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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NO.35 所谓路 ...


  •   NO.35 所谓路

      光辉也好不堪也罢,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说到底,无关他人。

      ——————————姬无

      每一个成功者都是一位苦行僧。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通往成功的道路上,到底有多少寂寞与不解。

      我们都是苦行僧,在这条布满业数的道路上前行,有人悲伤、有人愤懑、有人不甘、有人寂寞、有人不解,也有人平静。生活的过程、生命的过程,就是人们修业的过程。传说今生果前生业,前世修不完的业今生要接着修,直到业数已尽,才可享一世清明。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说来惭愧,身为冥界之人,专司引导灵魂生命在业数中世世轮回,生命的意义业途的意义归我们掌管,我却至今不明白这种说法,到底只是“传说”还是确有其事。

      因为我不信,或者说,我不懂。

      大人说是我修行太浅,心魂太浮。

      其实这东西源于上古时期,为诸位上古神仙修行有感而出,诸神一番商讨以后才领悟其根本为灵魂行走间的万物变化。连字面上的意义都尚且如此难懂,其内涵更是不必多言了。冥界如今恐怕也只有大人和陛下懂得个中眉目。而照以往,大人入界前,界内恐怕是没有人懂的,连冥王都不行。

      照实说,其中水平,若没有真正懂得的人指点,恐怕至少要是修行到圣界才可有感了。

      而据大人言,如若真能参透其中一二,修行大升灵魂大涨,乃至于——单卜过去,不在话下;略知未来,稍可有之。

      我问过她,这些东西大人懂吗?

      她说懂的。

      我问她,那业数真的存在了?

      她说是的。

      我问她,意义何在?

      修业。

      修业到底是什么?

      这次她不说了,她只是以她莹白如玉的手指竖起来放在她璀赤如钻的唇前,莫测一笑:

      修行无果,说予不得。

      ——修行不到,不可相告。

      我明白,这是必然的。

      修行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它的精髓,在于灵魂的升华与生命的攀登。修行之路本就是一条玄妙的旅途,努力、勇气、缘分乃至造化,稍有偏差结果便千变万化。这些需要在修行中自行领会的东西若真的提前预知,这个生命在这条路上的运便会拐向另一个新的方向,是好是坏,一切皆是新面貌。

      只可惜大人当初大人渡天劫未过,修为尽毁,到了冥界才拾回一身大神官位次的修为,单卜过去如今勉强稍可,知未来却是毫无希望了——修为力量跟不上。

      我原想,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能从此之中略知我的未来,看我究竟会求生无门还是柳暗花明,这下是没办法了。原本,我认为生命若常知未来便有没了意趣,一生步步都想要规划完全但毕竟不能完全避免,不然也不会有“造化弄人”一说。可是现在,开始舍不得这条命的我却千万次的想要知道这条命还留不留得住。

      我让药尘等着我,究竟对不对?

      若是因此误了他,我倒宁愿我们从未见过。

      阴森的锁链,暗夜下的阴霾。

      黑雾捆绑着那抹虚幻透明的身影,底下人群略含着惊惶的目瞪口呆,中间一个淋满了鲜血的身影因极度虚弱而半跪半立,始终坚强的面庞此刻已开了斑驳的裂缝,愤怒与恐惧从裂缝间颤抖着溢出,和着少年狂怒嘶哑的咆哮。

      “老——师——!”

      撕裂的衣袖下露出一抹红色的火印,与萧炎额上眉间森白的火印遥遥呼应,仿佛那人走之前对他们一遍又一遍炽热的叮咛。

      ——要小心啊,小心,千万小心。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们都得偿所愿。

      药尘的目光安宁平静,向自己的徒弟传达着毋庸置疑的安慰,丝毫没有被抓住的慌乱,仿佛锁链束身即将面临囚禁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敌人。

      只是那眼神深处,隐藏得几乎看不到的地方,分明氤氲着淡淡的死寂,仿佛不舍,仿佛最后的无法企及。

      那抹修长单薄的雪色身影在眼前浅浅浮动,飘渺如常。只是无论药尘怎么努力,盘踞眼前的身影都只是背影,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她的脸。那背影在他的脑海中不可抗拒的占据了极大的空间,让身影的主人的面貌都只能为之退避。

      ——那是,那个梦里,她在天梯上一去不回头的背影。

      药尘一双剑眉缓缓蹙起,心间的不安如火山口上无法喷发的地心之火,翻滚挣扎,却毫无办法。只是那不安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他惦念的始终神秘不可捉摸的女子。

      姬无……

      此次被抓,等你回来之时,我还能见到你吗?

      “杂种,将老师的灵魂交出来!”萧炎的咆哮声挟着浓浓的血腥味,咬牙切齿几欲将那鹜护法碎尸万段。

      老师引领他教导他,他却眼睁睁看着老师被抓走而无能为力,甚至于老师是因他而落险,愤怒?怎不愤怒!

      就这么让老师被抓走了,他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又怎么对得起他敬重的那位“无姐”?

      而在萧炎差点自投罗网扑上前去时,美杜莎身形一动便出现在双眼赤红的萧炎面前,一把抓住了他:“不要冲动,你若死不想让你老师失望,就冷静点,你要是被捕,那么便再没有人能救他了!”

      听得美杜莎喝声,萧炎这才稍稍恢复理智,摸了摸额头上略有些温热的火印,紧咬着牙,双手上碧绿的异火缓缓淡去许多。

      见到美杜莎出手,鹜护法顿时失望的摇了摇头,冷笑一声:“的确,小子,你老师可不是寻常灵魂体,殿主都对他极其重视,短时间内自然不会对他如何,所以来吧,来我魂殿救人,本护法等着你。”

      嚣张至极轻蔑至极的话让萧炎刚刚忍住的怒火再一次势如山洪般喷涌而出,无奈自己如今确实对此人奈何不得只能再一次拼命忍下,可是怎么忍得住,愤怒发泄无门在体内翻江倒海,磨刀霍霍……

      “萧炎,冷静!”美杜莎见此,再次凝眸冷喝。

      冷静,冷静……如何冷静!萧炎紧攥双拳,原本骨折的手的痛苦在愤怒中淹没无痕,指甲也掐进掌心深入皮肉,鲜血淋漓而下,萧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拳昭示着他隐忍的愤怒,却忽然一道灵光如炸雷般在脑海开天劈下!

      ——一寸之内,掌化为拳,拳风凌厉澎湃。

      ——威力足以与排名前五的异火相较。

      鹜护法冷笑声落下,转身欲走,只在一瞬之间,一声暴喝却在众人意料之外如炸雷想起怒劈而上!

      “老狗!没这么便宜——!!”

      霍然而起的身影如一抹阴黑闪电呼啸而去,伤痛力竭虚弱被瞬间极度放大的愤怒与骤然而起的希望统统吞没不见,萧炎的三千雷动发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摊掌、并指,斗气一瞬间汇满筋脉,一臂之距——击出!!

      “砰——!!!”

      光芒爆裂、乍响如雷!

      爆炸声中,在萧炎拳头与鹜护法之间炸开一道银色光环携轰鸣呼啸而出,不到眨眼间扩展至足以将整座山头笼罩的大小!轰声如怒雷暴滚惊得底下之人心神震震,甚至有修为不足之人已是吐血倒地。而在这一击之下,鹜护法竟然瞬间被炸出百米!身形也不再自若如常而是稍有不稳,部分衣袍也被炸成烟灰,与方才气定神闲之资相比真是大为狼狈!

      此刻,怒极之下热血冲头才打出这一招的萧炎,与底下所有人一起,惊呆了。

      这是……他打出来的?

      自己的老师都无力抗衡的这老狗,被他这一招炸的竟是如此!?

      这无姐教给他的、他始终徘徊在基本功上的、从未打出的技法——

      寸拳!

      ——你这寸拳尚不完善,但是练得好了,保命的话我想是够了的,我本来也不指望你能练到大成。不是看不起你,是这东西真的不好练。

      保命,保命?

      威力霸道至此,她竟说仅仅指望他用来保命!

      无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场中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下惊得呆若木鸡,萧炎自己虽也惊讶但因为是面对着那鹜护法所以面上依旧是保持着平静,因为他现在看上去还好好的立着,却只是由愤怒与毅力强撑着,别说再攻击一次,就是动一动,他也没有那个力气了。倒是那鹜护法,同样被他这一招轰的惊了一跳——在萧炎用那在指定的几道经脉中灌注了斗气的拳打过来之时,他刚才分明感到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似是携着天地间的灵气暴动开来,生生撞上了他的灵魂!

      而且他看得清楚,萧炎的拳头,根本没碰到他!

      以灵气做攻击?这什么斗技,怎么可能!从未听说过这种手法,就算他是炼药师这也太逆天了啊!

      “好,好,好小子!今日我任务在身暂且饶你,他日,殿主会亲自取你性命!”鹜护法一声怒喝,霎时猛然一闪,消失无踪。

      跑得倒是挺快,虽然萧炎也无力再做出攻击,但眼看着敌人逃跑自然不会是心甘情愿。疲惫将萧炎瞬间笼罩,他的眼皮快速的沉了下去。

      对不起,老师。

      对不起……无姐。

      让你们失望了……

      烟云缭绕。

      青木葳蕤。

      一个女子全身上下一袭雪白,银发雪衣,纤长如瀑的发丝梳成一束绑在脑后,简单轻便。那身白衣乍看平常,却隐隐透着不可忽视的尊贵圣洁,细看之下,才发现那长至膝盖的雪袍其实是一种制服的内衬,外袍不知扔到哪里去了。而衣袍之上,珀瞳玉面,一张玉颜直至风华绝代,圣洁无暇。

      此刻她正站在一个人的身后,脚下是高得埋没了小腿的草地。她身前的那个人,黑发黑衣,瞳如曜石,深沉冷冽。坐在石凳上细细的看着一叠新搜集来的蛛丝马迹。

      ——颜玘、封翳。

      “摄魄最近没来?”颜玘在封翳身后缓缓开口,声如灵泉。

      “她忙。”

      “是得忙,冥界她可要布置好了,这是关键点啊……”

      “嗯。”

      “不过咱们还是要和她再商量一下,挑个时间通知她一声吧……让她来一趟。”

      “有必要。”

      “不过挑什么时间好呢……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空啊。”

      封翳闻言,细细思量一下,收回在资料上翻页的右手,翻转过来,手心朝上,拇指在四根手指的第二节中间轮番点动了几次,默默沉吟。(嘿~各位仔细想想这是什么手势)

      ——道行足够,参透修业内涵之人,单卜过去,不在话下;略知未来,稍可有之。

      “算到她什么时间有空了吗?”

      “……”

      “算到了吗?……喂,封翳?”

      “没什么,她过几天会有空。”

      “哦……慢着,你刚才……怎么了那是?发什么呆?”

      “不是发呆,算出来点意外的东西。”

      “哦?什么?”

      “摄魄那里好像有意外。”

      “意外?”颜玘声线略紧,“她出事了?”却又不太相信——摄魄都能出事,那得是多大的事?

      “不是她,”封翳摆摆手,“是她的一个属下,好像有大麻烦。”

      “你算摄魄的事怎么扯到她属下了?”

      “她和摄魄走得很近,”封翳声色清冷淡然,“应该是摄魄的亲信一类,好像界内大事摄魄除了和冥王就只有和她可以商量一二。”

      “哦……原来还是主心骨一类,那她出什么事了?”颜玘点点头。

      “有点严重,似乎攸关性命……没细算,我算到她是摄魄的属下之后便没再理会了,毕竟是人家自己界内的事,你我与摄魄关系再好,也不能有什么事情都去干预一二。”

      她们自然是明白的,这二人,随极尊通观天下,一个主政、一个主军,都是大权在握之人,这点道理还是懂的。朋友归朋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其他人不便干预。

      “确实如此,再者,有摄魄在,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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