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猎人之无一物》莫染清风

11、患病的蜘蛛

　　月亮自云层后慢慢显现出来，明亮的月光照耀在毫无遮挡的大理石平台上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叶白躲在树林里小心的收敛呼吸，她虽然不认识这个人，可她可记得这家伙在书店里和她争抢那一本中文线装书。
　　这一次爆发的尸蛊该不会是这家伙看了书后顺着线索找过去刨了坟搞出来的吧？不然他大半夜出现在隔离带外也太奇怪了。叶白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要不要向伊路米要点线索？交涉前不知对面底细可是兵家大忌，如果这家伙真的是幕后黑手，自己只要泄露一丝信息就完了。可是……如果他真的是幕后黑手，上天也许把解决问题的捷径放到了眼前？
　　“别躲了，我赶时间。”平台上的人忽然开了口，正心里天人交战的叶白全身如冻住般瞬间僵硬起来，她头皮紧绷着，视线小心的穿过枝叶看过去，平台上的人正看向这个方向，漆黑的双眼中一片冰凉。
　　“哈哈，真不愧是幻影旅团。”身边大约二十米的树冠中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黑影一闪，一个高大的身影自树上落下挡住了她的视线。四肢血液恢复了流速，精神依旧紧绷，叶白手指慢慢蜷缩起来，脊背却还一片冰凉。幻影旅团的名号她在猎人考试中听酷拉皮卡说起过，一群为非作歹的盗贼，危险等级极高。
　　“在我来之前你就躲在树上，一直想要找机会偷袭我。就在刚才你气息松懈，看来是放弃了？”库洛洛开口，语气平淡。
　　“换班时间快到了，再拖下去会被发现。”中年男子一耸肩，语气无奈，他在口袋里摸出个白色的小药瓶放在地上，苦恼的挠了挠头。“这是今天从那群国际医师手里拿来的药，有几个病人吃了药是老实了，但谁也没说究竟有没有用。”
　　库洛洛的视线转移到那个瓶子上，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用不用随你，如果有新药我会按照约定再联系你的。刚刚猎人协会派来了个一星病毒猎人，应该很快会有进展。”
　　“病毒猎人？”
　　“叫什么桑比奇的女人。”中年男子回忆道，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换班时间快到了，再联系。”
　　随着男人的离开，四周又恢复了寂静，叶白仍旧小心的蜷缩在灌木丛中，她思考着两人的对话，眼睛却没离开地上的白色药瓶。
　　幻影旅团为什么要尸蛊的解药？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幕后黑手？脚步声由远而近，她看着一只手拿起地上的药瓶，与她相隔不过五米。怎么还不走？
　　“是我。”那人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药已经拿到了，窝金的情况怎么样？”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眼神波动了一下，看起来有些失望。“我已经知道了，猎人协会派来的是一星病毒猎人，看来那个鬼医叶白并没答应接这任务。我问过伊路米，那边也没消息。”电话被挂断了，男人站在原地没动，一股平静的哀伤自他身上蔓延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药瓶，转身向着西出口走去。
　　似乎……他算是受害者？叶白看着他的背影有点不确定，她听得出幻影旅团应该是有人被种下了尸蛊，而旅团其他人在想办法救他的命。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协会将任务给她看过的？窥视者是他们的人？也不对……如果窥视者是他们的人，不可能刚刚才知道协会派来的人是谁。
　　想到这里叶白慢慢站起身跟了上去。她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推测正确的把握有七成，足够赌一把了。猎人协会没有刻意隐瞒任务的事情，但也没暴露她的行踪，派了其他人来可以看做是对她的掩护也可以看做是没有把宝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中立态度吗？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和这个危险等级高到爆灯的家伙套近乎？她想要潜入不过是想暗中得到一个尸蛊样本，现在眼前刚好就有，送上门的双赢生意，总觉得会被拒绝……叶白一边走一边松懈气息，可几百米外的男人似乎对此无知无觉。怎么回事？
　　脑海中忽然闪过相处时西索几次忽然转过脸看自己的画面，叶白疑惑的慢慢刻意放出些气息，这才见那人脚步顿了一拍。自己身上出什么问题了吗？没时间多想，走在前方的库洛洛已经穿过了出口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前拉开了驾驶席车门。
　　“喂！等一下！前面那位先生！”
　　刚才一直在森林公园里微弱的气息出现了。库洛洛开着车门站在一旁，视线穿过车顶落在了那个自公园里跑出来的人影身上，从他决定离开这里时，森林里慢慢出现了一个混乱的气息，气息微弱缥缈。原以为是什么动物，没想到是人吗？
　　随着身影靠近，他看清了来人的真面目，看上去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高瞧着还未长开，乱糟糟的黑色短发上压着一顶深灰色的贝雷帽，雪白的脖子被三角形的领巾挡了个严实。小孩子？大半夜一个人来这里的小孩子？还是个乔装手段蹩脚的女孩子？他饶有兴致示意她喘好气再说话。
　　“能让我搭个顺风车吗？”眼前的‘少年’站起身擦了一把鼻尖的汗，他手里拎着个手提箱，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玻璃器皿碰撞的声响。
　　“你得先告诉我要去哪，我才能决定要不要让你搭车。”库洛洛看了一眼那个疑似医用的手提箱。
　　“我……”‘少年’没能继续说下去，在察觉到库洛洛视线后她将手提箱向身后藏了藏，神色有些犹豫。“瓦西里城……把我送到附近就好了，我会让同伴来接我……行吗？”
　　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库洛洛搭在车顶的手指敲了敲，脑海中罗列着情报，疑似医生的小孩子，易容手段蹩脚看起来涉世未深，看起来身体条件很差但又似乎知道瓦西里城爆发疫病的事情。
　　“上车吧。”他点点头，坐到驾驶席关上车门。‘少年’闻言眼睛亮了亮，随后高兴的点点头跑了过来。
　　“多谢你了。”叶白坐到副驾，动作认真的将安全带扣好。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适当的暴露些马脚比天衣无缝更容易转移怀疑对象。
　　“你一个小孩子，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公园？”车子发动了，库洛洛看着前方，语气平静的发问。
　　“我……我不回答可以吗？”‘少年’犹豫的用着刻意变粗的嗓音回答。
　　“别太紧张，只是随口问问，你也是来这里看夜景喷泉的吧。”不回答也不说谎，这就很有趣了。
　　“不是……额……大叔你专心开车好不好。”
　　大叔……库洛洛瞥了坐在身边的‘少年’一眼，她转过头看向窗外，两只手修长的手指搅在一起，看起来对说谎这种事心里负担很大。
　　“只是开车很无聊的，聊聊天，就当是让你搭顺风车的报酬吧。你去瓦西里城做什么？”他收回视线。
　　“唔……其实我是去找人的。”‘少年’挠了挠头，没有拒绝他的建议。“我的同伴也是个医生，她在那接到一个委托今天自己跑过去了。我得到消息后就买了票，不过没买到瓦西里城的票……”说着‘少年’掏出手机。“我还得告诉她来接我。她根本没弄明白那种病毒是什么。”
　　“哦，这么说，你也是个医生咯？”稀疏落下的雨点滴落在车窗上，库洛洛打开雨刷，侧耳注意着叶白的呼吸，身边这位‘少年’的气息太弱了，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消失，尤其是他清楚的感觉得到她的气息是尽力才有这样的强度。虽然年纪轻轻，怎么都像是命不久矣的人。脑中分析着她的话，他对‘少年’的身份大概有了了解，她口中的同伴想必就是今天抵达瓦西里城的那位一星猎人，听她的语气，似乎是对城里爆发的传染病有了眉目。
　　“我？恩……虽然我医术是很好，不过我没有行医执照。”‘少年’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考行医执照要一大笔钱，那时候我根本拿不出来。不过后来有了钱，也不是很甘心给学院派的老顽固们送。”
　　“诶？这样你还能接到委托吗？”库洛洛眯了眯眼睛，随后故作惊讶的开口。
　　“总有去不了医院的人吧。”‘少年’撇撇嘴。“大叔你没听说过‘义诊’这种东西吗？不过偶尔我也会收一些钱维持研究罢了，咳。”她尴尬的咳了一声，转头瞥向窗外。“比如你看起来心火旺盛忧思郁结，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看来的确是医生呢。”总觉得这孩子出现的太过巧合了，库洛洛脸上赞叹的笑着，心里有些狐疑，从去瓦里西城的捷径来说的确穿过森林公园会比较快，从那再向前五公里就是瓦西里城，他抬眼，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身边因为夜雨而微微蜷缩的假小子，抬手打开了暖风。“事实上，我有个同伴病了，找了许多医生都束手无策。”
　　“额？”身边的‘少年’触电一样的回头，她握紧安全带身体向门边靠拢。，双漆黑的大眼睛狐疑的看着他。“你……你该不会是……想骗我跟你走吧。我才刚说是医生你身边就有人生病……太可疑了。”她握着手机那只手缩到身后，全身紧绷着。
　　怎么有种被倒打一耙的感觉？库洛洛无奈的想，明明是我身边有病人半夜就从公园里冒出个医生好吧。
　　“你现在在我车上，我骗不骗你有什么区别。”他摇摇头，笑了出来。送上门的医生哪有放走的道理，就算可疑了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当然有！”似乎因为被吓到了，连嗓音都忘记放粗了。‘少年’捂住嘴眨眨眼看着他，又尴尬的转开头看向窗外。“真的有病人吗？”再开口是略显青涩的女声。
　　“我没骗你。”
　　“我治好了就立刻放我走？”
　　“很有自信嘛。”是什么给你自信和我谈条件的？“治不好呢？”
　　“你这人心里很阴暗啊，哪有人希望自己同伴治不好的。”放弃伪装的少女将假发扯下来拉低了帽檐。“也很看不起人。”她垂着头，语气低沉。“大不了赔你一条命罢了。”
　　“不错的觉悟。”不过放不放你走，还要看看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