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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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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袋被开了瓢。
——但是我又没有失忆。
——如果我...
——那么他们...
一、
庄胜景嘲笑我大舌头,这让我很生气,我只是把‘洗澡’说成了‘写字’,而且被看光的人也不是他。
所以我查了绕口令准备从最基础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练起,把每一个字吐得比那说相声的马什么立还清楚。我其实挺喜欢这个老头的,他有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经常作为治愈我心灵的句子,出现在我脑海,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
“逗你玩儿。”
也就在我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嘴里不停念着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这分秒之间,我已经接近了我家楼道口,这时我的眼睛被什么反射的光闪过,白晃晃一下过后我看到了地上的散落的几颗..葡萄!
我想这是缘分,所以我毫不犹豫一大步地就迈了过去,稳稳踩中了一看就是没人要的已经有些腐烂了的葡萄上,顺便踩死了附在它们上面的一只肥硕的苍蝇,顺便让那只踩在上面的脚滑了一下,顺便磕上了离葡萄不远的那根电杆。
‘咚’的一下,音量不小,起码对我来说,比我以前给人磕头时声音都大。我虽然当时就跌坐在地上了,但等我感觉到有温润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的时候,我的意识都还挺清楚的,真的,就只是站不起来了。
当时我听见‘咚’我还立刻想到了前几天看蜡笔小新,小新去看病,医生掀开他的衣服敲他的背,他就唱起来。
“咚咚咚,什么声音,风的声音~”他发了烧脸红红的半裸着唱着歌,小摸样挺带感。
后来某一天成观问我:“听说人在生命快结束的时候会看见小孩子,你那时候有见到吗?”
当时我就乐了。
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过蜡笔小新。
我这样想着,愉悦了几秒,差点儿哼起来的时候,我眼前出现了红色,鼻子朝空气里猛一吸,一股子铁锈味,我立刻就明白了,大叫一声“血!!”两眼一抹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真省事,直接略去了意识渐渐模糊那一步。
我有没有告诉过谁,我晕血。
等我再一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我没睁眼时以为自己还躺在街道上,一是见死不救在这个社会很正常,二是就算是我亲爸妈看我死在那里,吐口口水就走也很正常。其实是因为我的周围,实在是很热闹。
“眼珠动了!”这声音太熟了,是我唯一的竹马庄胜景,听了22年,从变声前到变声后,现在他就是在两米外掐着嗓子咕哝我也听得出,而且庄胜景作为这场事故的间接引发者,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费力地张开眼,正想开口骂他怎么能把我晾在街上供人围观的时候...我发现不对!白花花的天花板提醒着我是在室内,再接着强烈的消毒水味让我脑袋里迅速反应出两个字——医院。
从天灵盖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我忍不住嚎叫了一声,然后彻底清醒了。视线环过这个六人间病房,望着床边四个人,我的大脑开始了前所未有的飞速运作,把前后状况联系起来,总结出了目前的情境,我撞到头被送到医院,并且伤得不轻,或许差点死掉。
前一部分是环境论证,后一部分是从我妈眼睛看出来的,眼睛红红的,和我妹死的时候看我的表情一模一样,悲伤又愤怒。我爸倒是没什么,他松了口气后又面色如常,我觉得这个一瞬间的表情只是要让我知道我是他亲生的。他绝对认为我肯定死不了,他从来就觉得我耐折腾。
事实上,我认为对我这次受伤反应最大的应该是一楼黄老头——的鹦鹉,我两眼一抹黑前最后听到的就是那只鹦鹉的惊声尖叫“哎呀!花内裤!花内裤!”
“我去叫医生。”我爸说完就要走,转身时不忘斜我一眼。
据说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只恶魔,不注意就会出现。
也就是我爸这一眼让我心里四处作乱的恶魔又不高兴了,所以我在他快走到隔壁病床时,把目光从他开始缓缓移动,最后停在床边的第四个人身上,用他们刚好都能听到的声音,拼命压抑住住紧张、兴奋和颤抖。
默默做了一下深呼吸道:“你们,是谁?”
我觉得我这辈子说话都没那么清楚过,字正腔圆,一针见血。
然后我爸转过身来,和我眼前的三个人表情一致,都有些扭曲,像是吞了被我踩死的那只肥苍蝇。
齐峰最快调整好情绪,他目光直直射向我的双眼,肃容道:“光光,别搞笑。”
呿,我心里的小恶魔早就疯了,出来就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回去的。
更何况现在我如果学习电视上青春校园傻傻惹人爱的女主角,笑笑再吐一截舌头说‘骗你们的啦’,我就死定了,真正意义上的那种。
我任他如何盯着我,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我就这一次机会,不成影后便成死人。
毕竟除了我自己,谁都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和运气才逃过真正的死劫。
我们五个在一片热闹中静默,没一会儿,我爸就转身继续他刚才的行动,只不过这次脚步显得急了些。
第二个重新活动的是我妈,她扳过我的头,强迫我和她对视,我把脸皱成一团,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抓住她的手臂,拉扯她的皮大衣袖子,想要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尽量避免着触碰到她的皮肤,刚才紧张得握紧了拳头,现在手心全是汗,一碰就遭!
第三个是庄胜景,他从裤兜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然后向外走去,我只听到他说;“喂,小林吗?你上次说你认识个脑科医生叫李...”
而齐峰就坐在床边,和我对视着,在医生来之前一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