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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光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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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远比我想的要好,我甚至怀疑带我在医院跑上跑下,变着花样检查我现在脆弱无比的脑袋的医生,是在什么时候被我救过一命。
他最后居然一脸深沉对我爸妈还有庄、齐两人说:“生理没有问题,应该是心理原因。额..就像那什么什么电视剧一样,记忆里有什么让她太痛苦了吧,然后趁这个机会,不想要了就扔了吧。”
然后趁这个机会,不想要了就扔了吧...
不想要了就扔了吧...
扔了吧...
吧...
他到底把记忆当成什么了啊,那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吗?还有,这个机会是什么啊?我完全没有看到过啊,我磕头下跪被人揍都他妈记得很清楚啊。
我一边愤恨地想着一边在他们背后咧着嘴笑。
在我醒来后的四五天里,庄胜景和齐峰带来了四个脑科专家给我诊察,其中还有一个外国的,不过都说得千篇一律,中英文整合整合总结起来无非就是四个字心理问题。
不得不承认,这病情诊断的很正确。
在第六天,我终于迎来了除医生和我爸妈、庄胜景、齐峰之外的探访者。
队伍很庞大。虽然明明有些互相都不认识,但姓名是自己的,缘分是天定的,他们扎着堆一起出现了。
我对他们的关怀表示感谢以及受宠若惊。
缘来饭馆的老板,我的大boss彭元,彭叔是拎着烤鸭来的,一进门便吸引了所有病人以及家属的目光。S市的医院从来不限制探视时间,所以病房时常都很热闹,特别这还是六人间,随时有个火堆就能变成篝火晚会
“光光,看我给你带什么了?你最爱的烤鸭哟~”我去,彭叔这语气就像是对着牙齿刚长全,智商未成熟的孩子。
整个病房瞬间就安静了,不知是因为烤鸭的香气,还是因为他身上围裙发出沾满油污的霸气。和他一起来的人立刻就顿在了门口,默默和他拉开距离。这些人很明智。
窗户就在我床边,如果这不是三楼,如果我没有装失忆,我会毫不迟疑地拉开窗跳出去,奔向一个新天地,就在他说完这第一句话时。
看着油光光的烤鸭,我表情依旧,但心里波涛汹涌,一些波涛是对烤鸭的渴望,但更多的是脸丢尽了的羞耻。
“光光,这是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经常偷吃的缘来招牌烤鸭,到现在已经积累到23只的记录了,你记不记得啊?”我错了,刚才脸都还没有丢尽,现在才是洗白了。
我分明从他细缝大小的眼睛里看到了光芒,报复,赤果果的报复,这是对我平常对他的羞辱的反抗。我早该猜到他们的目的不单纯,我看着门口还未进来的人,心里叹口气,平常真是树敌很多。不过,我并不担心,我什么本事没有,就是挖苦人的手段多一些,反应快一点。
所以我一脸歉疚,左手挠头轻轻地回答他:“不好意思,烤鸭我只记得全聚德。”
彭叔脸绿得很快,在我妈收下烤鸭后,走得也很快。走之前在门口垃圾桶,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力啐了一口痰。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进来,又匆匆忙忙出去,来时个个面色红润,走时微微有些脚步虚浮。我听到饭馆常客‘八大怪’之一的周婆婆一边走一边叹气重复道:“我本以为回去报喜,我本以为回去可以报喜...”
而这其中有一个女人一直站在人群最后,戴着墨镜和鸭舌帽,那是我们街道出的大明星,我的发小柳明。
“哎呀,明明怎么也来了,拍戏那么忙还不忘关心光光,阿姨代光光谢谢了啊。”谢个屁!戴个墨镜站在那里,谁知道是看我,还是看她觊觎了这么多年的庄胜景。
“阿姨你别客气,光光是我从小玩大的朋友,这是应该的。”这句话引起了我强烈的不满,我是完美主义者,这样的歧义病句在我面前出现,是对我道德底线的挑战。
我是被她从小玩到大,但不是朋友。
“光光,我是柳明,你还记得吗?”她慢慢摘下帽子,取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的泫然欲泣的脸。我不禁赞叹,果然是演员,真是专业。
“我认得你,在《XX娘娘》里的嬷嬷,你比电视上看起来善良。”我面上笑得温和,心里笑得狰狞,这部戏和角色被柳明划在人生污点里,且被着重标记。
“阿姨,光光不是失忆了吗?”柳明显然不能接受我对她的记忆,眼泪都缩回去了。
“她忘了和生活相关记忆,常识和那以外的,都记得。医生说这是心理原因,很常见,正常正常。”当然正常,我是学的可是柯南剧场版里小兰的失忆。
“光光,,你真想不起我吗?”
想得起,当然想得起,我根本不可能忘。“对了,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还见过你。”
“?!”床边上的人都看向我,目光灼灼。
“你前几天不是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你离婚吗?”我摸着后脑勺,对着她微微笑。
这下不只柳明僵住了,其他人都僵住了。柳明眼睛里的泪水又开始有向外的趋势。
“光光!”我妈对我大呵一声。呵完她看着我,我看着她,我的目光如此坦荡,所以她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能说什么。
“阿姨,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该走了。”柳明说这话时却看的不是我妈,或者说她从一开始视线就总是定在庄胜景身上,她重新戴上帽子就要走,转身时还不忘再看他一眼。
我有没有告诉过谁,柳明一直觊觎庄胜景。
“柳明,等等。”庄胜景叫住她。
“?”柳明转过身,依然是那张泫然欲泣的脸,现在还带了些愁苦,我却知道那下面期待比我压下的兴奋只多不少。
不过可惜...
“你的墨镜。”庄胜景把墨镜拿给她,就迅速地回床边,继续给我削苹果。整个过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或动作。以致柳明再走的时候也是干净利落,她巨大摔门的声音让我心花怒放。
我有没有告诉过谁,庄胜景一直不喜欢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