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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一百五十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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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你所言,他是与彭海的女儿来往,而不是什么所谓的‘九爷’!”陆晋生带着谴责的语气对他说。
“段行长以其惊人的毅力和镇静的态度忍受自己的不幸。”
戴笠显得恭恭敬敬提及段永华,他所以说这句话,是认为陆晋生还太年轻,便转变念头,放下枪。
“但凡有一点儿嫌疑,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也许你觉得我的措词拙劣,但你现在的行为更令我感到惊讶呢。”
戴笠漫不经心地说,那强调就像某人评论一件他最熟的事情那样。
顾晓飞扶住气如悬丝的阿荣,带着愕然的神情望望戴笠,心里不明白,为什么这人的拙劣言词会使他焦虑不安。
陆晋生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响亮的声音问他,“不如我和你做一个交易,你真正要找的人是九爷,七日之内我必将此人交到你们军统手里,你觉得如何?”
戴笠脸上流露着微笑,一面谛视他,赞成地晃晃脑袋,“好,陆司令的话像焦尾琴,叫我听得入神!”
他又摆了摆手,拢过来的士兵有渐渐退走了。然后用冷漠而凶恶的目光瞟了阿荣一眼,把布满皱纹的刮净的面颊凑近他,他的面部表情向阿荣说明,他并不打算放了阿荣。
“回去顺便捎句话给段行长,我对段家近日所发生的一切表示惋惜。”说完重新上马离开了。
“他真是太放肆了!”顾晓飞忿忿地说,“不过是充当某人的杀人工具而已,司令又何必与这种人做交易呢?”
“你今天说的话太多了。”
陆晋生所有的不愉快心情已消失殆尽,他只是担心阿荣的伤情,还有在七日之内找出那个叫九爷的人。
有时候一连串的厄运如潮涌来,瞬间夺走了他唯一可以喘息的地方,他甚至还没有摆脱旧的悲伤,便要步入新的险境。
在那之前他想为她留下某些文字,待她醒来可以重新阅读他的内心世界。可是把信笺拿在手上,眼前仍浮现出她与他争辩时脸上流露的那种冷淡,愤懑而坚定的表情,他无言的放下钢笔,回头更加凝神地看她一眼,而且蹙起了额角。
“难道你真的如此厌恶我?”
他走到她床头,俯下身,在退了烧的微凉的面颊上留下湿湿的吻,他为她流下的一行苦泪,她却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因为她睡得太沉,梦太深。
上海。
刚下飞机的陆晋生便置身于雾蒙蒙而且浑浊的空气里,他自笑了两声,很快雇了一辆车来到黄景霑的新宅。
“陆司令,好久不见呀!”
一个他所熟悉的声音道。
陆晋生抬起头来,只见梅谷琦从轿车里出来,装出一副衣冠楚楚的军人的典雅的姿态,身子笔直地站在那里,右手摘下军帽,稍微低垂着头,露出一绺绺抹了油的中分头发。
“真的,这是个地道的投机者!”陆晋生想了想,“他只图一瞬间的快乐,没有任何远见,没有什么影响他,因此他的所作所为,不会考虑任何人的生死。这里面也包括了他的妻子,就因为存在像他这样的一批人,汪部长才会与重庆方面渐行渐远,分裂中再一次分裂,结果简直无法想象!”陆晋生怀着痛恨的心情想了想。
梅谷琦和平素一样,迈着矫健的步伐跟在他后面,但是他脸上明显地流露出惊慌不安的表情。
陆晋生突然停住了,连望也不望他,只是问他,“莫非你又是来作说客的,汪先生真要对日军主和吗?”
“陆司令,”梅谷琦操着本地口音回答,“我不认为自己应该回答你用这种语调向我盘问的话。”
陆晋生的面孔原来就很苍白,但此刻因为狂怒变得难看了,他左手一把抓住梅谷琦军装的领子,向左右摇晃,右手持枪直指他脑壳,直到梅谷琦脸上现出惊恐万状为止。
“当我说话时,你最好认真听着......”陆晋生眸子里快要射溅出烈火。
“你......你疯了吗?”梅谷琦摸着连呢绒一起扯掉的领扣时这样说。
“你根本就是个坏蛋和恶棍,我不知道是什么在控制住我,否则我立刻杀了你!”陆晋生说着又放下了枪,沉默起来。
他用那不是忿怒的,而是疑问的眼神向梅谷琦看了一眼。
“就算我是个恶棍,你也比我好不了哪儿去,别装出一副圣人的模样,”梅谷琦说,当陆晋生压住怒火的时候,他逐渐地振作起来,“你亲手杀死的人中难道没有无辜的吗?不要那样看着我,在争夺利益方面,你和我没有什么分别,我可听说当年你为了救自己的夫人,不惜找一个卖花的姑娘做替死鬼......”
“噢,可鄙的家伙!”陆晋生说完这句话,便径向大厅走去。
梅谷琦讥讽的笑了笑,随后也跟了进去。
大厅内有位大夫正在给黄景霑检查身体,当那位大夫检查完毕,兴奋地说:“黄老板很好啊,近日倒胖了些。”
“是啊!我很健康。”他在回答医生的问话时冷冷一笑。
陆晋生十分清楚,他的冷笑似乎在说:“很健康,可是我的健康谁也不稀罕。”
“黄老板,好久不见。”陆晋生尽量表现的很是敬重他的样子。
黄景霑默不作声,动作迅速地擦完手,之后他欠起身子,咳嗽几声清清嗓子,他的面孔阴郁,闭紧嘴唇。
“关于九爷这个人,我想黄老板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陆晋生的面部表情激怒了他,他坚决地,不高兴地回绝说:“抱歉,陆司令的事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莫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人也在找九爷?”陆晋生继续说,又望了望一边的梅谷琦。
“九爷已经死了,我深表遗憾。”梅谷琦说,他像黄景霑那样无情地、凶狠地、不高兴地冷冷一笑。
“是吗?他是怎么死的?”陆晋生轻松的笑问。
“他是被日军炸死的。”梅谷琦主动靠近他,说:“怎么办?你又来晚了,真是太可惜了。”
陆晋生忽然用怜悯的眼神盯住他,说:“我真要好好感谢你了,你替军统杀掉了这个人,不过军统的人是要活的,还没有得到口供人就死了,恐怕这个责任得要你负担了,军统的人随时都会找上你......”
“你以为我还像在南京那会儿战战兢兢的度日,呵呵呵,军统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也包括你,所以你还是担心自己的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