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红泪斩尘

9、第七章

　　“大阪玩儿的还开心吧？”陆河扛着录像机，咧开嘴笑了，“这次外景足足有一周，另外……还有沈江一直陪着你。”

　　“那货还不是一直在我家白吃白喝。”桥寒从善如流，完全没有任何反驳之意。

　　“今天晚上有酒会，记得去，顺便商讨一下见面会的事儿。”陆河说完便扔下了相机，可怜的相机在经他手之后不知道被扔过多少次了，可怜巴巴的小助理在后面跟着捡相机，已经练就一身捡东西的好本领了，不知道以后当做工作经验能不能行得通。

　　沈江在旁边穿衣服，刚把裤子提上，上衣还没来得及穿，早不知道刚才让桥寒给丢哪儿了。

　　“哎，我上衣呢？”沈江一把勾住桥寒的脖子，桥寒一个没站住倒在沙发上，上面衬衣的扣子才系了一个。

　　桥寒躺着没动，就是笑。沈江索性就自己把桥寒的衬衣解开了，翻开衣领看了看标签，无奈地说道，“你穿的是我的那件……”

　　桥寒依旧笑着，抱住沈江的头，亲了一口，“这就是我的那件。”

　　“这分明是我的型号。”沈江擦了擦嘴，捏住了他的鼻子，“快还我！”

　　沈江的个子比桥寒高上一点，也略微胖一点儿，大上一号。

　　“我的扣子被扯坏了。”桥寒完全不尴尬，反正经常脱穿衣服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出去就不一样了。

　　“难道那不是你自己扯的吗？”沈江彻底无奈了，这货扯自己的衣服完全不手软，但是做的时候又完全没有激情，搞的新来的那两个小孩儿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桥寒在本职上是根本不喜欢这份工作，沈江也是一样，但是沈江是个极度敬业的人，完完全全的敬业。

　　桥寒伸出手捏了他屁股一把，沈江一个激灵，往后一坐的空挡，桥寒已经从他身下跑出来并迅速地系上衬衣扣子。

　　“沈江，你衬衫反正扣子也掉了，干脆直接穿外套吧！”桥寒说完迅速地跑到房间另一头欺负正在洗澡的蓝杉。蓝衫刚从3P里面下来，虽然跟沈江桥寒都是老熟人了，但是做受肯定不是那么舒服的，清理之类的都很麻烦。

　　“扣子掉的是你的衬衫！”沈江辩解着，但是又颇为无奈地看着跑远的桥寒，捡起地上桥寒的背心，然后真的默默地直接穿上了外套。

　　陆河看了看在一旁唠唠叨叨的小助理，小助理是日本人，其实他说快了陆河是听不懂的，但是脸上抱怨的小神情还是看得懂的。他顺着浴室硕大的玻璃窗往上看，正看到蓝衫白花花的身体和桥寒笑嘻嘻的脸。

　　陆河玩味地笑着。其实像是沈江和桥寒这种直男和他们并不同，蓝衫是纯gay，而他自己是一辈子只喜欢了一个人，那人恰巧是男的。这种升级了的玩笑在桥寒和沈江之间其实是不正常的，陆河收了笑容，再熟稔也是会分手的，并不会是天长地久，更何况是两个居无定所的毫无目的的暧昧。再让人觉得旖旎的笑容和宠溺，时间长了并不是会变成爱，而是会在成长和成熟中变成一种痛。他们之中，早晚会有一个人先懂。

　　晚上的酒会如期而至，并不像是中国的餐厅，日本的餐厅分外地安静，说话的范围基本上只有相邻的两个人能听得到，跟中国夜晚的样子大相径庭。

　　但是要是像这种小型的庆功会之类的，总有地方是适合他们的，比如KTV和夜店的包间之类的。当然，日本的夜店完全是合法的，而且远没有认为上的那么不堪。陪酒就是陪酒，陪睡就是陪睡，是完全不一样的价钱。而且从本质上来说，公司是以盈利为目的，所以吃饭什么的也会收录下来，卖向腐女的市场。

　　“一人一次啊，冲着镜头卖个萌，不许重样儿！”

　　作为一级火的模特，当然是从桥寒开始。其实公司模特挺多的，但是是分块儿的，桥寒他们走的是情感路线，一般和那边纯H的是不怎么见面的。悲剧的地方是，桥寒根本不会卖萌。他索性就把两只手攥成拳头在脸颊处，那是招财猫的姿势，然后露出了笑脸，也算过了。剩下的日本的本土模特对于这个模式就适应多了，大部分还都不错。轮到一边的沈江的时候，情况出乎意料，他做了和桥寒同样的动作。但是沈江卖萌就萌多了，招财猫的姿势，顺便附带一声“喵”。只有几秒钟，一闪而过，愣是连拿相机的陆河都给干愣了。沈江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正经人的形象，丫的竟然会卖萌。

　　酒喝多了，桥寒早早地就跑到厕所去了，沈江等了一会儿，竟然默默地就跟过去了。

　　“能不能行啊你？”沈江站在桥寒后面，看着那人的背影，腰线突出的身体在灯光下是晦暗并且勾人的，沈江从后面走过去，摸了一把。

　　前面的桥寒抬头看了一眼镜子，笑了，反手凑过来，扒着沈江的脖子，眼睛亮晶晶地说道：“你刚才学我。”

　　沈江扒拉开他的手，“我做的招财猫比你萌多了。”还是一副淡然并正经的脸。

　　桥寒也不恼，抱住沈江的脖子，冲着嘴唇啃了一口，沈江皱眉：“你喝多了。”

　　“嗯。”桥寒从善如流，然后又给了沈江一口，“啵”地一声，比刚才那个还响亮。

　　“……”沈江看着桥寒的侧脸，灯光朦胧，那人眯着眼睛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温润的线条和脖子上调皮的痣。

　　沈江叹了一口气，你还是什么都不懂。

　　沈江拉起桥寒，回了他一个冗长的深吻，桥寒似乎满意了，乖乖地趴在沈江肩膀上，被他连拉带拽地带出去了。

　　陆河就站在厕所门口，沈江出来的时候，他看了看他的眼睛，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没有任何期待或者是不满，太平静了，简直不可思议，又或许可能是麻木了。

　　陆河想起来，沈江刚认识桥寒的时候，桥寒大多是没心没肺的，干这一行，太认真或者太有贞操观是干不长的，桥寒这样也无可厚非，坏就坏在桥寒现在的态度是有所转变的。世界上有一种人，要么你跟他是铁哥们，要么就是陌生人，桥寒就是这种人。他是一步一步看着桥寒和沈江熟稔成现在这样的，可是他依旧给不出任何评论，谁都没有错。可是桥寒又是理智的，他永远会记得自己应该干什么，而不是想干什么，就像他可以在床上走神却从来没有拒绝过上床拍摄，就是这个道理。

　　不管是什么人，时间长了，总会心生依赖。直男和gay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没认识到自己其实是可以喜欢男人的。男人与女人不同，大多数的男人并没有十分细腻的心思来思考这件事情，没人会闲着没事想想自己是不是同性恋这个问题。拍过片子的人，羞耻心已经不是那么重了，反正做都做过了，也不在乎这些了，相反的，表达亲近的方式，他们比普通人有更多。比如在下面的那个人疼的不行的时候给他一个吻，或者去安抚他的身体。然而这个界限现在已经超过了。所有的钙片男优其实都有一个不太成文的规定，这种暧昧是不会带到现实中来的。有的时候沈江很想推一把桥寒告诉他别他妈开玩笑了，可是看到那人晶亮的眼睛，他又继续了他沉默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