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卷：月落上海》悲情秋水

128、第一百二十七节

　　在接连的死亡之后，一个新的牺牲者又要到上帝面前去控告某人的软弱无能了。
　　段锋琛的心里爆出一阵悲哀的呜咽，他走近医生，抓住他的胳膊。
　　“她——”他说，“她怎么会中毒呢？”
　　医生皱了一下眉，摇了摇头。
　　“夫人不可能会——”顾晓飞无限悲哀而惊奇地喊道。
　　“锋琛，你完全看到了。”晴朵喃喃地说：“去看看她吧，在她临死的床边，去请求她宽恕你对她的怀疑吧。”
　　晴朵牵着他的手走进了屋里。
　　童瑶眼见着一众人都去了岳荃房中，便独自来见叶萍。
　　当她坐在一张椅子上安静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叶萍时，她的心颤了一下，因为叶萍当日是带着笑容离开她，现在却带着一张痛苦的面孔回来，而叶萍所遭受的全是出于她的有意安排。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呢？”她问道，“我来的很匆忙，我要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
　　“也许是我命大，总是能够逃得出来，我这个样子吓着你了吧？”叶萍亲切的问，她的诚恳任何人都能看出来。
　　“谢谢你，叶萍，谢谢你还活着。”童瑶说，她觉得难以启口，“你是幸运的，可惜霍先生......”
　　“对他来说，”叶萍笑说：“血洗清了沫嫣身上的耻辱，同时也成全了他们最初相识的爱情。”
　　“可怜的沫嫣小姐！”童瑶叹道：“我非常可怜她——这样高贵的女人。”
　　“也可怜一下杜江吧，因为相信我，他不愧是杜市长的儿子，让他回到你身边来吧，你匆匆地赶到我这儿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吗？”
　　“是的，我需要你的帮助，那是说，我像一个疯子一样，认为你能帮助我做一件只有上帝才能帮助我的事情。”
　　“告诉我那是什么事情。”叶萍问道。
　　“噢！”童瑶说：“我实在不知道是否可以把这个秘密泄露给别人听，但厄运在逼迫着我，情势逼迫着我非说不可——”她吞吞吐吐地说。
　　“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叶萍亲热地握住她的手说。
　　“噢，你鼓励了我！而这里有一样东西告诉我，”她用手按在心上说：“我对你应该没有秘密。”
　　“你说的对，童瑶，上帝在对你的心说话，而你的心在转告你，告诉我它说了些什么话。”
　　“荃姨手里有一份非常重要的名单，而且因为这份名单，她已经离死亡不远了，你应该听到那哭声了吧，多么可怕的命运啊！”童瑶喊道。
　　叶萍仔细地观察着她，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一点蛛丝马迹，究竟是什么计划促使他亲自闯入陆司令的领地，要知道企图害死岳荃可是陆司令难以宽恕的，但是要看那人的心是非常困难的，尤其当她用一个微笑来掩饰着的时候。
　　但伫立在门外的傅宇晟心里很明白，他推开门，大声说道：“童小姐，请告诉我，你此番前来告诉叶萍这个震惊的消息，究竟是出于真心呢，还是那种我们在人生旅途中逢场作戏常许的空愿，像一座建筑在沙堆上的房屋一样，被风一吹就倒了？”
　　“你觉得我有必要捏造莫须有的假象来诓骗刚刚脱离险境的朋友吗？”童瑶嗔道：“是不是真心，我想叶萍最清楚，用不着跟无关的人解释什么。”
　　“妙极了，妙极了！”傅宇晟冷笑道：“只有杜江愿意听你的诡辩，”接着他又掏出怀表，说道：“马上就要六点钟了，在段锋琛与陆晋生通电话之前你还不离开这里吗？”
　　“随便你怎么说吧，”童瑶笑道：“关于那份名单，死亡游戏还会继续，接下来会降临到哪个人身上？真是越想越有趣！”
　　她满脸自信的迈出门去，仅留下屋内迷惘的两人。
　　在一片啼哭声之后，岳荃身边只剩下晴朵和段锋琛陪着。
　　“您要阻止什么事发生？”晴朵含泪问道：“您可以帮助我们？”
　　岳荃无法回答她的话，但目光是这样的坚决，至少她还有意志努力握住她的手。
　　“哦，一千次感谢您，但是，除非一个奇迹恢复了您讲话和行动能力，否则，您万一永久的闭上了眼，那么不管多么可怕的事都势必要降临到我们身上，您帮助不了我们的！”
　　一个微笑使她的脸变得神采奕奕，这是在一张肌肉无法动的脸用眼睛来表现奇特的微笑。
　　“荃姨，是这本缃色封皮的日记本吗？”晴朵问道，“您希望我做什么呢？”
　　她的眼光依旧坚定地盯着它，许久后抬起手，颤抖了几下，倏地垂落下来，眼也闭上了。
　　“医生，医生！”晴朵一面大喊，一面摇晃她的胳膊。
　　“不用了，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段锋琛在她的前额上吻了一下，就吻在她刚吻过他的那个地方，奇怪的是他再哭不出泪来，跟送走他的父亲感受一样，只是心酸。
　　晴朵轻轻抱住他，低语着，“看，天亮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总是美的，你原谅了荃姨，所以她离去时才得以拥有同现在的阳光一样静谧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