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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上官飞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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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鸿在百花楼住了下来,花满楼却要回桃花堡。
这么大的一件事,他当然无法自己决定,当然要回桃花堡与家人商量。
他提出的唯一要求,是要叶孤鸿在他不在的时候,帮他照顾百花楼的花草。
叶孤鸿道:“我说的,难道你都相信?”
“江湖中人的确少有相信鬼神,但你若像我一般每日与自然亲近,便一定会懂得对自然的尊重与敬畏。”花满楼微笑道,“这世上确有许多事情无法用常理解释,但既然它存在,就必定有它存在的道理。”
甚至就连那枚玉佩,他也交回了叶孤鸿手里:“这枚玉佩,你也先拿着。”
叶孤鸿不禁讶然:“这不是你祖传之物?”
“这玉佩跟着我十多年,却忽然在你手上,也是一个莫大的缘分,待我禀明母亲后,就正式送给你了。她一向笃信佛教,定会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再由她说服我父亲,就会容易得多。”
他虽然没有承诺任何东西,却表明了会鼎力相助。
叶孤鸿心中感激油然而生:“花兄大恩……”
花满楼却截口道:“天下国事,匹夫有责,我也不仅仅是为了你。”低下头去,伸出手指缓缓抚摸着镇纸上的图案,却忽然叹息,“你可知道,其实这个玉佩,我本来就是想要送给陆小凤的?”
叶孤鸿抬头:“花兄……”
“陆小凤没有家,但他每次来江南,都一定会来我这里住几天。但有一次,他来了江南一个月,却没有来见我,而是住在一间青楼上。”花满楼似在叹息,他目不能视物,但眼中却有感情,“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次受了重伤,怕我担心,于是干脆就不让我知道了。”
叶孤鸿一下又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回,才呐呐道:“花兄的心意,我想陆兄也一定会明白。”
“他啊……”花满楼却又笑了,执起桌边一把罗伞,“若他回来,你也不用招待他,他会照顾自己,你只要照顾我的花草就可以了。”
叶孤鸿也莞尔道:“绝不敢有负花兄所托。”
“那我走了,三日之内,我一定会将消息带回给你。”
叶孤鸿点点头:“我送花兄可好?”
“这里我比你更熟,”花满楼笑道,“倒是你,江南女子温柔多情,出去可要记着回来的路。”
叶孤鸿窘了窘,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花满楼撑开罗伞,叶孤鸿目送他一袭青衫走出门口,走入烟雨。
他不但可以在自己的小楼中活动自如,即使走入那样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恍似翩翩公子闲庭信步,不染一丝俗世凡嚣。
不过看着花满楼离去的,其实并不止叶孤鸿一个人。
比如在他隔壁的一个楼阁上,就坐着一个宫九。
宫九旁边,还有一个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双手托着腮,一脸的活泼无邪:“九公子,你看花满楼都走了,也不知几时回来,你看我们的事情怎么办?”
她本来就是个极美丽的少女,而且又比绝大多数美丽女人更会装,所以宫九才让她来了这里。
“那里不是还站着一个?”宫九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果然是余香绕舌的西湖龙井,“你的戏还是可以演。”
上官飞燕瞪大眼睛:“但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按照剧本,不是由青衣楼的人追赶她,然后她逃上小楼,让花满楼来一个英雄救美的吗?
阳台上站着的少年,模样虽然也极不错,但一身葛衣看来却不甚高贵。
她上官飞燕一向只喜欢有钱的男人,比如宫九、比如花满楼、比如西门吹雪,比如霍休!
钱不够多的,就算是年轻英俊有为的霍天青,她跟他也只是玩玩而已。
宫九却懒得解释,他也不屑向上官飞燕这种女人解释,冷冷道:“我叫你去,你就去。”
他的话一带上冷意,上官飞燕就不禁打了个寒噤。
钱固然重要,命却更重要,马上低头道:“是,九公子。”
九公子一个不高兴,她怎么死都不知道。
宫九放下手中碧玉茶杯,却又笑了笑:“如果你能一出手迷倒这个少年,霍休的珠宝我分一半给你。”
上官飞燕马上又瞪大眼睛,如果这是个玩笑,这玩笑也未免太大了,霍休的珠宝,十分一也能将她淹死!.
九公子从来不开玩笑,他说到做到!
“不过如果你被他请下楼,也不用再去找花满楼了。” 宫九却又悠悠地加了一句,“不如直接去钓陆小凤吧,我想这样更容易些。”
果然不出宫九所料。
上官飞燕来一次百花楼的结果,是碰烂了几个花盘,打落了一包花肥,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她确实很想投怀送抱,但却连叶孤鸿的衣服都没沾到。
本来叶孤鸿也不是那么没风度的人,会看着一个女孩子在自己面前生生跌倒。只是他看这个女孩翻上阳台的身法,绝对不像是会不小心跌倒的,却偏偏要撞了两个花盘之后才倒,他就闪了闪身。
他抄住了那两个花盘,却没能抄住那一包花肥。
因为那包花肥,就压在上官飞燕的屁股下。
叶孤鸿看着它爆开一地,上官飞燕还扭着身在上面滚来滚去,就有一种不知是掩起眼睛没眼看,还是要伸手去抽她的纠结。
但他还是有风度的,把那两盘花轻轻放回原处,皱了皱眉:“姑娘,花肥浪费一些还无所谓,但你下面还有一棵小草,压伤了就不好了!”
上官飞燕咬了咬牙,简直要带着哭腔:“我受伤了,有人追我!”
叶孤鸿看了看那几个登登登地冲上楼的彪悍大汉:“这几位兄台,刚刚看你们和这位小姐在下面转了半天,对这街头街角都熟门熟路的,应该不会不知道这是花家的地盘。”又看了看上官飞燕,“你们既然是一起来,不如一起走?”
他这么一说,不但那几个大汉,就连上官飞燕脸上也挂不住了。
马上从地上跃了起来,连衣服也没有拍:“我们走!”
叶孤鸿瞧着地上散开一地的花肥,叹了一口气。
他拿出一个扫帚,慢慢地将地板打扫干净,又走到阳台上,将那些被碰歪的花盘逐一整理好,然后给每一盘花都一丝不苟地浇好了水。
当他做好这些事情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东面隔壁的一个窗口。
雨还未停,雨丝纷飞。
那里果然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正在对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