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幕后有戏》田晓景

6、第6章 又被坑了 遇坑货老娘

　　等李小菲听完云儿一席话，顿时觉得天雷滚滚，一万匹草泥马从眼前奔驰而过，她只能无语凝噎。
　　老娘穿天穿地，穿富穿穷，穿个要饭的也比穿在青楼里好啊！这一脚跃得真够远的。再不好，穿个压寨夫人也比穿个青楼妓女要好吧——等等，压寨夫人好像已经穿过了，还被那大胡子压在身上亲了一脖子口水。
　　哪个王八蛋将老娘卖到窑子里的？老娘要剥了他的皮！
　　李小菲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她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想往自己头上敲。不是说穿越都是撞出来的吗？那再撞一次，是不是就能穿回去了？
　　茶壶举到半空，她的手却停住了。
　　万一没穿回去，反倒把自己敲成傻子呢？傻子青楼女，那岂不是更惨？
　　她颓然地放下茶壶，跌坐在凳子上。一股酸涩从心底涌上来，鼻子一酸，眼泪刷刷地就淌了下来。她活了二十四年，在现代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白领，虽然工资不高，老板也爱骂人，但好歹是正经人啊！现在倒好，一跤摔进了古代青楼，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云儿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结结巴巴道：“姑、姑娘，你别哭……都是奴的不是，奴不该乱说话的……”
　　“不关你的事。”李小菲哽咽着，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你要是不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我是这么个情形。这可真是……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大：“我一个二十一世纪大好的青年，要钱有钱，要貌有貌，明明活得很滋润，从来没想过要改变现状！哪个王八蛋这么坑我啊！呜呜……”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我记起来了！就是那个吃香蕉乱扔香蕉皮的王八蛋绊倒我的！我诅咒他生儿子没□□！呜呜……你说我这一脚怎么就迈得这么远啊？迈进了这人间地狱……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呜呜！”
　　云儿急得团团转，拿着帕子也不敢往李小菲脸上擦，只小声劝阻道：“姑娘别哭，求姑娘别哭……若是让郭妈妈听见，奴就要受罚了，求姑娘饶了奴吧！”
　　李小菲悲从中来，听着云儿的话，心想：这连哭都不让，还叫人活不叫人活了？想着，眼泪更多了一分，吧嗒吧嗒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云儿见劝不住，急得眼泪也跟着下来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姑娘别哭了！饶了奴这次吧！奴求您了！”
　　额头磕在青砖地上，咚咚作响。
　　李小菲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她忙站起来，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伸手去扶云儿：“你、你干什么！我不哭就是了，干嘛跪啊？快起来！”
　　“谢姑娘，谢姑娘。”云儿见李小菲不哭了，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站起来，额头上已经磕红了一片。
　　李小菲又擦了擦眼泪，重新坐回凳子上，撑着下巴发呆。她不敢再哭了，自己哭一场，倒把人家小丫头连累了。这万恶的旧社会，连哭的自由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不能。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状况，想办法逃出去。
　　她闭上眼睛，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经历的事来。
　　这还要从她撞柱子开始说起。
　　原来那天她撞了柱子后，整个人跌到了廊下草丛中。那草长得茂盛，她晕过去后，一时还真没人发现。
　　也是巧了。那两队□□拼杀，抢钱的抢钱，杀人的杀人，最后那个叫杜二的胜了。那个抢了她、对她欲行不轨的莽汉胡老大被杜二一刀伤了臂膀，带着手下残兵败将跑了。剩下的土匪见没什么事，也就各自散了。
　　马三运气好。他本来是跟一个叫何阿大的一起去山下采办，上得山来才知道错过了一场厮杀。两人庆幸自己不在现场，像他们这样的小喽啰，都不够给人家祭刀的。庆幸的同时，两人后脑勺凉飕飕的直冒冷风，出了一身冷汗。
　　这马三原本是盛京人氏，原先家里还有点薄产，也是呼奴唤婢的人家。只因好赌，几年之间将万贯家财输了个精光。赌得倾家荡产后，老爹被气死了，没过多久老娘也跟着去了。没了爹娘管束，他便越发没了顾忌，到最后连祖宅都给他典卖了。
　　后来欠了赌坊不少银子，为了活命，就成天做些投机倒把的勾当。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往勾栏楼子里送拐骗来的良家姑娘。得了一点钱，就又去赌，如此循环往复，越陷越深。几年前因赌博误伤了一人性命，怕官府追查，便连夜跟着在赌坊认识的何阿大跑了。
　　这何阿大也不是个好人。他原本是盛京一个地痞，专门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有一天跟人争执，打伤了一个人，没想到这人是个有后台的。他打的这人是某位贵人的小舅子。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后来被人捉到打了个半死，丢在城外乱坟岗上。也是他命不该绝，愣是从乱坟岗爬了出来，爬到路边，正好遇到路过的胡麻子。胡麻子那天心情好，就吩咐手下救了他一命，见他还有几分机灵，就让他入了伙。自此，何阿大对胡麻子感激万分，唯胡麻子马首是瞻。
　　自从何阿大带马三入了伙，这两人便沆瀣一气，臭味相投，没少做坏事。这次两人办完差事上山，看到山寨中的景象，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俩人也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也顾不得去寻胡麻子，就商量着先找地方躲一躲。忙简单收拾了一番，打算下了山再做打算。
　　也是好巧不巧的，你说李小菲你丫的什么时候哼哼不好，非要在他们两个经过的时候哼哼？
　　何阿大耳朵尖，行走间听见草丛里有响动，冷不丁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捅了捅马三，往那草丛里一挤眼睛。马三会意，两人小心翼翼走过去，扒开草丛一看——顿时面面相觑。
　　咦，原来还有个活人。
　　只见那人一身红色衣裙，脸冲下趴着，一动不动。两人忙将人翻过来一看，顿时又惊又喜又可惜。
　　惊的是山寨里哪里来的娘子？喜的是此娘子肤白如玉、肌肤胜雪，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可惜的是，虽然是个貌美娘子，额头上却撞出一个鸡蛋大的包，青紫肿胀，看着有些吓人。
　　两人见那娘子还昏迷着，刚才只是无意识地呻吟了几声，这会儿又没了动静。两人端详着这张脸，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如此美人，若是清醒了，该是何等风情？光想想，都有些忍不住了。
　　再定睛一瞧，美人脖子上戴着一根红绳，下头坠着一块雕着牡丹的镂空玉佩。那玉莹透纯净、洁白无瑕，一看就不是凡品。
　　马三眼疾手快，伸手一把从美人脖子上拽下来，顾不得细看就揣进了自己怀中。
　　何阿大有些不满了，斜着眼看马三。
　　马三连忙伸手拍了拍何阿大的肩膀，满脸堆笑：“哥哥还信不过兄弟我？此物一看就非凡品，兄弟我先拿着，到时候自然和哥哥平分。”
　　何阿大想了想，也是。自从跟马三合作以来，还真没有少过自己那份。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两人正愁没钱呢，这可不就是现成的钱吗？
　　两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李小菲弄下了山。到了山下，他们寻摸了一辆骡车，将李小菲放在车上。此时的李小菲因连番折腾，惊吓过度，本就单薄的身子又撞了柱子，晕倒在草丛中躺了那么久，染了风寒，烧得厉害，整个人都迷糊了，哪里还知道自己正被两个亡命之徒带着。
　　两人一路上为了怎么“处理”李小菲争得面红耳赤。马三想现在就下手，何阿大怕坏了行情——破瓜的和清倌人，价钱可差着好几倍呢。最后还是马三比较有主意，想着两人现在是身无分文、一贫如洗，便商量着将李小菲卖个好价钱。
　　卖往何处？
　　商量来商量去，还真给马三想到了。
　　京城百凤院。
　　他曾往百凤院送过不少姑娘，跟百凤院当家的白玉有几分交情。这百凤院的白玉，别的且不论，每次送去的姑娘给的酬劳倒是不少。这次送去的又是这样的好货色，白玉一定不会亏待自己。
　　何阿大听马三说得天花乱坠，将信将疑，但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便点头答应了。马三便阻止了何阿大动歪心思的念头，一路上还怕病美人有个好歹，自己得不到银子，半路上还请了个游方的郎中给瞧了瞧。
　　郎中说头撞得厉害些，淤血未散，其他尚好，只是有些着了风寒，发了烧，烧得迷糊而已。开了几副药，马三便找了一个农户，冒称李小菲是自己妹子，熬了几副药灌下去。
　　也不敢多做停留，灌了药便撒丫子往京城赶。
　　短短四五日，李小菲在半昏迷状态下就被带进了京城。马三和何阿大马不停蹄地来到百凤院，求见白玉。
　　果然不出马三所料，白玉一见到病榻上的美人，眼睛都亮了。她围着李小菲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捏开嘴看了看牙齿，翻过手看了看掌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皮相是上等的。”白玉慢条斯理地说，“虽说病着，养养就好了。”
　　她看了马三一眼：“三十两。”
　　马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三十两！他以前送来的姑娘，最好的也不过十两银子。他激动得差点管白玉叫亲娘，连声道谢，拿了银子便与何阿大直奔赌坊。
　　三十两纹银，够一个普通四口之家六七年的嚼用了。可在马三手里，怕是连三天都留不住。
　　而李小菲，就这样被三十两银子卖了。
　　卖进了这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百凤院。
　　李小菲撑着下巴，把这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越想越气，越想越窝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穿的是丝绸，盖的是锦被，屋里摆的是红木家具，桌上用的是青花瓷碗。表面上看，倒是比她在现代租的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强多了。可这体面的背后，是什么？
　　是枷锁，是牢笼，是随时可能被拉去接客的命运。
　　“姑娘……”燕云小心翼翼地唤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李小菲回过神来，冲她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百凤院的后园，假山流水，曲廊回环，花木扶疏，的确是个精致的好去处。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园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和男女的调笑，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可这一切在她眼里，都是镀了金的牢笼。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攥紧了拳头。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李小菲上辈子，不，上辈子加这辈子，就没认过命。在现代，她一个二本毕业的穷丫头，能在S市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这股不服输的劲儿。
　　穿到古代又怎样？穿到青楼又怎样？
　　她就不信了，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还搞不定一群古代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云儿，小丫头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云儿。”她忽然开口。
　　“在，姑娘有什么吩咐？”云儿连忙应声。
　　“今晚前面是不是有赛花会？”李小菲问，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是、是的……”云儿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姑娘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李小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虽然还不完整，虽然风险很大，但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暮色四合，百凤院的灯火次第亮起。
　　今夜，这里有一场盛大的赛花会。
　　而李小菲知道，她的机会，也许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