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结局前正常的言情 ...
-
三个月不到,我就出院了。
在两个月零五天里我知道了那个男人叫庄胜景,眼镜女叫成观,小孩子叫成子七。
如果说要我回答失忆之后是什么感觉,我可能不会回答烦恼、困扰、如同新生这样的话,对我来说,每天都会感觉到的是无力,并不是疲惫的无力,而是在精神层面上的。
庄先生和成小姐在我住院的时候经常会带一些听说是我以前用过的或宝贝的东西来刺激我的记忆,可是对于这一切我却不能浮现出一丝丝的印象。
“这真是太可疑了。”庄先生一边说,一边拿手上的痰盂要往我脸上蹭,我避闪不及,被蹭了满脸铜锈味。
我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东西呢,真是太让人崩溃了。
他们也带我走了我所有去过的地方,有传说我跌进去过的古井,有传说我唱破音的逸夫楼,还有传说我掉出胸垫的大舞台。
我觉得以前的自己很丢人,即使我知道我就是以前的我,却并没有代入的尴尬,反倒是庄先生热烈的表情,让我感到愧疚。
在最后一次行程里,正要去洗手间的我无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庄先生说:“她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成小姐说:“并不能这样说。一个人的性格是因为环境养成,她现在失去了记忆,也就没有了原来环境的记忆,现在的她是很正常的陈之光,是在正常环境下的陈之光。”
庄先生又说:“可是我喜欢的是不正常的她。”
我脑子嗡嗡作响。
他喜欢我!
等等,我为什么这么惊喜?!我一路跑到洗手间,锁上隔间的门,心脏突突地剧烈跳动,眼看已经要收到超速罚单。看着马桶里自己的倒影,那张合不上的大嘴和压不下去得嘴角都在告诉我我喜欢庄先生。
怎么说呢,这种欣喜若狂让我有些发疯,可是静下来在想想他的话,我就从欣喜若狂变成了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喜欢我,忧的是他喜欢的又不是我。
用一句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话来说就是,他爱我,却不爱我的灵魂。
没错,这副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的躯壳才是他的爱。
现在我也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魂穿了,因为我已经开始觉得我和以前的那个我是两个灵魂。自己和‘她’是不一样的,我无时无刻能清晰感觉到。
这种感觉就是我无力感的来源。
他们说什么的时候我只能在一边听着,他们的笑话我都笑不出来,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希望我实现不了。看见庄先生很多时候对我的眼神都是像家长送孩子去上学是的那种期盼,我就有说不出的苦。
所以在我失忆后的第三年零四个月又六天的纪念日里,我和他吵架了。
那天窗外风平浪静,屋子里却是暗藏波涛。
我和他一个站在沙发那头,一个站在沙发这头。
“我要和你交往。”我对他说。
他叹口气说:“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
“爱一个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你都应该喜欢!”我不服气。
他说:“那都是屁话。我喜欢的只有以前的陈之光。”
“这不合规矩!”我说。
他说:“这有个屁规矩。”
“你看我以前喜欢你,失忆了还是喜欢你。你就不感动吗?”我说。
他说:“她一直喜欢我,我当然感动,可是不关你的事。”
“我就是她!”我对他咆哮,真是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就对从前的我如此执着。照理说不应该是不论‘重生’几次都还是爱上他的这样的我,更感天动地吗。
他说:“你是不完整的她。”
“你才不完整呢!我不知道多完整!”我吼道。
他挑起眉问:“你确定?”
“......” 这我倒是真的不确定,我不是失忆了嘛...
我被气得手都红了,骂了一句:“你神经病!”
然后他就走了...走了...了。
给了我一个帅气的背影就走了。
气得我!气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跑到成观那里求救,想要挽回这碎成渣渣的感情。可是成观在我开口之前却先一步对我说:“你们的感情问题不要找我。”
“为什么?”我问她,我好像没听到她提过她对感情问题很抵触。
“因为我只对正常的感情产生的问题能够稍微谈谈。”她说。
歧视,红果果的歧视。这是对一个忆残的歧视。
嗯?红果果?不该是赤.裸裸吗?
我眉毛都皱疼了,也没有想出来这一细微的不同是为什么,我感觉今天的我好像有些不一样,思维和用词都和平常哪里不一样。
心慌慌,脑袋里有什么要冲出来一样。
这是不是修仙大成就要突破瓶颈的那种感觉。嗯?我为什么会用这么奇特的比喻?
在我思考的时候成观丢给我一个盒子,她说是庄胜景曾经要送我的戒指。我打开戒指,然后你以为我要恢复记忆了?但是...真的没有。银白色的戒指,上面连颗小砖都没有,照理说已他的工资完全可以买个更更更更好的戒指。
我摸着戒指,看着内圈刻的[zsj&czg]。心里一阵发酸。
“他真的很爱我啊。但是为什么就是不喜欢现在的我呢。”我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
“陌生感。”成观说了这三个字,让我不禁抬起头来看着她。
她又继续说:“如果有个和庄胜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是不是他,你会喜欢吗。”
我说:“当然不会。”
“那不就是答案了。” 她说。
我的榆木脑袋咯吱咯吱转了转,突然觉得自己这三年多好像一直误会了一件事。曾经我以为他是因为这副不堪入目的躯壳才一直和我在一起,但我忽略了其实他是想找到这副躯壳本来该有的灵魂。
他很爱她,那个原来的我。
我和我,我真是觉得这个问题和生与死都能放在同一个等级上了。这样深层次的哲学问题不知道在厚黑学和马克思主义上找不找得到答案,但我还是先从西游记着手吧,就决定了再看一遍真假美猴王那一章。
我回到家,今天那个痰盂分外吸引我的视线,可能是因为它面上的那层灰。
我拿出擦灰的帕子想打理一下,擦完外面我就擦里面,又想起来庄胜景曾经不让我打扫,因为他说以前的我最讨厌打扫。这样我就更擦得用力。一不小心滑了帕子在里面。
我伸手去拿却不小心触碰到了底下的一些从未发现的凹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