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卷：月落上海》悲情秋水

188、第一百八十七节

　　失去与外界的联系，使晴朵感觉到这不尴不尬的处境，种种阻挠却没能在理智上牢牢控制住她，她认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只是但凡她的一个举动，都逃不过一个人的眼睛。
　　周鹗面对她，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他进来时晴朵正坐在窗前的摇椅里，边摇晃着摇椅，边看着窗外。
　　“咦，”她天真地说，这当儿她想心事已经想烦了，看到他匆匆忙忙的样子和难以掩饰的激动，神情不由感到奇怪。
　　“你为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
　　周鹗迟疑起来，现在和她面面相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毫无像冷辰一样外交家的素质，既不善窥探人的内心思想又不会观察细枝末节。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傻乎乎地问。
　　“噢，大概个把小时前，你问这个干什么？”
　　“今早我回来时，你不在房间里。”他说：“因此我想你去园子里了。”
　　“是啊，”晴朵简单地回答说，“我去散步了。”
　　周鹗惊讶地看着她，尽管他在这种事上并不怕失了面子，他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直瞪瞪地看着她，不加一点掩饰。
　　于是她终于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他回答说，“我只是在想心事。”
　　“想什么心事？”她微笑地问道，被他的态度弄糊涂了。
　　“嗯，没什么......没什么了不起的事。”
　　“那你脸上的神气怎么怪怪的呢？”
　　周鹗站在梳妆台旁边，神色苦恼地凝视着她，他摆弄着离他最近的那些小化妆品，他不太相信眼前这个秀丽的女人会做出让他为难的事情来。他很乐意相信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女仆告诉他的消息刺痛着他的心，他想直截了当地提出这事，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上午你干了些什么事？”他终于问道，尽管他的话毫无分量。
　　“我去散步了。”晴朵说。
　　“真是去散步吗？”他问。
　　“是啊，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她现在看出他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她的态度立刻变得含蓄保留，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
　　“我想你也许不是去散步的。”他徒劳无益地旁敲侧击说。
　　晴朵注视着他，这一注视使她正在消失的勇气又开始恢复一点了，她看出他并没有多少信心，凭一个女人的直觉，她感到没有必要惊慌失措。
　　“你为什么这样说？”她皱起美丽的额头问道：“你今晚的举动太奇怪了。”
　　“我感到心里不自在。”他答道。
　　他们互相注视了一会儿，周鹗开始变得不顾一切，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只信鸽是怎么一回事？”他问道。
　　“信鸽？你是什么意思？”
　　“有人看见你放走了一只信鸽，是不是？”
　　“没有这种事，”晴朵答道：“这不是真的，谁告诉你的？”
　　周鹗并没有因为她矢口否认而放弃追问，“你想顾晓飞来救你吗？”
　　“嗯，我知道你和冷辰他们不一样，你会帮我的，你一定会帮我的！”
　　她的样子可怜兮兮的，几近精神崩溃的怯意让她再次跌落在沙发里。
　　“我想我告诉过你——”他的目光里露出关切，这不合他的身份。
　　所以一定会有人及时阻止他。
　　“是的，你告诉过她，不要白费气力，越挣扎越会让她陷入无尽的痛苦当中。”
　　晴朵见到冷辰，她的脸色变了好几次。
　　“我想他告诉过你了。”冷辰又补充说。
　　“不，他从没有说过这么无情的话，”她反驳道，她的说话能力突然恢复了，“只有像你一样的人才会这么有邪恶的想法。”
　　周鹗吃惊地听她说话，感到她的话里存有某种恨意。
　　“我认为你很聪明，可没想到你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冷辰略带可惜的看着她，说：“现在你该明白了，我一直都在帮助你。”
　　“你，你！”晴朵问：“你给了我什么帮助？”
　　各种矛盾的情感在她的脑海里汹涌起伏......为事情的暴露而羞愧，为婢女的背信弃义感到心寒，又为冷辰现在对她的嘲笑感到气恼，在她思想中有一点现在是明确的了：周鹗不再是当初的热血正直的青年，一直以来，他只是在监视她......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为什么不提醒她一声？他明明可耻地辜负了她对他的一片信赖，现在却还站在那里，充当最冷漠的旁观者。
　　“你说的倒有意思。”冷辰一点没想到自己刚才的话已经激怒了晴朵，“我想我已经为你做的够多了。”
　　“你为我做了什么？”她反问道：“你欺骗了我，这就是你的帮助，你这个心冷口冷心狠意狠得人......”
　　她又咬牙切齿地对周鹗说：“你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监视了我这么久，你不能一开始就告诉我，一定要让我出了丑，你才拿出得到的消息鬼鬼祟祟地来盘问我，现在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你怕他，怕这个心狠手辣的人，如果早知道你会干这种事，当年睿凯绝不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