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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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昨日问了小三儿药铺开在何处，绷着脸颊放慢点步伐，装作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倒也没有露陷让母亲瞧出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途中经过了小三儿的家，小姑娘正在门口和一群孩子蹲在地上，笑容满脸地拿着树枝，正戳着地上爬来爬去的蚂蚁。见状，我们也不去叫她。
其实是我不愿让母亲叫，因为上次就答应了三儿要买糖葫芦，可是今日……
哪里还记得。
一条路上开满了各式各样的铺子，但大多都是卖些糕点木具，或者是陈年酒酿。除去街头那家大上许多的药铺外，也只有我家这铺子了。
这些日子我都在休养，药铺没有开张，闭着门，远远的，我就看见了那木质的两层阁楼，挂着的匾额有些模糊不清。
阿宁似乎是为了安我的心，今日没有待在家中，而是一早的便坐在院落中等我，并和我一同到了镇上。
瞧她的身影，因通宵背书的困倦，也好上了许多。
药铺的名字取得很古朴，并不如何张扬，名为济生堂。
母亲将门拴解开，嘴中又唠叨道：“阿宁说要来镇上陪你，本来觉得不妥，但想着这孩子坐在家中无趣，没有说话之人，便应允她了。”
阿宁微微笑道：“素姨是风趣之人，待在家中同你说话，受益匪浅。”
我噗地一声，指着母亲就笑了出来，“你说她？”
“没大没小。”母亲回过头，瞪了我一眼，推开门后拧住了我的耳朵，“还不快谢谢阿宁。”
“哎哎！”我仰着脖子，被母亲扯了几步，吃痛地捏了捏母亲的手，将扯疼的耳朵从母亲手下挣脱开来，揉了揉后，笑眯眯地看着阿宁，“你每天都会陪我？”
阿宁走得比我快些，听见我的问话，略略地偏过了头，眼神柔软地望着我，温声道：“恩。”
“那就谢谢你了。”我嘿嘿一笑，扯住了阿宁的袖口，压了嗓子在她耳边说道：“我医术不好，怕治出人命，想到等会有人前来看病，就觉得两股战战，还好有你在，你医术比我好多了，这店铺里的人就交给你了，可好？”
阿宁脸上敛着几分淡笑，眉眼也是柔和的，那双漂亮的眼睛将我望了一阵后，这才回答道：“不好。”
我失望地撇过脸去，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有些委屈道：“你不帮我，还来这里做什么。存心来给我添堵么？”
阿宁轻轻地笑了起来，眼神更为柔软，转瞬间便捉住了我即将松开她袖口的手，“南司，你是大夫，只要每日熟背医术，切脉便会日渐稳妥，到时候你便不会怕了。”
“我知道。”我只能这么回答，心中无端的又生出些烦躁，回了头盯着她的眼睛，咬了咬唇，硬生生地将堵在嗓子眼的话吞了回去。
她说得挺轻松。
我又撇了撇嘴。
阿宁睫毛微微颤了颤，眸子低垂，“南司…听话。”顿了顿，她又道：“我可助你，却不能将你的事都揽了去。若试脉寻不到人，你便用我的罢。”
她的语声分外的轻柔和缓慢，尾音有些颤抖，那向来清淡似水的声音，竟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我只觉得我的魂都要被她这句话带来的麻痒给挠丢了，那颤抖的尾音就像毛羽，正缓缓地撩拨我本来就有些不安定的心。
心神恍惚后，我眨了眨眼睛，刚想开口应下来，就听见母亲的声音远远传来，她正大声道：“南司，发甚么呆呢！快过来。”
“来了！”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脱口而出的回应差点叫破音，咳了几声，我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阿宁的目光，向母亲走去的同时摸了摸滚烫的脸颊。
灼热得吓人。
为什么？
想到这里，我有些郁闷，心里的想法自己都不太懂，这几天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呼出胸口间压着的一口浊气，我转了转眸子，停了脚步回头问阿宁：“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阿宁站在原地，与我安静的凝望了一阵，继而轻柔笑道：“真的。”
“那便说好了。”我翘起嘴，回过身，走了几步，我怔怔地压了嗓子，呢喃道：“说好了。”
店铺真的不大，却十分雅致。至少是我看过，最衬我心意的药铺，不仅古味十足，某些事物的摆放还颇为精巧。
对门竖着一影屏，隔旁便是药架子和药斗子，影屏上挂着一幅画，上面用朱砂和黑墨描摹了一副山水，纸张已经被熏成泛黄，而景物旁用细腻的朱砂笔题了一句诗：“青山无语笑人忙”。
落名周笙，笔法粗犷，独具风骨。
阿宁站在我的身侧，轻笑着伸手摸了摸这幅画，赞了一句：“果真耐人寻味。”随后又问道：“南司，你是从甚么地方求来这幅画的？”
……我怎么知道。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母亲取了几叠药草走了过来，正巧听见了阿宁说话，将药草放在檀木桌上，推了推影屏，露出了掩饰在影屏之后的仓库，语气轻快道：“是南司的父亲，很久之前在京上求一位老神仙赐画，那老神仙见南司的父亲性子忠直，便画了这幅画给他。当时他喜爱得不得了，藏挂在书房里当宝贝。后来南司身子不好，从京上到这里调养，提议开了这个药铺，她父亲得知，就远远赶来，将这幅画送给了她。”
阿宁略略沉吟，点头不语。
“那老神仙现在不知隐居在何处。”母亲叹了一口气，“据旁人说，这老神仙大概一百余岁，但瞧上去不过五十，一身医术高超，可活死人肉白骨，事物也看得分外通透。京城上下也传，获他一言，胜读十年书。”
这么神奇？
我听着，嘀咕了一声。
对于这种人物，我是不太信的，撇了撇嘴，兴趣也淡了下来，扫眼又往影屏那边看去。
唔…
两幅对联？
“但祈世间人无病。”我皱眉，然后念出了这幅对联，“何惜架上药生尘…”
这幅对联，明显就是出自古代南司之手，眼神微凝。
又想到了昨天发现书上写着的那句话。
看来她比我要聪明和菩萨心肠啊。
阿宁的眼神很淡，瞧着这两幅对联，似乎在思考些什么，随后眼角微微挑起，对着我柔声道：“南司，从前你是个好大夫。”
是啊，从前。
我点点头，轻声附和道：“我从前确实是个好大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