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长恨（原名红颜劫）》离落七城

19、NO.18 寸拳

　　NO.18 寸拳

　　曲水临舟边沿碎，铁壁朔月下梁州。

　　萧炎在房内盘腿而坐，安心修炼。

　　而今，药尘的沉睡令他愈发小心翼翼起来，尤其，身边还有两位不定向因子——海波东，以及……姬无。

　　萧炎的心中要说不担心那绝对不符合他的心性，他知道，海波东与姬无都是应了药尘的约定，即高阶丹药才会留在他身边帮助，若被他们得知药尘已然沉睡，而他一个毛头小子根本炼不出那么高级的丹药，药尘苏醒之日又遥遥无期，难保不会对他怒而攻之。

　　但是，即便心里如此清楚，却总归无法真的将姬无划入那样为一利益而千面变化的人之中。

　　他是真心视姬无为长姐，即便以他的谨慎他知道姬无并不一定如表面上那样年轻，即便以他的城府他明白不应该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如此信任。

　　在这个世界，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他如此熟知。

　　不错，他确实在有意无意地防着姬无，他相信老师也是如此，即便老师与她甚为投缘。

　　是了，他们又何尝看不出，姬无也是防着他们的，不然怎会对自己的一切三缄其口讳莫如深，只是有一点令他们汗颜，那就是：姬无的防心，从不隐瞒。

　　并非如其他人一般，想尽办法把自己伪装的尽量真实以求得他人信任，从而隐藏起自己，达到防备别人的目的。

　　她似乎是……并不打算隐瞒起，自己对他们有戒心的事实。

　　一阵细微的响动，警惕着的萧炎豁然睁开双眼。

　　蓝发雪衣，梅香悠然的女子，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自己面前。

　　那张平日里淡然的脸庞，有了些微的寒冷。

　　萧炎心头一凉。

　　终于……是被发现了吗……

　　我定定看着萧炎，坐下时的一点动静惊醒了他，他此刻睁开了双眼，也定定看着我。

　　只是，他眼中有那么些东西，在微微荡漾。

　　而在我这个阅尽世事的人面前，那一点荡漾的波澜，自然为我所看透。

　　是……隐忍的不安。

　　我心下一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无姐……可是有事？”萧炎向我淡笑一下，问道。声音依旧平和悠然，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是，他毕竟稚嫩，眼中那一抹凄然即便是骗得了海波东，也骗不过我。

　　我不说话，只静静盯着他，药尘以往明显无法忽视的的灵魂气息此刻若有似无，任凭我怎么看，它也没有会突然强横起来的势头。

　　这代表着，那个银发白衫的男子，不会像我希望的那样，突然蹿出来一脸贼笑地说“啊，姬无你个笨蛋被我骗了吧”。

　　他真的沉睡了。

　　不知何时会醒来。

　　我就这么盯着萧炎，不发一言，直盯到他心里的不安快要从眼中化为刀剑相向的火焰喷薄而出。

　　我皱一下眉：这小子心性这般不成熟，我尚未动声色他便奈不住心中不安了！

　　还是说……我的眼神真的寒冷到令他不得不防的地步了？

　　在他马上就要开口质问的一瞬间，我先他一步，叹了口气。

　　“……抱歉。”

　　在这声“抱歉”中，萧炎满眼的戒备瞬间化为震惊。他目瞪口呆的盯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惊世之举似的。

　　也难怪，一位四星斗皇对他这小小斗师开口道歉，在他的认知中，怕是绝不可能的吧。何况，平日里的我也是冷淡宁静多于温和柔婉，不然药尘与萧炎也不会这么久不对我的过往不问一句。

　　但……今次之事，不一样。

　　“是我失职。”我向着他歉然道。

　　“这……无姐何出此言？”萧炎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怔怔道。

　　“我没有出手。若我出手，你们也不至于如此。”我淡淡道，声音里却有了薄薄的冷意。

　　我答应了他，护他性命。而这次，却因为对敌我双方的不了解而使得你们落此下场。

　　姬无，愧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这么说，无姐是知道了……”萧炎的眸子中突然蹦出寒意，“我的伤势？不过你放心，你的药不会亏欠你的。”

　　我一愣，一下子反应过来，我声音里薄薄的寒意让他误解了，萧炎是当我知道了药尘沉睡而无法为我炼制丹药，遂来与他反目的！

　　“错了，臭小子！”我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来拍了一下他的头，“无姐我是真心来道歉的！我是那么功利的人么？”

　　萧炎你这臭小子，好歹同行了这么久，你连我的品性都不了解一二吗？

　　“呃……”萧炎这次真的震住了，不发一言，只呆呆地看着我……像被雷劈傻了似的。

　　我也不发一言，由着他愣在那里。是了，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大陆上，这样抛却利益坦诚相交的人，除了自己的亲人，怕是没有了吧。但，我却是个来历不明的……外人。

　　一个外人却如此坦诚，我可以理解他的惊讶。

　　“无姐……此话当真？”他终于回过神来，犹豫着问，眼中却已翻上了感动。

　　“废话！”我鄙视的甩了他一个白眼，“不然，你以为我有必要跟你说那一声‘抱歉’？直接平了这漠铁佣兵团岂不方便！”

　　“多谢，无姐。”萧炎向我重重点点头，眼中是诚挚的笑意。

　　“有什么好谢的，本来就是我失职了。”我无奈地笑了笑，转而道，“对了，萧炎，明日午夜，子时，你去东边的林子找一棵刻着一朵梅花的树，从那棵树往东走十米，再往左拐直走，找到一块方方正正的大石头，到时候就在那里等我。”

　　这里是沙漠，那所谓的林子其实就是附近一片小绿洲，并不难找。

　　“子时？那深更半夜的……无姐你要做什么？”萧炎不禁诧异。

　　我唇角轻轻上挑，勾出一个傲然的弧度。

　　“教你些东西。”

　　萧炎听闻此语，眼中顿时闪烁起堪比日月的光辉，满脸的勤奋好学模样。

　　这个贪心的小子。

　　翌日，子时。

　　一个身影从漠铁佣兵团的客房里悄然跃出，一袭黑衣摇荡，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夜寂静，没有任何人发觉。

　　东边一个小绿洲里，萧炎轻易就寻到了那棵刻有梅花的树，照着说好的指示前行又左拐，果然看见一块方方正正的大石卧在地上，月光洒下，那块大石竟是清辉荡漾。

　　走近几步，萧炎定睛一看，却立即呆立当场，一口气深深倒抽下去——

　　月·澜·石！

　　饶是萧炎那么好的定力，此刻也不禁激动得双拳颤动——月澜石，那是炼药师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此石集天地之灵气，灵性非凡。若炼药时能将一块此石的碎片置于药鼎之内，便可令丹药借助此石灵气，提升丹药灵性，而这种提升丹药灵性的方法不会对炼药者有什么灵魂力量的要求，也就是说，若得此石，一二品的炼药师也可炼制一些灵性堪比七八品的丹药！

　　萧炎只在药老给他的典籍上无意间看到了这种石头的介绍，当时只是看着就艳羡地赞了一句，却不想，今日自己却会遇到这种奇石！看这块方方正正的石头，与典籍上所绘图样及介绍相差无多啊！

　　萧炎舔了舔因激动而干涩的嘴唇，直直盯着面前的大石头。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奇石，他却一下子看到这么大一块！真是令他想不激动都难了！

　　只不过……看着面前令天下炼药师垂涎不已的月澜石，萧炎突然犯了愁，月澜石既然是奇石，自然不只这一项奇处，而它的另一项奇处，便是令天下炼药师都望而却步的——坚硬！

　　有记载，月澜石，灵性超凡，汲日月天地精华，虽无灵智，为自护，冠以金刚不坏之身。凡物者，非天下之大灵不得开。

　　天下之灵，即为同样取天地精华而孕育的灵物，并且为物中之尊。大陆之中，能有此称的，唯一样而已——

　　异火。

　　而能称为“大灵”的，自然是排名靠前的异火。据药老曾讲，所谓“大灵”，孕时长，灵性烈，气无浊。现今能当此称的，怕也就是排名前五的异火了。

　　萧炎无力的扶额：老师的骨灵冷火也不过排名十一，连老师都奈何不了这石头，他对这东西只能干看着啊！总不能用的时候把这么大一块都塞进药鼎里吧！那样不把他的鼎挤烂才见鬼呢。

　　霎时，一个念头闪入萧炎眼中：这么大一块灵石不可能长年累日匐于此处不被人察觉，单说海波东，就不可能认不出这种价值连城的石头，再说这月澜石灵性非凡，按常理早就有一群魔兽强者把它搬回家供着了，怎可能还就这么放着？更值得注意的是，这石头周围的地面平坦无凹，根本不是被一块石头压了很久的地面。那么解释只有一个——这石头，是新近搬过来的。

　　一个身影，在萧炎脑中浮出……

　　“无姐……？”

　　四周寂静，夜空下暗风飒飒。

　　萧炎环视一周，却发现并没有人在附近。

　　无姐还没来？

　　萧炎把目光投在石头上，看来，这石头真的是无姐弄来的了，但是约好了时间却迟迟未到，他可不相信在这加玛帝国能有什么绊得住一位斗皇的脚步致使起迟到的。她绝对知道这么好的宝贝让他看见了会让他多么垂涎，那她到底想干什么呢……不可能把这可遇不可求的宝物送给自己吧？哪有那么美的事啊！

　　算了，等无姐来了再说吧。

　　现在的萧炎，对姬无的戒心已降到最低，虽然有，但已经很低了，若时间再长一些，这戒心终究会化作晚风，飘摇不见。

　　又等了一会儿，面前月澜石莹莹的光打在萧炎身上，清波荡漾。许久之后，萧炎恍惚间回过神来，竟突然发现身上尚未养好的伤已经又好了一大半！

　　惊愕的看着月澜石，萧炎心中的澎湃汹涌而来，他对这石头了解不多，所知道的也就是药老那本书上的寥寥数语而已，看见这石头的罕见稀有，连详细的记载也找不到。想不到，今日一见，这石头竟灵气浓厚至此，仅在它旁边站上一站，就会受到如此好处！

　　心中一阵激动，今天不仅见到了罕见无匹的月澜石，还体会到了它除了提升丹药灵性外的另一项作用，这却也是与佛怒火连一样有着超越前人的成果了。

　　虚荣心小小的膨胀了一下，萧炎不禁对那个治疗了自己内伤的奇石有了些感激之情，伸出手去就想拍拍那个光芒荡漾的石头：“嘿，多谢了，石兄。”

　　还未触到石头，头顶就有一个声音带着轻笑声响起。

　　“你谢他还不如谢我呢！”

　　萧炎抬起头，恰看到一个身影着一袭雪袍扑闪间倏然落地，月光下，女子眉目清俊秀丽、典雅端庄，银华勾勒出她泛着雪色的轮廓，雪衣长扬，背后是硕大的一轮满月，以及暗沉的无垠大漠。

　　神秘如彼。

　　这个不知来处又不知去处的女子，神秘如妖魔仙神，却并不似曾经遇到过的其他人，她身上，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大家风范。

　　而且，给人以莫名的安心。

　　萧炎唇角掀起一抹笑意。

　　老师啊……你好像找到除了徒弟我以外可以相信的第二人了。

　　“这块石头怎么样？”我轻轻绕到石头旁边，明知故问地道。

　　“若我没认错，这就是自远古时代就十分稀有的神之迷石——月澜石。产地不详，成因不详，作用至今为止只知道有提升丹药品级和疗养伤势这两项。因其神秘而得名，也因其金刚不坏之身而得名。只有使用排名前五的异火才有几率将其打开。”

　　“所以，这块石头对你而言确实是有很大价值的。”

　　萧炎不说话，只是用一双眼睛盯着我，其中的垂涎不言而喻。

　　“别那么看着我，你那模样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我眉头跳了跳，冲他那装可怜的脸挥了挥手。

　　“呃……哈哈。那无姐，你说要教我些东西，是要教什么斗技？”萧炎自觉失态，讪讪笑了笑转移话题道。

　　“斗技？”我一听这二字，登时双眉一挑，“谁告诉你我要教斗技了？”

　　“啊？”他一下愣住，不明所以，好像不教斗技就没什么可教的了，炼药什么的我也不会啊。

　　“呵，斗技这种低级的东西，我学都不学，又怎会去教？”我冷笑一声，含着薄薄的轻蔑。

　　我今天要教他的，是我极为珍视的一项东西。它的地位在界内都是名目高排、数一数二，修为不够悟性不强功绩不足者休想妄触一二。而有它在手，莫说妖邪灵魄，就是金身尊仙也要退避三分。

　　……当然，前提是要能够真正通悟。

　　这样珍贵的东西，区区凡间斗技，怎可相提并论？

　　“不是斗技？那无姐……是要教什么？”听到我那含着轻蔑的冷笑，萧炎疑惑更甚。

　　我闭口不答，却是含着丝浅浅的阴笑，围着那大块的月澜石悠悠走着，转起圈来。

　　“萧炎，你想要这石头吗？”我漫不经心的问。

　　“当然了！”萧炎立刻兴奋地答。

　　“那好，这东西我就送你。”

　　“……”

　　我那句“这东西我就送你”出了口，没有意料中的欢呼声，反而四周都沉寂了下来。

　　怪事，他难道不是真的想要这石头吗？

　　“喂？”我疑惑地转过头，把视线从石头移到萧炎身上，“你怎么不说话……”

　　刚问了半句，我的脸登时抽紧了……剩下的半句也生生吞了回去。

　　……这小子，哪里是不想要，那呆若木鸡眼睛睁得像铜铃的样子分明是呆住了啊！

　　我说，就一沾了点灵性的石头而已至于激动成这样么……

　　“喂喂！还魂还魂赶紧的，别浪费时间！”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把他从大脑里面的“虚无”状态拎了出来。

　　萧炎仍是僵硬地盯着我，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指着那块石头，试探性地道：“无姐……这是真的？”

　　“什么真的？”

　　“这么大的月澜石……送给我？”

　　“废话！”

　　我抬掌重重冲萧炎的脑袋猛拍一下，不就送他个斗气大陆上罕见的石头吗，我知道这东西对他们而言其可遇不可求的程度比看见猪在天上飞都难得，可是我又不是大陆中人，留着这玩意有什么用！

　　现如今，萧炎负伤，药尘沉睡，海波东不知可否信任，还有那即将到来的三年之约，仅仅这些就足够萧炎分身乏术，此时我自然是只能尽力帮他一二。虽然我身份特殊且不愿随意显露半分实力，但旁的不说，帮他寻些灵气卓著罕见难得的物什还是可以的。这月澜石，自然是特意找来送他的。

　　我答应了他，护萧炎周全，但上次我未能尽职，既然如今他已沉睡，那么我便代替他，对萧炎略行照顾，也算是弥补我的过错。

　　当时我并未发觉，要帮助萧炎，我进可以弄些奇门斗技或到山脉里寻些良药珍草送他便可，根本不必教他如此珍贵的法技，也不必寻如此难得的灵石。

　　不知什么时候起，嘴上说戒心不改的我，已是对他们师徒，渐渐信任了。

　　“既然想要这块石头，那你就要有能够拥有它的实力。”我望着萧炎那兴奋的脸，毫不留情的泼冷水，“若是拿在手里却奈何不得，那跟块废铁又有何区别。”

　　萧炎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就算仅仅是把它放在身边就能得到不少令人垂涎不已的好处，也并不能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这一点，对于身为炼药师的萧炎来说是绝对不能存在的缺陷。

　　能够以一二品炼药师的身份炼制七八品丹药，对于萧炎而言这是多么大的诱惑，而他，断然也不会放着这么好的条件不动心的。但是，想归想，这么大一块石头不采取点措施绝对没法用。

　　而这措施，就是……碎石。

　　“月澜石号称金刚不坏之石，这种东西，又怎能为普通物件所驾驭，若不是它因未知的缘由无法凝结出灵智，恐怕现在早已能够化作人形了。这样的东西……我又没有排名前五的异火，怎能奈何得了？”萧炎沉思良久，锁眉道。

　　我看着他，面色静漠如常，不言不语。

　　细想一会儿，萧炎忽然眉头舒展，不可思议地望向我。

　　“莫非……无姐有解决之法？”

　　我淡漠的脸上挑起一抹莫名的笑意，转身，又悠悠地走到月澜石前。

　　月澜石折射着雪银的亮光，淡雅柔和。

　　“我说过，今天是来教你东西的是吧？”

　　“嗯。”

　　“那么，下面，你就认真看着，眼睛一下也不许眨，看完后，告诉我你都明白了什么。”

　　“……是。”

　　萧炎盯着我，感觉到我身周散发出愈来愈浓的冷寂，不禁紧张起来，听从命令般回了一声“是”。

　　我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白皙的指并起，横立起手掌，放在月澜石前一寸的地方。

　　心静思宁，大梦空无，灵气顺着经脉丝丝缕缕汇流入掌，翻卷，奔腾，凝聚。整个手掌顿时力道骤升，灵气澎湃流动，如百江决堤。

　　突然，眼瞳深处寒光一闪，手掌迅疾向前刺去，却在这运掌的一寸距离之间，掌顷刻攥为拳，仅仅一寸距离，拳与空气摩擦如钢铁如磐石翻滚而下携卷劲风呼啸，拳在前行中如江河如川流奔流入海力道澎湃。一寸之间，由掌入拳由薄入厚由浅入深，携卷崩破之势直逼月澜石——

　　“砰！”

　　巨响一声，回音在丝丝裂缝间挣扎回荡，嗡鸣不已，仿佛痛苦的挣扎。一条条裂缝接连成片有如密织的蛛网。

　　萧炎早已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完全不顾下巴脱臼的危险，也早已没了往日的镇定，惊愕地死死盯住我的拳头和拳头前的月澜石。

　　我无所谓的挑一挑眉，收回手。

　　那号称“金刚不坏之石”唯有排名前五的异火方可开之的月澜石，其上已布满蜘蛛网一样的裂缝，丝丝缕缕密密麻麻，却只是裂缝，没有一片碎下来。

　　而我的拳头，并没有打到上面。

　　我的拳，在离石头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此法技，攻，不以实拳，仅以一样伤人——

　　拳风。

　　一寸之内，运拳成，携拳风，凝拳气，不与敌人相接触，而灭敌人于拳前。

　　此法技，入门时易，悟性稍高者都可修习；而若想入深，不仅仅要有极高的悟性，还要有足够的耐性韧性以及时时练习的勤奋，还要有一些机缘，才可入深；而那大成之境，唯有修为足以通透，才可有一成几率成功。

　　大成之境何其困难，算我在内，界内掌握了它的大成的，也不过寥寥而已。

　　“别呆了，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我拍拍手，漫不经心地问道。

　　“呃……一寸之内，掌化为拳，拳风凌厉澎湃，足以……足以……破开月澜石……”萧炎突然大为兴奋，“无姐，这招的杀伤力足够跟排名前五的异火相较啊！不对……比排名前五的异火还牛啊！你真的要教我吗？”

　　我霎时不懈地翻了个白眼丢给他。异火！这法技在界内都是何等珍贵，身份不够功绩不足的人莫说修，连看都是奢望！而其威力也是惊煞天人，这法技，本就是用以对付那些仙界神界甚至以上的修行者死去之后魂魄怨念不散不肯入轮回的，区区异火怎能与它相较！

　　至于“足以”破开月澜石，倒是说得没错。莫说破开，就算是将其化为尘埃都是做得到，而我之所以仅仅弄出了裂缝，是要留着它，日后做萧炎练习的道具……虽然这样做肯定会让萧炎惊讶到下巴真的脱臼。

　　“不错，看得还算清楚。”我点点头，他一介凡人，能看到真正能伤人的是拳风而非拳本身实在难得。

　　“那么，你可想学？”

　　“想想想！当然想！”萧炎立刻狠狠点头，眼中的兴奋毫不掩饰。

　　“那好。”我突然邪邪一笑，“此拳法名为‘寸拳’。自明日起，找一块普通的石头，要有你的肩膀宽，你的半臂长，每天对着它挥拳四万下，运拳长度么……先以你的一臂长为界。运拳时不得使用斗气，等到你能让自己的拳风使那块普通石头开出裂缝的时候，再把距离缩为半臂长，然后缩为一掌长，最后缩为一寸。等到你以一寸距离能用拳风将石头击碎，我再教你下一步。”

　　想学它？呵呵，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就连我当年也是费尽了心力，你不多多吃苦磨练，怎么可能学得到？

　　再者……以“魔鬼训练”出名的我，可是会好好教导你的……

　　“四……四万？有没有搞错！这么多！”萧炎早就一脸崩溃，估计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难的任务。

　　“那当然，我手里的东西可都是珍品，不付出相应的努力就学到你做梦！不过，若你觉得苦不想学就算……”

　　“我学我学！当然学！”萧炎一咬牙，“不就是四万吗，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他坚定的模样，我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只打算让他能够用拳风破开月澜石，领悟到入门地步，在这大陆上保命之事便可无虑，但看他那坚毅的表情，说不定，有朝一日他修为至臻，脱离凡骨后，终有一天可以达到那深入之界，甚至大成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