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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朕,给你找 ...
兰贵人这一胎生得很顺,老宫人掀帘出来报了信,说是个皇女,父女都平安。皇帝在外头站了半日,听到这一句,才把攥着的手松开了。
她进去看了一眼。兰贵人靠在榻上,脸是白的,额上还带着汗,头发湿了一片贴在鬓角。见她进来,他要撑着起来,被她一只手按住。
“躺着。”
“皇上……”
“生得好。”皇帝替他把被角掖了掖,“歇着吧。”
她回头叫过守在旁边的老宫人,一样一样地交代:这两日的饮食用什么,屋里窗子别开太大,有什么动静立时报上来。老宫人一一应了。
皇后郎君在帘子外头等着。
皇帝一掀帘出来,他朝她行了个礼。
“去看看孩子。”皇帝脚下没停,往前走,“看完了回你那儿。朕有话跟你说。”
“是。”
皇后郎君先拐去隔壁屋里看了一眼新生的皇女,很快就出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兰贵人的宫门。
皇后的宫里的摆设跟她上回来时一模一样。案上的瓶,架上的书,一样样摆得齐齐整整,位置都对。皇后这个人,做什么都这样,一板一眼,挑不出错。
皇帝进门的时候,眉梢是挑着的。
“你这宫里倒是干净。”她一路走进来,随手把外头的薄披解了,搭在椅背上,“下回再添点活气,别总跟库房似的。”
皇后郎君跟在后头笑了一声,“皇上来了,就有活气了。”
皇帝挑了眉看他一眼,到底没忍住,笑出来了,“你倒会说话。”
她坐下,接了茶,也没急着喝,捧在手里嗅了嗅。
“朕今日来,两件事。”她抬眼看皇后,“先说喜的。”
皇后郎君撩袍坐下,腰杆挺着,脸上还挂着方才那点笑。
“兰贵人这一胎,生得顺。”皇帝拿盏盖撇了撇浮上的茶沫,“他是有福气的。头一个侍寝,头一个升贵人,如今又生了个皇女。你这一宫中宫,刚让你头一个抱了那个孩子,这彩头是特意给你留的。”
“是臣侍侍的福气。”
“是你的福气。”皇帝把盏盖搁回盏上,动作很轻,那声轻响在屋里却清清楚楚,“所以才说第二件。”
皇后郎君脸上那点笑,停在那儿没散,可底下已经不动了。
皇帝也不看他,低头喝了一口茶。
“朕这几日不在宫里,去山庄待了那么几天。”她放下盏,慢慢抬眼,“回来一看,你这宫里热闹得很。”
皇后郎君的脊背一寸一寸挺直了。
她那句话说得不急,尾音却是收着的。
“宫里宫外,都传遍了。朕还没回宫,外头就已经吵到朝堂上去了。”她看着他,“不知道的人,还当这宫里没有中宫。”
皇后郎君从座上起身,撩袍跪下,“臣侍失察。”
皇帝看着他跪在那儿,手里的盏没放。
“你是失察。”皇帝没让他起,“可朕今日叫你过来,不是要你认一句失察。”
她抬了抬手,“起来吧。”
皇后郎君重新坐下,坐得比方才浅了半寸。
“你来想想这个事。”皇帝把身子往引枕上靠了靠,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都落得清楚,“你那几个院子里的人,谁跟谁近,谁跟谁走得勤,你心里比朕清楚。那往外头递的话,是从哪儿递出去的,你也清楚。你要真想查,两日就能查明白。”
皇后郎君端着茶盏的那只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把盏搁回几上。
“朕没让你查。”皇帝看着他那只手,慢慢说,“朕知道你没让她们递话。你就是看着她们递话。看着看着,那话就到了外朝。”
她的声音又低下去半分,“这比你自己递,还叫朕心寒。”
“皇上……”这一声叫到一半,就没了下文。皇后郎君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只把手收回到袖子里。
“你不用说。”皇帝把话截住了,“朕只说一件事。”
她坐直了些,六月的天,门窗都开着,穿堂的风一阵一阵进来,可这一句话出口,整个屋子还是跟着静了一下。
“朕不想再看见一桩薛家那样的事。”
皇后郎君的手一颤,茶盏在掌心里晃了一下,溅出两滴,落在衣摆上,他没心情去擦。
话里头没说出口的那个人,他知道她说的是二皇女的父亲。宫里出过的事,皇帝不提则已,一提,就是往最深的那个地方挖。
他做没做是一回事,知不知道是另一回事。那些话从哪个院子里出去的,他心里门儿清,当时他站得远远的,什么都没说。他没说,也不全是懒得管,那一阵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眼下皇帝把这话摆到桌面上,他慌的不是这一件,他慌的是皇帝这话底下的意思。
他抬起头,喉头动了动,才把声音稳下来,“皇上,这件事臣侍……”
“朕知道不是你做的。”皇帝看着他,话音很轻,“朕也没问你做没做。”
“兰贵人生得顺,是他的造化。”皇帝的声气缓下来,缓里透着沉,“可男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往后这宫里头一个一个都要生。你要看的是一个个的性命,不是哪个院子里的话往哪儿递。”
她停了停,把话又往深里压了一层。
“往后你有精神,多花在正事上。太女六岁了,再有两三年就得请先生、学着看折子。你该操心的事多着呢。宫里管好,太女看好。”
她的目光落到他脸上,不轻不重。
“那些拈酸吃醋的心思,不该用在你这个位置的人身上。”
皇后郎君把茶盏捧回手里,指头扣着盏底,扣得指节发白。他没辩,也没认,只那盏茶被他捧得越来越紧。
“你是皇后。”皇帝这才收了口,“不是后头哪一个普通夫郎。”
外头有小宫人跑进来通传,说太女来了。
皇帝脸上的东西松了下来。她朝门口看过去,眼底那点沉,一层一层褪干净了。
太女进来的时候,走得很规矩,先到皇帝跟前,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她今日梳的是两个小髻,一左一右顶在头上,用素色的绳结系着,身上一件小圆领的常服,腰上束着带。一张小脸绷着,行礼行得板板正正,眉眼间却有几分压不住的喜气。
“儿臣给母皇请安。”
“起来吧。”皇帝伸手把她拉起来,指头在她下巴上轻轻抬了一下,“你这时候来做什么。”
“儿臣贺喜来了。”太女的声音清脆,“儿臣在过来的路上就听人说了,说母皇给儿臣添了个新妹妹。儿臣是来道喜的。”
皇帝弯下腰,两只手把她托起来,抱到腿上坐着。她替太女把左边那个小髻上松了的绳结重新系紧,绳头在指间绕了两绕,才系上。
“你消息倒灵。”
“儿臣刚听说的。”
“那朕问你。”皇帝捏着她的小手晃了晃,“昨日的书,背到哪儿了。”
太女背了两句,背得挺顺。皇帝听完,点了点头,手在她头顶上按了按。
“好。你父亲今日为着你妹妹的事,忙了半日,还没歇。你过去问问他累不累。”
她把太女放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皇后郎君。
“你送送她。”她的目光在皇后郎君脸上停了一停,“顺便想一想朕今日说的话。”
“你给太女做个榜样。”她临走又补了一句,没回头,“她往后是要跟人学的,学的头一个,就是你。”
---
内侍掌着灯引路,皇帝出了皇后宫。天已经黑了,宫道两边的灯一盏一盏点起来,隔一段亮一盏。
她走得不快。
苏庆舟跟在半步后头,见她半天不说话,也不敢出声。
走到半途,皇帝忽然开口,“养心殿那边,谁在。”
“回皇上,今日白蔓、春溪都当值。”苏庆舟顿了顿,“佟内侍也在。”
皇帝没再问,脚下的步子快了一些。
养心殿的灯亮着,佟朝云守在殿门里,听见外头廊下有脚步声,先是一串,后来变了调,走得急。
他提着灯迎出去,才到阶下,就看见人从宫道上转过来,走得比平日快,后头跟着苏庆舟,还有两个掌灯的内侍,灯影在她脸上晃。
他站住行礼,“皇上回来了。”
皇帝到了他跟前,伸手把他提的灯接过去,递给后头的人。
“起吧。”她抬脚往殿里走,“摆膳了么。”
“摆了。”佟朝云跟上她的步子,“温在灶上,主子您先歇一歇。”
皇帝进了殿,肩上的外袍搭在臂弯里,也没让他接。她在皇后宫绷了一路的脸,进屋见着灯,见着人,那一路端着的东西才一点点放下来。
她把外袍脱了往架上一挂,回头看佟朝云,“过来。”
佟朝云过去,皇帝拉了他的手,坐在榻上,把他也按着坐下,坐得近。
“朕告诉你一件事。”她捏着他的手,眼睛却是笑着的,“兰贵人生了。”
“生了。”佟朝云的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奴才给皇上道喜。是位皇子还是皇女。”
佟朝云虽然已经知道兰贵人生的是皇女,但皇帝这个时候高兴,想和他倾诉这个事情,他就装作不知道等着她说就是了。
“皇女。”皇帝说起这个,嘴角翘了一下,“白胖胖的一个女孩子,哭声亮得很。”
佟朝云笑了一下,“那好。皇上盼着女儿。”
他这一句答得顺,眼睛里是亮的,没有一丝勉强。皇帝瞧着他,觉得他这高兴是打心底里的,心里也跟着舒展。
“长得像谁。”佟朝云好奇的问。
皇帝想了想,眉头微微拧起来,像真在回忆。
“看不出来。”她摇头,“刚生下来的孩子,一个样。红通通的,眉眼都挤在一处。朕看了半日,也没看出像谁。”
佟朝云低头笑,“要是像兰贵人就好了。”
他想起兰贵人的模样来。那张脸是圆润的,眼睛大,笑起来憨憨的,往人跟前一站,是那种谁看了都想伸手捏一把的好看。宫里的郎君一个个都精,独独他带着一点呆气。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女儿,多半也是憨憨的一个小姑娘,粉团似的。
皇帝瞧他低着头笑,就知道他脑子里在转什么。
“你倒是替他高兴。”她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他这一次,是听话的。怀上到生下,太医说什么他听什么,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一步也不肯多走。这才养得周正,生的时候也没遭多少罪。”
她把下巴搁在他发顶上,“你往后有身子了,也要像他这样听话。”
佟朝云没应。埋在她怀里,他的耳根先红了。
这一点红,皇帝从袖口旁边瞥见了。
她低着眼看他,他今日穿的是件夏天的薄衫,料子软,肩背的线都落在衣裳里。她想起昨夜里手底下那一段腰,细得不像话,一把就能圈过来。
当时她没顾上想这些,眼下想起来,倒觉得这人是真瘦。她的手搭到他腰上,搁着衣裳,轻轻按了按。
“太瘦。”她掌心贴着那段腰蹭了蹭,像是量他的尺寸。
“……奴才平日吃得很多的。”
“再多吃些。”皇帝的手在他腰侧收了一把,“腰窄窄的一条,跟什么似的。往后每日的膳,朕另给你加一样的。补一补,涨些肉出来。”
她的手掌顺着那一段腰往下,又往上,慢慢地按。按着按着,她想起来另一件事。
兰贵人那边,她心里是有数的。统共没去几回,就这几次就中了。这一年她也确实不怎么往后头去。可怀里这个人不一样,是她自己从一堆宫侍里挑出来、留在养心殿的。昨夜那一场,还热着。
她心里那个念头一冒出来,人就有点甜得发软。手就在这时候往佟朝云的肚子上摸了过去。
“昨儿……”她的话说到一半,头忽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扫过耳廓,“咱们两个那么些回,你说,会不会种上。”
佟朝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殿里热,窗子半撑着,夜里进来的风是温的。他身上衣裳穿得薄,两层薄衫底下,是昨夜才经过事的身子。她的掌心隔着一层布贴上来,那点子热度就顺着皮肉往里走,走得很深。
他慌忙伸手,把她的手从肚子上挪开。
一抬头,皇帝正看着他,眼里是笑的。那笑里带着一点懒,一点坏,瞧着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说了。
外头都讲皇帝不爱往后宫去,在那种事情上不上心,冷淡得很。佟朝云从前也这么听过,跟着信过。眼下看来,倒不是那么一回事。
之前她有事没事就要找借口拉他的手。去山庄那回,花样都出尽了,处处要亲一亲他。如今更不成了,话说得好好的,手就要往男人那处去。
“不喜欢。”皇帝看他红着脸,两只手把她的手死死抓着不放,慢悠悠地问,“不喜欢你抓这么紧做什么。”
佟朝云嘴动了动,喜欢不喜欢,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一停手,他心里那块地方就空落落地悬着,不知道往哪搁。她一动他,又是整个人都在热水里,连喘气都要咬着牙。
他把她的手握住,抬眼看她,眼里有一层委屈。
“咱们正经说说话。”他求道,“您别动手动脚的。”
皇帝被他这么一看,倒没辙了。她抽回手,转了个方向,从他衣摆底下伸了进去。
佟朝云没料到还有这一手,胸口被摸了两下,险些叫出声,忙把嘴咬住,脸一下红到了脖子。
“皇上。”
“嗯。”
“您……”
她摸了摸,觉出底下的心跳已经很乱了。
皇帝心里满意,慢慢把衣裳给他拉拢,随即一翻身,把人压在了榻上。
“朕不动手了。”她撑在他上方,低头看他,“朕换个法子。”
话说得没头没尾,动作倒是跟着来。她胡乱亲他,亲他的下巴、嘴角、眼皮,亲得没有章法,就是要把方才没摸够的补回来。
佟朝云起先是躲,躲了两下没躲开,身子就慢慢软了下去。一软下来,那些压着的呼吸也压不住了,从喉咙里漏出来一点,细细的。
他咬住下唇,想把那声音咽回去,可越咽越多。
皇帝听着那甜甜地娇/喘,手底下的劲就更重了。
两个人在榻上闹了好一会儿,闹得他衣领也开了,头发也散了一缕,脸上一层薄汗。皇帝这才罢手,把人搂进怀里,自己往后一靠,让他枕着。
殿里静下来,只剩下外头那点子风声。
佟朝云靠在她胸口,还没喘匀。皇帝一只手掌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抚,像顺毛。
过了半晌,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是商量的口气,一字一字慢慢落下来。
“朝云。”她低头看着他,手掌还贴在他背上,“朕给你找个娘家,怎么样。”
怀里的人没动。
她也没催,手还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像是在等一句话,也像是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殿外头那点风声吹着窗纸,一下一下地响。
过了好一会儿,佟朝云才从她怀里抬起眼去看她,屋里只点着一盏灯,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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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用担心,她们会好好的在一起的。 《女尊之夺人夫》是《女尊之深宫》父母的独立番外,《夺人夫》里出现的小皇女们,她们长大后的生活在《深宫》里有详细的描写。《女尊之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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