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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番外 11 你一晚上摸 ...

  •   北边的战报是七月底到的京。狄人在云中一带纠集部众,犯了边。朝会散了,皇帝没回养心殿,直接到了永寿宫。佟朝云正坐在窗下剥莲子,见她进来,要起身,被她按住了。

      “北边打起来了。”皇帝在佟朝云对面坐下,“你自己知道就行。”

      佟朝云点了点头,但不明白皇帝怎么过来和他说这个事情。

      “旨意已经下了。”皇帝手指在莲子里扒拉两下,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朕让伏城领玄旗大营。”

      佟朝云心脏猛地一紧,他屏住了呼吸惊诧地看着皇帝。

      “她只是挂个名。”她端起茶盏,送到嘴边想了想没有喝,又搁下了。这句话她来的路上就想了好几回不知道要怎么说,她还记得他上次吐血的事情,“她就是挂名。皇权在哪里,兵心里就有数,这个名,得皇家的血去挂。”

      佟朝云重新低下头,抿着嘴把一粒莲子掰开,手抖地去抠里头的莲心,搁在手边的小碟里。

      “掌管着大营,不是带大营。”她见他不说话,又解释了一遍,“那一营人马,自有人管。她管的就是她自己,还有案上的文书。”

      他知道皇帝来说这个事情,就说明事情已定,只是又一次来告知他一声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心酸:“可她才十八岁。”

      北边皆是蛮夷,每次打仗都损失不小,伏城第一次去战场就去这么凶险的地方,他怎么放心的下。

      “十八不小了。”她看着佟朝云低垂着的头顶,劝慰道,“朕十岁就上过阵了。”

      他知道他不同意也没有用。他也知道孩子长大了是要做事的,只是战场啊,那是战场啊!说他自私也好,他就是舍不得。他把小碟子往旁边推了推,两只手在帕子上擦了擦,没有抬头他怕他眼泪会流出来。

      “你不用担心。”她把茶盏搁回桌上,“朕让伏城和她一起,她会护住伏城的。”

      她没有说名字,但她知道他明白她说的是谁。

      佟朝云静坐了很久,才声音哽咽地说:“知道了。”

      皇帝又等了一会,她不知道佟朝云会不会问那个人的事情,如果问了她要怎么说,如果不问她要不要继续和他说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她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坐在那看他剥莲子。

      “皇上,”佟朝云知道皇帝为什么没有走,他也知道他不能问,问了皇帝就会发怒,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笑着看着皇帝,“去忙吧,臣侍没事。”

      皇帝等了一会儿,站起来了,“那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伏城来看他,出发前来陪他吃一顿饭。饭桌上她说了很多事情,说云中的地形,说她看过的边镇图志,说玄旗大营的建制,几营几卫,粮道怎么走。她说得很细,一样一样地数,他知道伏城是怕他担心,所以把所有事情能讲的都和他讲,好让他放心。

      佟朝云听着,给她布了一筷子菜。

      “父亲,”她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会还是没说她是和赵将军一起的,她笑着安慰佟朝云“不用担心,我之前去过军营,已经很熟了,这次去也不是去一线。”

      “你要照顾好自己。”佟朝云忍着心酸,给伏城盛了一碗汤,伏城一天一天大了,他再也护不了她了。

      她低下头去,慢慢地喝汤没再说话。一顿饭吃到最后,她也没敢把那句话说出来。

      走的时候她跪下去,给他磕了一个头。

      “父亲等我回来。”

      他站在廊下看她走远。十八岁的姑娘,背已经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得很快,头也不回地远去了。

      那一仗打了一百天。狄人被压回了漠北,玄旗大营撤了,冬前班师。旨意下来,四皇女伏城封县主,赐金册。这一年她十九,回了京就留在宫里读书,逢三六九日列席朝会站在末尾旁听。

      姝雅也是这一年开始选伴读。说是伴读其实是皇子要及笄的时候选一个闺阁侍读,佐皇子习书仪、娴礼度、备婚仪、知宫务。皇帝在一众名单里给姝雅选了一个学问最好的叫沈青樾,希望姝雅那小霸王脾气可以被沈家儿郎影响一二。

      沈青樾进宫后和姝雅住在一起,佟朝云见过几次,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小公子,比姝雅高一点细长条白白净净的,像清晨森林里的一根竹子。看着就和姝雅那上串下跳的性格不一样,但没想到也是一个脾气很硬的孩子,把姝雅管得心服口服的。

      那天晚上皇帝没有批完折子就过来了,进来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肩头有一层潮气。宫人打了水伺候她洗漱后,都退了出去。两个人躺下,灯留了一盏,捻得很低。

      佟朝云平日里睡得晚,这个时候他还没有睡意,便靠在床头和皇帝说话,说姝雅选了伴读后,人乖巧了很多,走路也不那么风风火火的了,说沈家这个孩子真是一个好孩子……

      他一面说,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皇帝胸口上无意识地划着,划到哪里是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手到底放在了哪,满心满眼都是对姝雅最近的表现很满意。

      话说到一半,皇帝低头看了看那只不老实的手,“今天兴致好?”

      他停下来,懵懵地看着皇帝,“什么?”

      皇帝没有答,又低头看了一眼。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下来,才明白过来。那只手还搁在人身上,放的不是地方。他尴尬地把手收回来,哂笑了一下。

      “皇上想多了。”他摆摆手,“臣侍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皇帝偏过头来看他,“那倒可惜了。”

      他没接这个话,只是转过头来,就着那点灯光,仔细地看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皇上也老了。”他伸手把灯捻暗了一点。

      “朕怎么就老了。”皇帝不知道他怎么把话题突然转移到这来了。

      他没答话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隔着中衣,在她胸口摸了摸。

      “都下垂了。”老了就是老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呢。

      皇帝愣了一下,坐起来,解开衣领,低头往里看。

      “哪有!”

      “有。”他撑起身子,把她中衣的领口扒开,凑近看了看,“就是下垂了些。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你倒记得年轻的时候。”皇帝握着他的手腕,“看够了没有。”

      “看够了。”他把手抽回来,又去摸她的腰腹。隔着衣裳按了按,这里倒是结实,看得出是练过的。他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却没敢说,怕皇帝恼怒。

      他的手往上走,停在心口那道疤上。

      那道疤横着,从前肩下来,斜过整个前胸。头一回见的时候,他刚进养心殿当差不久,替她更衣,一眼看见,整个人僵在那里。那么宽,那么长,肉翻着长好,狰狞得吓人。他那时候不敢问,后来也不敢问。

      这些年看得多了,已经不觉得可怕了。只是这道疤跟着她的身子一起也老了,原先还泛着红,如今是暗红的,皮肉松了,疤的边沿也松了,趴在那里,凹凸不平。

      他用手摸了摸,从这头摸到那头。

      “就是没有以前挺了。”他把手从那道疤上收回来,“疤看着都难看了。”

      皇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他。

      “佟朝云!”她气笑了,抬手指着其中一道,“你个没良心的。这道疤是因为谁才有的?”

      他看了看皇帝指着的那道疤,确实是因为他受的伤。那年去寺庙,她一意孤行,仪仗不要,人也不要,就带他一个。回来的路上地动山摇,山石塌下来,她把他整个人拢在怀里,塌下来的石梁压在她身前,她替他受着了。

      可是那年要不是她非去,他们就不在那里,就砸不着那一下。

      “是因为臣侍。”他把视线从疤上抬起来,“可要不是皇上一意孤行,臣侍那么劝都不听,非得就咱们两个人单独去,要不然怎么会受伤。当时是咱们命大,才活下来的。所以说,主要的责任,还是皇上。”

      那时候可把他吓死了,他也受了伤又被雨淋,浑身又冷又痛又不敢哭,强忍着照顾受伤的皇帝,就怕皇帝一命呜呼了,他要被拉去砍头。

      皇帝被他气得笑出声来,抬手要打,被他一偏头躲了。

      他把她的衣领拢起来,一颗一颗替她系好,系到最后,把衣襟拉平了,拿手拍了拍。

      “太丑了。”他把手撒开,“臣侍不想看了。”

      他躺回去,面朝里侧,拉过被子,闭上眼睛要睡了。

      皇帝坐在那里,低头看看系好的领口,又看看他。

      “睡啊?”她伸手把人扳过来,“你这就要睡了?”

      “要不然呢。”他睁眼看她,不睡觉干嘛,“夜深了睡吧,皇上明天还要上朝呢。”

      “朕睡不着。”皇帝俯下来一点,“你让朕怎么睡。”

      他平静的看着她。她眼睛在夜里发亮,看着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伸手往被子里探了一下。

      指尖触到一片潮热。

      “皇上。”他把手收回来,声音都变了,“你怎么就……”

      “你一晚上摸来摸去的,摸完了问朕?”皇帝抓住他的手不放,“朕像你吗!”

      他躺在那里想了想。他没有反应!他真的没有!他什么都没想,就是手搁在那里画着玩,就是想把那盏灯捻得更低一点,就是想睡觉。

      皇帝的手摸过来了,他躲了一下。

      “臣侍不想。”他往床里缩了缩,“臣侍真的不想。皇上放过臣侍吧。”

      他心里叹气,果然是年纪大了,年轻那会儿,她进门看他一眼,他这身子自己就要烧起来,压都压不住。如今她眼睛都亮成这样了,他只想安静的睡觉。

      “不年轻了。”他拍拍她的胸口,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的,“冷静冷静,睡吧。这种事情少想,保养身体要紧。”

      他推开她,翻身朝里,被子拉到肩膀,闭上了眼睛。

      身后安静了一会,佟朝云以为皇帝也听话的睡了呢。

      然后那人就脱了衣服贴了上来,整个贴着他的后背,手臂从他腰上绕过去。一只手覆在他的心口,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温热的气拂到他耳朵边上。

      “朕这也叫老?”那声音低低地送过来,他后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那你方才摸的那半宿,是摸谁呢。”

      灯花爆了一声。

      他没来得及答。腰上一紧,人被翻了过来,两个人脸对着脸。帐子里那点光很暗,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她眼里的炽热,早知道不说她老了。

      然后他觉出亵裤的系带被解开了。被面拱起来一块,又落下去,那个人不见了。

      佟朝云咬住了嘴唇,起初还受得住。后来那方寸之间紧仄而潮热,她被那一层布蒙着,动静隔得闷闷的,逼得他呼吸一滞,胸口起伏了两下才喘匀。

      他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爱咬那里。年轻那会儿他觉得这太放荡了,谁家妻主做这样的事,他躺在那儿,脸上烧得不敢睁眼。后来年纪上来,想通了,随她吧。她满足了,就不折腾了,也好叫他睡觉。

      后来他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

      被面掀开,那个人重新回到他视线里,凑得很近,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烧着,直直地看着他。

      他抬起手,用拇指替她擦了擦嘴角。

      “这回你想了吧。”

      “别咬我脖子。”他把脸偏开一点,“臣侍明天要去皇后那儿。”

      她低低笑了一声,没依他,还是咬在了他脖颈儿那颗痣上。

      过了好一会,她把他换了个位置。佟朝云立马去推她,他对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一个动作他就知道她要哪个姿势。

      “不行,臣侍年纪大了,没那么……”他没说完,嘴就被封住了。

      事毕,他瘫在那里,连手指都不想动。

      她侧过来,撑着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

      “一晚上三回。”她像在朝上念捷报,“这是老了的样子?”

      他眼睛都懒得睁,累得连说话都发虚:“……那是皇上逼的。”

      “朕逼你?”她伸手捏他的下巴,“你嘴上说老,身子倒诚实。”

      第二天早晨,皇帝照常五更起来上朝。

      佟朝云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扶着腰,慢慢下地。洗漱完,他对着镜子理衣领,理到一半停住了。

      叫她不要咬脖子,非要和他对着干,他拿衣领遮了遮盖不住,烦躁地起身去翻了一件立领的衣裳,把领子扣到了最上头,又对镜子照了照才放心。

      昨儿她是翻了牌子来的。他今天要是不去皇后宫里,寻个由头说身上不好,也没人说什么。可姝雅在坤宁宫养着,他到底是比别的郎君多一层要对皇后敬重的地方。

      到了坤宁宫,皇后正犯头痛,歪在榻上懒懒得朝他招手。

      “来了。”皇后看见他,抬了抬手,“坐。”

      “皇后身上不适,臣侍不扰了,就坐一坐。”

      “不急。”皇后按着额角,“有一件事跟你说一声。姝雅的成人礼,日子定了。就在秋天,秋分之后。”

      佟朝云听话的在杌子上坐下来。

      “到时候大礼的排场,请什么人,穿什么礼服,”皇后闭了闭眼,“等你回去,过上几日,我头疼好了,再找你过来,咱们商量着办。”

      “是。”他应了一声,看皇后神色委顿,略坐了一坐,就起身告了退,他出了门正撞见姝雅一个从外头过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佟朝云站住了,“你的伴读呢?”

      姝雅抬起头看着佟朝云。十五岁的孩子,身量已经抽得差不多了,眼睛落在佟朝云那件立领的衣裳上,看了又看。

      昨夜他在父后这里陪着,听见伺候的宫侍低声说,母皇翻了佟昭仪的牌子。宫里别的郎君被翻了牌子,第二天来见皇后,没有一个是这么穿的。一个个领子都松着,春风得意,走路都是飘的。佟昭仪每回翻完牌子,第二天都是这么一件立领,扣到顶。

      他好奇这个,好奇了很多年了。问过奶父,奶父只是笑,说等你长大就懂了。

      “我叫沈青樾去帮我拿东西了。”姝雅收回目光,“父后头痛犯了,我来看看他。”

      “去吧。”佟朝云摆摆手。

      姝雅行了一礼,往里走了。走到门槛,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件立领,才进门。

      佟朝云往回走,雨停了,砖缝里的水还没干,一脚踩下去,微微地响。

      ---

      秋分过后,姝雅在宗庙行了及笄礼。皇后那头的头风刚好利索,这场礼办得周全,朝中诰命郎君都到了,太后也来了。束发加笄,三加三拜,礼成,姝雅就是大人了。

      礼一完,议婚的话头就跟着起了。

      先是皇后宫里来了人,说有几家门第,要请皇上过目。再是太后那头也提了一句,说男儿家,十五及笄,是时候议婚了。

      佟朝云自然知道这个事情由不得他做主,但姝雅才十五岁啊,怎么就要嫁人呢,他还是一个孩子啊!他想了好几个晚上,还是去了养心殿。

      皇帝正靠在案后看折子,见他进来,把朱笔搁下了。

      “皇上。”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臣侍来求皇上一桩事。”

      “说。”皇帝好久没见他行这么大的礼了,心里泛起了嘀咕,他要求她什么事情这么郑重?

      “姝雅的亲事。”他往前站了半步,语气满是恳求:“能不能让他自己定。他喜欢谁,就让他嫁谁。不要急着叫他嫁,他今年才十五。”

      皇帝听见他说的是这个事情悬着的心落下了,但转念一想,心又提了起来。她知道他这一求是从哪里来的。他这一辈子,什么事都不是他自己挑的。进宫不是,到她身边来不是,连留下,也不是。如今他求的是,叫他儿子不走这条路。

      她看了他很久。外头打更的过去,敲了两下,她还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看着看着,一件很旧很旧的事浮了上来。她以为她自己早就忘了。那件事浮起来一半,她把它按下去了,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但是她看得太久了,佟朝云心里就明白了。这个眼神他认得,多少年了,她这样看他,后头跟着的总是那一件旧事。

      不能让它起来。这个时候起来,儿子的亲事就搅在这一件旧事里了。

      “皇上。”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软,“臣侍只是心疼孩子。十五岁,懂什么呢。叫人三媒六证地定下来,将来不喜欢,是一辈子的事。臣侍没别的想头。”

      “没别的想头”四个字,他说得很清楚。

      皇帝看着他,一直听着,没有插话。过了一会儿,那点东西从她眼睛里退下去了。

      他就站着,等她的答案。

      “好。”皇帝终于开口了,“朕应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番外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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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女尊之夺人夫》是《女尊之深宫》父母的独立番外,《夺人夫》里出现的小皇女们,她们长大后的生活在《深宫》里有详细的描写。《女尊之深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