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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一百八十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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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救命恩人,不要再玩宗教把戏。”
“为什么?”
她放低了声音说:“因为有个比你好的人就不相信你所说的话。”
“这真是女人的见识了!那个比我好的人是谁呢?”
“我不能告诉你。”
“好,”冷辰说,说的时候似乎有一种愤怒立刻就要发作出来,“上帝不容许我自己说自己是好人——你也知道我也不会自己说自己是好人,我在试图从善,可是你总在怀疑。”
“不错,”晴朵悲伤地回答,“可是我不敢相信你真的会变成好人,冷辰,像你感觉到的这种闪光,我想恐怕不会长久的!”
他的手松开了,于是他的眼睛就在无意中落在晴朵的脸上和身上,打量着她,思考着,他身上那个卑劣的人此时已经安静了,但是肯定没有铲除,也没有完全抑制住。
“不要这样看着我!”他突然说。
晴朵此时对自己的动作和神气并没有完全意识到,听了他的话立即把她那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的目光收了回来,脸上一红,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
她从前心中常常出现的痛苦情绪复活了,那就是她天生了这样一副容貌,但是却老是出错。
“不,不!不要说对不起,不过你最好戴上面纱遮住你这张美丽的脸,因为你是已经死了的人——”
“求你别再说了。”晴朵一步步退回厅内。
“我这样对你发号施令似乎是太严厉了!”他继续说:“不过最好你还是不要出去了,那样也许太危险。”
说完这些话,他吩咐仆人撤去早饭,即刻准备午饭,而且务必请夫人用饭,仆婢俯首不敢目视他离开,甚至背影都不能够望见。
在结束了葬礼之后,顾晓飞回到这座因着魔而陷入沉睡状态的古旧城堡似的陆府,这所住宅还是那样雄伟,那样清洁,那样肃静,仍然是那样的雅丽家具,那样简单的印花的墙壁,那样轻快的音响,那样的香气以及那样几张熟悉的仆人的面孔。
“顾参谋,你一定要走吗?”彩琳对他说。
“我可以离开,感谢那上天。”顾晓飞说:“你们也可以离开这儿,因为这儿已经没有了主人。”
“你为什么这样说呀!”彩琳说:“司令不会死,夫人更不会死,他们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而已,他们会回来的......”
她刚一打开话匣子,她的嘴唇就颤抖起来了,眼泪汪汪地直流。
顾晓飞把脸转过来,开始在房里踱来踱去。
“啊,我的天呀!我的天呀!”他说道,“你会料想不到,不管一件什么东西,一个什么人是多么微不足道,都有可能使人遭到不幸!”他说道,他那恼怒的口吻使彩琳感到惊讶。
她明了,他言下的微不足道的人,指的不仅是使乐彤小姐遭遇不幸的幕后凶手,而且是指那个打坏他唯一希望的家伙,或者本就是同一个人。
“顾参谋,我央求你,我只有一件事求你,”她说,碰了一下他的臂肘,用噙满眼泪的闪闪发亮的眼睛望着他,“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不要以为不幸是人所造成的,人只是上帝的工具。”
她朝顾晓飞头顶上方稍高的地方看了一眼,她那目光流露着在看圣像时所习惯的虔信的神情。
“不幸乃为上帝所赐予,实非人所造成的,人是上帝的工具,他们都是无罪的人,如果你觉得有谁开罪于你,那么你就忘掉吧,原宥吧,我们没有惩罚的权利,你是会懂得宽恕的幸福的,郑大哥忘记了怎样去宽恕,才没了性命,我不希望你......”
“彩琳,如果我是女人,我准会那样做的,那是女人的品格,但是男人就不要忘记和宽恕。”他说,尽管此时他没有想到冷辰,可是在他心中的尚未发泄的怒火突然燃烧起来了。
“假如彩琳已经劝我宽恕,那就意味着,我早就应该惩罚了。”他想道。
他再也不去回答彩琳,这时他开始想到他站在军事法庭上与冷辰对峙时那个令人痛快的、复仇的时刻,不单单是为了辛祜夫妇,更为了证实自己的真正身份。
自陆晋生失踪以来,前方战事扑朔迷离,虽有部分告捷,但都来自共军的顽强抵抗,国军士气大减,为此蒋委座伤神疲倦地伏在案前,尽管部下的都纷纷在出谋划策。
傅宇晟担任了类似委座秘书的职务,把地图摊在桌子上,他转达了几个问题,想听听与会诸位对这些问题的意见,情况是,晚上收到消息,说在接连几场战役□□都取得大捷,百姓拥护声甚高,如此下去,欲置国军何地?
顾晓飞只是轻蔑地抽抽鼻子,扭过头去,表示他无论何时也不屑于反驳他现在听到的废话。但是当主持讨论的傅宇晟请他发表自己的意见时,他只是说:“何必要问我呢?傅军座心中不是有一个绝妙的主意?或者退却,陈部长的建议也很好,问我干什么呢?”他说,“你们自己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吗?”
但当紧皱眉头的傅宇晟说,他是代表委座问他的意见时,顾晓飞才站起来,忽然兴致勃勃地开始说:“一切都破坏了,一切都杂乱无章,所有人都想在认识上比我高强,而现在找我来了,怎么补救呢?没什么要补救的,应该切实按照我所阐明的原则去做。”他说着,用修长的手指敲着桌子。
“困难在哪儿?”他走近地图,开始急速地证明说,不仅已经发生的一切,就连可能发生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在他的计划中都预见到了;如果现在有什么困难的话,那么全部过错都是因为党国内缺乏信任,缺乏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