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卷：月落上海》悲情秋水

292、第二百九十一节

　　“晴朵，”他说：“上帝的本意是要我们了解他，辨明他的真意，为了这个原因，他给了我们自由意志的。”
　　“噢！”晴朵喊道，“别对我说那句话，难道我应该相信上帝给了我自由的意志，我能用它来把我自己从绝望中解救出来吗？”
　　陆晋生低下头，在她那样沉痛的悲哀面前更加内疚，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晋生，我不想这样自欺，现在我就像是一个在梦里受伤的人，虽然感觉到受了伤，但却记不得是在什么时候受的伤，我们所经过的地方，走的愈远，它便愈模糊，告诉我，我还能够得到重生吗？”
　　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一把抱住她，忍着泪说：“会的，我的晴朵一定可以重新找回自己，现在我只求老天爷，让你们母女一直快乐的生活下去。”
　　“我需要你，晋生。”晴朵用低沉的虚弱的声音喊道：“别再让我离开你。”
　　“让他好好保护你，因为——”陆晋生的声音因激动而哽咽了，“我怕你孤苦伶仃一个人，没有人照顾你。”
　　“孤苦伶仃一个人！”晴朵脸色苍白而冷峻不动地站在那儿，带着一种惊讶奇怪的表情望着他。
　　“因为我又要回到战场去了，这一次恐怕——”
　　晴朵的脸色更惨白，含着泪用嘶哑的声音喊道：“那么你又要离开我了，晋生？”
　　“晴朵！晴朵！你还年轻，你那么美，忘掉我的名字，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
　　“很好，”晴朵说，“你的命令是应该服从的，我将忘掉你的名字，去过幸福的生活。”她向后退一步，准备离去。
　　“夫人！”邢冬喊道，又转面问：“长官，您难道看不见她的脸色是多么苍白吗？您看不见她有多么的痛苦吗？”
　　晴朵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表情说，“你为什么希望他明白我是否痛苦呢？邢参谋，他便是我的主人，而我是他的奴隶，他有权力看不到这些的。”
　　陆晋生听着这拨动他最隐秘的心弦的声音，当他的目光再次与她的目光相对，他感到自己承受不住那哀伤的光芒了。
　　“哦，我求你，晴朵，”他喊道：“为了你我宁愿献出自己的生命，求你忘了我，我不想再让你继续痛苦，再继续等待，我不舍，可我更不忍........”
　　“晋生，最后再抱我一次，好不好？”晴朵转过身，含着眼泪，努力微笑着。
　　他疾步走过来，搂住她的纤细腰，紧紧地，柔柔的拂过她的乌发，温温湿湿地吻上她颤抖的唇，贴耳轻语：“我好想说千万遍我爱你，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因为你，我才坚持到现在，晴朵，我将沦为政治的牺牲品，所以，我求你，不要与任何方面有所牵扯，不论到最后谁是胜利者，你都难逃厄运，虽然我恨傅宇晟，但不得不承认，只有他才能保护好你，让他带你走吧！这是我最后的恳求，答应我！”
　　她默不作声地凝视着晋生，不含任何表情的说：“晋生，不要再设法安排我的生活，我还不想去死，所以你必须活着。”
　　“晴朵——”
　　人已走远，一种凄凉的阴影笼罩了一切，在他的身体和在他的内心，一切的思想全都停滞了。假如他还可以选择，他绝不会踏进军界，他想继续做一名报社记者，因为普通平凡的人至少可以守护自己的爱人，老天不再怜悯他们，他们的结合或许只是痛苦的开始........
　　谢宅。
　　谢家轩一回到家，就闷声坐在沙发上，那只长毛大耳朵的小狗因为对他并不像对程绮那样喜欢，想咬他，谢家轩就抓住它的后颈把它扔到了靠对面墙的一张睡椅上，那小东西在被扔的过程中嗷叫了一声，但一到那椅子上之后，它就蜷缩到椅垫后面，静静地一动也不动了，它被这种不寻常的待遇吓呆了。
　　“你知不知道，谢老板，”程绮说：“你在进步了？往常你只是粗鲁，而今天晚上你简直是残忍。”
　　“那是因为我今天的脾气比往常坏。”谢家轩回答。
　　程绮极端轻蔑地望着那银行家，这种目光若在平常早就激怒了骄傲的谢家轩，但今天晚上他却并不理会。
　　“你的脾气很坏跟我有什么关系？”程绮说，这男人不动声色的态度惹恼了她。
　　“这与我有何相干？你的坏脾气，带到你的银行里去吧，那儿有着你花钱雇来的职员，去向他们发泄好啦！”
　　“阿绮，”谢家轩答道：“你的忠告是错误的，所以我无法遵从，我的银行就是我的财源之流，我可不愿意阻滞它的流动或扰乱它的平静，我的职员都是替我挣钱的忠实职员，假如以他们为我所赚的钱来评估他们，我给他们的报酬还嫌太低呢，所以我不会对他们生气的，我所生气的，是那些吃我的饭，坐我的汽车，又败坏我的家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