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Garbages！》姒良

18、当渣女的忘魂术失效之后6

　　公爵世子并非是感染了风寒，而是因为魔法元素交杂失控，那些原本存储于他体内的生命之力开始不受控制的流失。无数莹绿色的光芒从公爵府内某一处扩散而出，密密点亮了上方的半片天空。
　　我嘱咐公爵带上世子，前往光明神殿求援。重复了好几遍，才把话讲了清楚。待到公爵神色凝重地离开，我召唤出药魔书，使用空间传声之术先行给神官留言，却意外地没有得到回复。

　　世子躺在我的怀中，甚至比初见时还要虚弱几分。马车颠簸，左摇右晃，他紧闭着眼，不发一言。
　　我问：“难受？”
　　世子动了动眼睫，抿起唇，又是一幅忍哭的小可怜模样。
　　我安慰他：“别担心，光明神殿的大祭司一定有救你的办法。”
　　世子睁开眼，小声地说：“我还活着，你在我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我摸了摸他有些深陷的颧骨：“你还可以更好。”
　　“我病好，你又要离开我。”世子无力抓住我的衣领，便是努力注视我，他哀祈我能做出一点儿回护的反应，允诺一些不再离开他的话。
　　世子的眼角犹带着溢出的一点泪水，我沉默地为他擦了擦。却没想他会错意，反而惊慌地把脸埋进我的怀里：“我是不是不好看了？”

　　坐在一旁的安多哈尔公爵重重咳了一嗓。我一个激灵坐直身子，赶忙把世子从我怀中挖出来，义正言辞地跟他讲道理：“你须知，以美色侍人，从来不是长久之计。”
　　安多哈尔公爵又是重重一咳。
　　我当即改口：“喜欢一个人，又怎么能单是凭借外貌呢？肤浅！”
　　世子悄悄露出一只水汪汪的眼睛，问：“那你喜欢我吗？”
　　安多哈尔公爵躲在世子注意不到的视线盲角，一笔一划地在我背上写字威胁：回答他。
　　我只得僵硬地点了点头。
　　世子眸子一瞬间发亮，又期待地追问：“和神官相比呢？”
　　我“哈哈哈哈”笑了几声，企图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然而世子抬眸看我，视线是一瞬不瞬地认真。我只能夸张地说一句：“当然喜欢你。”见世子甜蜜笑开，我哄他道：“距离神殿还有一段路，我守着你，先闭眼歇一下好不好？”
　　世子眷恋地圈紧我，伏在我的腹间：“我很开心，一点也没觉得累。”我也回应似地环抱了他，结果没抱一会儿，我听见世子又说：“和黑龙相比呢？”
　　“哈？”一瞬间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在幻听。
　　世子执着地复述一遍：“我和黑龙相比，你更喜欢谁？”
　　安多哈尔公爵的眼神如芒在背，我强作淡定：“没得比，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模糊问题焦点，反问他：“我和黑龙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一个相识，而现在你就在我怀里，又哪里一样了？”
　　世子的小脑袋思考之后，赞同地回我：“是不一样。”
　　“对嘛。”
　　车夫挥鞭，敲在马匹身上，马车飞快行驶之中。世子安静了一会儿，扯扯我的衣袖，又问：“那我和精灵，你更喜欢谁？”
　　咬碎了牙，面上我依然保持得体的微笑：“怎么又想起问这个？”
　　世子说：“你说他最好看，也就是说我也没他好看咯。那我没他好看，和他相比，你还更喜欢我吗？”
　　我忍无可忍，伏在他的耳边一叠声地说：“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世子怕痒，打滚儿躲了又躲。闹够之后，他才安心地窝在我怀里，喃喃：“我不想死，我也最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一行人匆匆赶至光明神殿，却被殿前的几个小仆奋力拦了下来。
　　为首的一人神色紧张，只说：“劳驾安多哈尔公爵移至偏厅，稍候片刻。大祭司……新任大祭司……现在不方便接待客人。”
　　我不耐地打断小仆的话：“神官呢？喊他出来。”
　　小仆颤抖一瞬，惶恐道：“他、他、大祭司他……”

　　光明女神莫名陷入长眠，光明大祭司以身为祭，在主城及周边的城市竖起光之极壁，暂时守护了城池人民的安全。而极壁之外，魔法元素失控导致了各种走兽发狂、魔族横行，乱战已然拉开序幕。
　　大祭司陨故，神官便要接任光明大祭司一职，但他却拒绝向光明女神宣誓。众皆惶然，神官笑吟吟道：“‘将一生都奉献给光明女神’这种话，不能说的。”
　　“……”
　　“咱心中另有所属，纯潔之身早已交出去了哟。”

　　几个小仆你一言我一语，还原着方才神殿之上发生的事。说过最后一句，几个孩子绝望地抱成一团，嚎啕大哭。
　　闻言，安多哈尔公爵一愣，转而愤愤凶我：“神官说的人，是不是你？！”
　　我茫然回他：“啊？”
　　公爵大怒：“你还装傻？！”
　　我特别无辜：“没有啊！”
　　“神选者向来都是自小送入神殿，从不会和凡世有过多的交集。不知你和神官是如何相识，骗得神官不但允你自由出入光明神殿的特权，还忍你每次对他的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不敬！神官每次莅临我公爵府，不是找你还找谁？”
　　我竟然无言以对。
　　“你倒是来跟我解释一下，你和神官是什么关系？”
　　“难道不是……”闲得无聊来一发的炮/友“……朋友关系吗？”我越说越心虚，不自觉开始回避公爵的质问视线，“玷污神官清白——这么大的罪状，不好就这么轻率地扣我头上吧。”
　　“是吗？”
　　我望了望天。
　　……
　　造孽！

　　没过几日，皇宫中传出消息，此次纷乱单凭人类一族之力，怕是解决不了。国主已向大陆之中的其他种族发出邀约，齐聚伊夫林主城，共商大事。
　　我安慰自己没什么，但当天空中响彻熟悉的龙吟，我蠢蠢欲动想要迈出房间、背包跑路的脚，又瑟瑟收了回去。

　　龙族派出战斗力最强的黑龙一族首领赴约，据说这位首领生了一副硬朗面貌，性格却是目中无人、倨傲无礼。晚宴之中，他甚至对前来祝酒的公主嗤之以鼻，扬手甩了酒杯。黑龙看人类不顺眼，瞧一旁的精灵也不顺眼，它嫌恶地同手下的人讲说：看见精灵，没由来的就要冒火气。
　　精灵面无表情地把话听进耳朵，反唇相讥道：“隔了老远，但还是能闻见你身上的臭烘烘味道。”
　　一言不合，两人差点大打出手，只是没等黑龙的爪子碰到精灵，精灵突然蹙眉，难受地弯腰捂住嘴，一个闪现消失了。
　　……
　　神官意有所指地跟我讲当天酒宴发生的冲突，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神官说：“或许你可以让精灵来帮忙检查下世子的身体。”
　　我说：“这要看公爵能不能从中调和。”
　　神官念了精灵的名字，又问：“确定不认识他？”
　　我装傻：“你说的是谁？”
　　神官笑笑：“没什么哦。”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神官在精灵的身上感受到了我的气息。精灵先行封束了身体的异样，待大动荡时代过去之后，他诞下崽崽，自此折损了近一半命力。

　　当时我犹豫再三也没敢去证实，神官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后来也知道了。
　　特么的除了我还能有谁啊！

　　渣女主：不是有句话说，谁年轻的时候，没渣过几个人，是吧？
树洞君：才没有这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