了她，他怎么可以如此糊涂！

　　又忆起昨夜里她哭着求他的模样，顾长卿重重地捶着自己的脑袋，在心里直骂自己禽兽。明明已经作好了放手的准备，可最后关头却出了这种事，他怎么还有脸面见她。

　　自己不能娶她，却又夺了她的清白，顾长卿不停地责怪着自己。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想法已经被朝歌给潜移默化了。以前总说，师徒之情不能生出别的情意来，可现在他想的完全不同了。

　　他想亲口对她说声抱歉，求她原谅她，可朝歌却不肯再给他这个机会。

　　当天下午，匡飞的密信就到了宫中，说朝歌已经在回无忧谷的路上了，他已经派人悄悄跟着了。字里行间，他的欣喜之情都掩饰不了，说他真有一套，能让朝歌这么快就死心。

　　匡飞哪里能知道，顾长卿做了他想要的，却也做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
　　夜里，当霓裳满脸笑意地来找他的时候，顾长卿依旧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这样的内疚，就算是他死上一千遍也无法偿还的。

　　“明天就可以一决胜负了，不管匡飞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匡申侯后天才出关，明天我们一定能把他打个落花流水。”霓裳根本就没察觉到顾长卿的不对劲，现在她满心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更何况她昨天夜里与封霆都把这一切仔细打算好了，所以她现在只能算是来通知顾长卿一声。

　　“嗯”顾长卿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视线也没往霓裳身上飘一下。

　　霓裳突然叹息一声，感叹道：“匡飞终究还是不肯和我站在一起，不然他也不会不肯说出龙诀剑的下落了……”

　　听到龙诀剑，顾长卿总算有了一点反应。“等制服了匡申侯，一切都不是问题了。”的确，等制服了匡申侯，他的使命也完成了，以后他该何去何从呢？和匡飞的交易是一辈子都不再回无忧谷。

　　可是，除了无忧谷，他还能去哪里呢？

　　甩了甩头，顾长卿把精力集中起来，都还没打败匡申侯，想这么远又有什么用？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没有去寻朝歌的勇气，万一他打不过匡申侯，怎么办？

　　“不错！”霓裳的声音有些兴奋，全然已经开始想着美好的未来了，“杀了匡申侯，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
　　第二日，一支训练精良的杀手，加上顾长卿和霓裳两人，一共二十人，一起秘密地潜入了国师府。

　　有了地图，所以霓裳很快就找到了匡飞所说的那间石室。

　　青灰夹杂着一点白的石门，像是嵌入了着一面墙之中，周围都爬满了各种植物的藤，为这里投下一片阴凉。

　　霓裳试着推了推，那石门是纹丝不动。朝身后招了招手，立马有两个人上前来。

　　运了内力，合力推开那石门，沉闷的响声顿时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响起。当一丝光线散出来的时候，霓裳已经开始幻想里面的情境了，正在闭关的匡申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人打扰到他，到时候，他不抵抗会死，抵抗了，闭关这么久的努力就白费了。

　　这沉闷的声音显得异常漫长，所有人都在期待着……

　　与此同时，国师府的一角，某一处柴房内，传来一声咆哮。

　　“匡飞，你不得好死！”被绑了两天两夜的殷无姬，此刻彻底发狂了。看到一身整洁的匡飞走进来的时候，他一口唾沫星子就朝他吐了去。

　　匡飞把身子一偏，灵巧地躲了过去，继续向他走过来。看到衣裳头发全部都散乱着的殷无姬，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感。冷笑一声，问道：“我怎么不得好死了？”

　　“呸！”殷无姬又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冲他说道，“你这个卑鄙小人！说好告诉你师父的闭关之处之后，你就让我得到封霓裳的，可你……”说着说着，他有些气不过，又吐了一口唾沫。

　　真不知道他的唾沫怎么那么多，可是吐得却是一点都不准，连匡飞的衣服角都没有沾到一点。

　　“我怎么？”匡飞俯身看他，脸上的表情肆意得很，满满都是笑容，嗯，讽刺的笑容。

　　“你卑鄙无耻，竟然偷袭我，你就是孬种，婊|子养的货……”

　　“啪”这一个耳光，可真是下了狠手，殷无姬的嘴角立马就流了血。匡飞用能杀了人的目光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骂我可以，但是休想骂我娘。”

　　可殷无忌偏偏是这样的人，性子急得很，匡飞这般羞辱了他，他这口气到死也咽不下。所以匡飞的话音刚落，他就又骂道：“我就骂了，你能把我怎样？我……”

　　他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脏词，被匡飞的手给堵住了，匡飞用手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指甲深深地陷入他的肉里。

　　“不想活了？”他的声音让人听了实在是惧怕得很。

　　殷无姬再怎么傻也不会跟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尽全力忍下心中的不快，直到匡飞最后终于肯放过他的时候，他除了用眼睛瞪他，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你想得到霓裳？”匡飞又是一声冷笑，“哈哈……不可能了，你知道霓裳已经嫁给顾长卿了吗？你一定不知道顾长卿是谁吧？不过，你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他们，应该已经有夫妻之实了吧？哈哈……”

　　匡飞笑的时候，面容有些狰狞，连一向无比讨厌他的殷无姬此刻都突然生了一股害怕出来。战战兢兢地问：“你做什么了？”

　　“呵，做什么？不过是拿你用过的招数来用而已”匡飞凑到殷无忌面前，又说，“怎么，就许你对霓裳下药，我就不行么？只能说她身边的那些丫鬟太怕死了。你说，是你比较卑鄙无耻呢？还是我更胜一筹？”

　　“嗯？”匡飞掐着他的下巴问，强迫他抬起头来看自己。他已经完全不是从前的云轻了，现在的他，为了达到目的，用的全是卑鄙无耻的手段，连他自己都忍不住鄙视的手段。他现在就喜欢有人能骂他一段，仿佛那样能好过一点。

　　可殷无姬听了他的话之后，哪里还有骂他的心情，整个人都开始颤抖。“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呵呵……”匡飞突然恢复了般，放开了他，直起身体来。“现在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自己那么下|流的一面，被人掀开了来，殷无姬此刻如置冰窖，先是一个劲地摇着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师父今天就出关了，你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吧？你，准备杀了我？”他早就想到，只要自己落到了他的手中，就再无活下去的可能。

　　“不”很简短的一个字，匡飞笑道，“我没时间来解决你，自然会有人解决你的。”

　　“什么意思？”

　　匡飞也不给他正面解释，只是说：“没错，师父的确是今日出关不错，可他一定没有想到，我为他准备了一份这么大的见面礼。”

　　不管殷无姬在身后怎么咆哮，匡飞把柴房的门一关，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他要赶着去见他的朝歌，没有时间跟他在这里耗，更何况他还有一件很大的麻烦没有处理好。

　　可匡飞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在离开之前还会遇到殷落落。这几日，他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所以也根本就没有记起她来。可正当他准备离开国师府的时候，她却出现在他面前了。

　　“怎么到这里来了呢？”匡飞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跟她打着招呼。

　　“匡飞哥，你这是要去哪里？”殷落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拿手指着他身后的包裹问道。

　　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匡飞虽然不想跟她多说，但也不忍欺骗她，只是掐头去尾地说道：“要离开国师府一段时间。”

　　得了回答，殷落落也没再追问他到底要去哪里，只是问道：“匡飞哥，你还会回来吗？”

　　匡飞下意识地就回应了她“回来”，他当然会回来的，等见到朝歌之后，等这里的一切都自生自灭之后，他再回来收拾残局。到时候，无论是朝歌还是这点苍派，都是他一个人的了。

　　只要一想到顾长卿见到匡申侯后震惊的表情，他就喜上眉梢。鹬蚌相争，他只等坐收渔翁之利了。

　　“我一定会回来的。”他又强调了一遍。

　　见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地盯着他看，匡飞上前一步，揉了揉她的发说道：“匡飞哥只是去处理一点事，会回来的。门口风大，你赶快进去。”说着推她进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