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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丁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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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宇拉着唐玉竹,一路掩藏行踪,跑到昔日繁华、现今已经破败的丁府才停下。
唐玉竹早已是气喘吁吁、汗渍涔涔。
“你...你干嘛......刚才在街上...左躲右闪...像做贼一样......”唐玉竹一边喘气一边说:“难不成...你真的犯了什么事?怕撞见...衙差不成?”
“还不都是那该死的采花贼干的好事!”丁宇回答说:“他近日连犯五案,造成四死一伤。此事惊动朝野。皇上发话,定要将他抓住正法。知府为了破案邀功,胡乱抓人。要是被衙差见到我大晚上的在街上拉着你,还指不定要怎么想。”
“你!”唐玉竹想要发难,却又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只好作罢。他甩甩手说:“喂!你拉够了没有?还不快放开我!”
“我......”丁宇这才发现他还抓着唐玉竹的手腕,正想松手,却隐约看到唐玉竹手臂上有淤青。他一皱眉,不但不放手,反而闪电般地将唐玉竹的衣袖拉起,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唐玉竹本来白皙的手臂上交错着的青青紫紫的新伤。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唐玉竹使劲挣扎。
丁宇放手,心痛地问:“那个狗官又打你了?”
“不许你这样说我义父!”唐玉竹立即吼回去。
“哼!真不知道该说你是愚忠还是愚蠢!”丁宇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废话少说!”唐玉竹说:“快告诉我,我哥哥在哪儿。”
“我不知道。”
“什么?!”唐玉竹一把抓住丁宇的衣领:“你敢骗我!”
“我确实见过他。”丁宇说:“就在你去到邀月楼之前,胡毅一直都在和那三个草包喝酒。”
“我去到之前?”
“嗯!”丁宇说:“胡毅一看到你找来就走了。还吩咐他们三个不许对你说,要故意让你着急。所以,你刚才无论如何都是没办法从他们口中问到线索的。”
“你撒谎!”
“信不信由你!”
“哼!”
唐玉竹气鼓鼓地跟丁宇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想走,又被丁宇拉住。
“你要去哪儿?”
唐玉竹转身:“不关你的事。放手!”
“快到子夜了。你一个人到处乱走不安全。”丁宇抓着唐玉竹的手不放。
“我上哪儿去都比在这儿安全。”唐玉竹赌气地说:“谁知道你把我骗到这儿来安的什么心?”
“我?我不安好心?!”丁宇气得要爆:“我要是不安好心,你早就、早就......”
“早就怎么样?”
“你...哎——!!”丁宇从来没有觉得有像这样有理说不清的时候,但是他知道胡毅定然已经盯上唐玉竹。放他离开,就是送羊入虎口。然而他却不能用这个理由将唐玉竹留下来,否则这个容易炸毛的小少爷非跟他拼了不可。
“丁宇,你到底放不放手?”唐玉竹语气不善地说:“我还要去找我哥哥,没时间在这儿跟你耗!”
丁宇想了想,说:“想我放手,可以。你若打赢了我,我便让你走。”
“你!”
“哎——等等。”丁宇眼看唐玉竹要发火,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武功不怎么样。所以我不会占你便宜。这样吧,我让你右手。”
唐玉竹本来想为了丁宇说他武功不济大发雷霆,却转念想想丁宇说得确实没错。自己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为了要脱身,唐玉竹也不计较那么多,便说道:“你让我右手?你确定?”
“君子一言!”
“哟!你还自称君子?”唐玉竹偷笑道。
“你!”丁宇正想发火,又突然转念说道:“呵呵,我比起那些人面兽心的真恶人来说,可君子多了!”
“好!”唐玉竹笑道:“既然是君子,便再让我左手!”
“喂——!”丁宇有点无语:“你双手都不许我用。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你不是自认武艺高强、说我的拳脚只是三脚猫功夫吗?”唐玉竹挑衅地笑着说:“怎么?你这个大侠还怕了我的三脚猫功夫?”
“谁怕了?”丁宇退后两步,摆出架势:“来就来!”
“输了可不许反悔!”唐玉竹也做好准备,得逞地笑道:“我可要攻过去了啊!免得有人又说我不叫开始占人便宜。”
“喂喂喂!那么久以前的事都一直怀恨在心。”丁宇一边用双腿拆唐玉竹的招数一边说道:“没想到你是这么小气记仇的人!”
“谁小气记仇了!”唐玉竹被气得脸颊通红,更加快速地攻过去:“那次是你用迷药暗算我,你还好意思说!”
“混蛋!我说了没有!”丁宇叫道:“我连暗器都不用,怎么会用迷药?”
“哼!死不承认!”
丁宇现在是有理说不清,只好专心迎战。虽然不能用双手吃力了点,但是用双腿对战唐玉竹仍然能险中求胜。然而,当丁宇再次用有着北斗七星印记的右脚掌对着唐玉竹的时候,对方又像上次一样惨叫一声,向后跌倒以后,就不省人事。
“唐玉竹!唐玉竹!!”丁宇连忙跑过去把他扶起,连声呼唤却都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一次是凑巧。两次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这次,丁宇不得不信,唐玉竹由于某种原因会诱发自己体内深藏着的神力主动攻击。这个原因,丁宇不知道,恐怕唐玉竹他自己都不知道。
多想无益。丁宇迅速抱起唐玉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他放在床上,输了不少真气都无济于事。丁宇焦急地走来走去。他不能离开,否则胡毅随时都有可能趁虚而入。抱着玉竹去找大夫?这么大半夜的,莫说是大夫不会开门,恐怕还真会被当做采花贼抓去。于是,这个时候,丁宇真是想极了那经常无声无息出现的那个庸仙王富曲,祈祷他现在能够出现,为玉竹疗伤,虽然他真不知道,玉竹到底是被伤到了哪里。
玉竹昏迷了两个时辰,醒来之后全身都痛。他意识浑浊之时呻吟出声,丁宇立刻扶他坐起,喂他喝了点水。
“这是哪儿?”唐玉竹迷迷糊糊地问。
“我房间。”
“你房间?!”
“喂喂喂!别误会啊!”丁宇立刻抽身,离开唐玉竹三尺远:“我只是见你昏倒了将你抱回来放在床上。其他的可什么都没做。”
“混蛋!”唐玉竹无力地骂:“你又暗算我。”
“我没有暗算你。真的!”丁宇的语气十分真诚。
“骗子!”唐玉竹委屈地转过头。
“是你的体质有问题。”丁宇认真地说。
“你的体质才有问题!”唐玉竹又被惹火,转过头来怒瞪丁宇。
“好好好,怕了你了。”丁宇说:“就算是我暗算你。那你告诉我,我暗算你得到了什么好处?”
“我不得不留在这里。”
“你留下来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这......”唐玉竹想了想,觉得自己留下来似乎对丁宇确实没什么好处。那他为何会两次暗算自己,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其实仔细想想,恐怕真的不是丁宇故意要暗算自己。第一次被袭时没有看清楚,这次唐玉竹确实明明白白地记得,丁宇的脚确实没有碰到自己,只是从他脚底发出的白光将自己击昏。这么说来,这家伙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唐玉竹打了个冷战,眼睛瞥向丁宇,又立即否认了自己刚才的想法。传说中,妖怪化为人形都明艳动人、娇柔妩媚。丁宇嘛......打扮起来虽然也是个英俊的俏公子,不过要说到似妖怪的千娇百媚,那可就实在是差得太远。
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唐玉竹抿着嘴偷笑了一下。丁宇本来就一直盯着不言不语、表情古怪的唐玉竹看。见他突然笑得这么可爱,自己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突然,一个“咕咕”的声音响起。丁宇望过去,见唐玉竹害羞地把头埋进了被子。
“喂!你怎么了?”丁宇说道:“别把头埋进去,对身体不好。”
“我...肚子饿了。”唐玉竹本来就没吃晚饭,又跑了不少府邸酒家寻找胡毅,跟丁宇比试之后又昏迷到现在,早就饿得不行了。
丁宇“呵”地笑了一声,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等等,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你会做?!”唐玉竹惊奇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我当然会!”丁宇一副痞子的样子:“就看你这娇生惯养的小公子敢不敢吃了。”
唐玉竹瞪着丁宇:“哼!只要你敢做,本少爷就敢吃!”
“好!那你等着!”丁宇说着要去厨房,又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认真地叮嘱:“如果有什么事就大叫。我会立刻回来。”
唐玉竹皱皱眉:“你这破地方,怕是贼来了都嫌弃,还会出什么事?”
丁宇叹了口气。他怕的不是盗贼,而是不知道藏身何处的采花大盗胡毅。他知道如果他今夜不看着唐玉竹,那唐玉竹必遭其毒手。但他时刻护着唐玉竹,就无法追踪胡毅,那其他人家的可怜孩子就有可能被其玷污。然而,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如今这单纯的唐玉竹就在自己身边,自己是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出事的。于是,他再次叮嘱:“记住!我就在隔壁间。有什么事,就立刻大叫。记住了没有?”
“你......”唐玉竹本来想埋怨他一副教训自己的口气,但看着丁宇眼中担忧和真挚的目光,他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微微脸红地说:“知道了!快去吧!”
“好!”丁宇笑笑,转身出了房门。
不多时,丁宇就端回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葱花面。看着唐玉竹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丁宇宠溺地笑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好吃吗?”
唐玉竹把脸埋在碗里不说话。老实说,丁宇是他的救命恩人,又这么照顾他,说他心里面没有一点感动是不可能的。
他今夜其实根本没有去处。义父说不找到大哥不许他回家。他出门时又走得太急没有带什么银两,连客栈都住不起。哥哥见到他又故意避而不见,他别提心里又多难过了。
若不是今夜阴差阳错地撞见丁宇,丁宇又莫名其妙地将他强留在这破旧的丁府,他今夜怕是要露宿街头。
这碗面,味道根本不能同他在胡府吃的山珍海味相比,但唐玉竹却能真切地感受到雪中送炭的真情。想到这里,玉竹眼角竟有点微微湿润。他不愿让丁宇看到,于是把脸埋得低低的,不回答。
“喂!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丁宇抢过玉竹手中的碗。
“没有!”唐玉竹将脸转向里侧。
“还说没有。”丁宇说着去扳玉竹的肩膀:“是不是伤口在痛?伤在哪里?让我给你上药。”
“说了没有了!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人啊!”唐玉竹不满地瞪着丁宇,刚才心里满溢的感激之情顿时消失无踪。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丁宇丢给玉竹一瓶金仓药和一瓶跌打酒:“你自己上在伤处吧!你这小少爷,我丁宇可服侍不了。”
“谁要你服侍?出去!”唐玉竹指着门大喊,完全忘记了这是丁宇的房间。
“好好好。”丁宇一边点头,一边开门,说:“还是一样,有什么事,立刻大叫。”
“知道了!滚!”
“哎......”
第二天,唐玉竹睡到日上三竿,被一阵食物的香味诱醒。
“醒了,小懒虫?”丁宇呵呵地笑着:“来,喝口水、漱个口,吃饭吧!”
唐玉竹揉揉眼睛,看见丁宇将白花花的馒头和香喷喷的烧鸡放在桌上,也懒得跟他计较刚才的称呼,想着吃饱了饭,赶紧离开这个瘟神,继续去找哥哥。
唐玉竹刚刚起床,眼神不是很清晰,头发也乱乱的,看起来更像一个贪睡的小孩子。丁宇轻声笑了笑,立刻被唐玉竹瞪过来。
“笑什么?”唐玉竹气势十足地问。
丁宇撇撇嘴:“笑你太单纯。若是我在食物里面加了什么料,你还不立刻中招?”
“哪需那么麻烦?”玉竹抿嘴笑道:“我武功又不如你,又不会你脚底发出的那莫名其妙的邪术。你若是要制服我,还会自找麻烦地去下什么药?”
丁宇点头:“说得也是。想不到你偶尔头脑还算聪明。”就是蠢到一直上胡毅的当——丁宇在心里补充道。
“什么偶尔聪明?”玉竹立刻不服气地反驳道:“本公子一向都很聪明。”
“好好好。”丁宇举手投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哼!”
吃完了午饭,玉竹起身要告辞,丁宇又挡在他面前。
“你还想怎么样?”唐玉竹火大地问:“难道想一直将我软禁在这里不成?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丁宇摇摇头,说:“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跟你比试的时候,你说过,若你输了的话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使阴招,那不算!”
“唐玉竹!”丁宇吼道:“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有对你使过阴招,连暗器都不曾用过!”
唐玉竹有点被丁宇的气势吓到,退后了一步,怔怔地看着他。
“算我失言。”丁宇也退后一步:“我只是心急,需要你的帮忙,捉到采花贼。”
唐玉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原来还是他太天真。丁宇与他非亲非故,他怎么会幼稚地以为这人是真心不求回报地对自己好?想到这里,唐玉竹狠下心,故意气丁宇说:“我要找哥哥,没时间帮你。再说了,捉不捉得到采花贼,关我什么事?”
“你说什么?!”丁宇一把抓住转身要走的唐玉竹吼道:“那贼人伤了多少性命、玷污了多少清白,你自己也曾被他袭击,竟然敢说不关你事?!”
“你、你放手!”唐玉竹被丁宇捏得生疼,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抱歉。”丁宇意识到自己失态,放开手,退到安全距离。
唐玉竹看着一身正气的丁宇,心里暗暗佩服他的英雄气概。他仔细想了想,说:“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我真的需要尽快找到哥哥,义父他很担心。再说,你武功这么高都捉不到那贼人,我又如何可以帮到你?”
丁宇看唐玉竹一副真切的态度,叹了口气,想了想,说:“你说你要找胡毅。那我若答应帮你找他,你可否愿意帮我逮到采花贼?”
“你肯帮我?”唐玉竹怀疑地看着丁宇。
“是!”丁宇心想,捉到了采花贼,就等于找到了胡毅,我可不算骗你。
“那......”唐玉竹心里也清楚,若是胡毅故意要躲他,怕是不是那么容易被自己找到。有丁宇的帮忙,或许机会会大一些。思虑之后,他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很容易。”丁宇说:“我最多需要你三日时间。前两日,你想去哪儿找胡毅就去哪儿。但是,你去哪儿都得带上我。”
“然后呢?”
“第三日,你要配合我。”丁宇说:“你放心,我不会真正做违背你意愿的事,但是我会装样子。而你,也要配合我装样子。”
“装样子?怎么装?”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丁宇笑着:“你不是要去找胡毅吗?走!我和你一起去。”
“这...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