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难移》鹊桥仙的桥

16、开始倒数章节

　　我叫陈之光，他们说我叫陈之光。

　　我不记得我是谁了。

　　我听说自己有二十六年的生活经历，可是我一分钟的事都想不起来了。

　　那个男人说我脑袋里有淤血，好好吃药等淤血化了就能想起来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很红，不知道是不是得红眼病了，我不敢和他对视，我怕被传染。

　　我醒来的那时候身上有很多管子，旁边有机械的滴滴声，那个男人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人分别坐在我床头左边和床位他们看到我好像很惊讶，男人站起来猛按我床头的红色按钮。

　　一个小胡子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很快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们摘了我的氧气罩，小胡子医生问我:“陈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小姐是谁？
　　我？
　　我是谁？

　　“谁…咳咳”我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喉咙的干涩感卡住了。

　　“慢慢说。”那个男人端来一杯水，给我小心翼翼地喂了点，我打量着他，他很疲惫的样子，脸上有青色的胡茬，可是还是很帅的。

　　我喝过了水。医生看着我说:“陈小姐？”

　　我说:“谁是陈小姐？”

　　“当然是你啊，陈之光小姐。”护士弯下腰和我说话，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对我笑，我只注意了她胸前那条很深的沟了。

　　我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胸，即使病号服盖住了，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它没有那条沟，我对自己的身体有些失望。我有气无力地回问她:“我叫陈之光吗？”

　　医生护士还有那个男人都愣了一下，眼镜女皱起了眉头。

　　医生和护士开始讨论，眼镜女也参与进去，男人有些激动地对我说:“陈之光你骗我一次不够还要骗我两次么吗？”

　　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只能无语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在平复情绪，然后他笑着说:“齐峰已经在家自杀了，没有人会再害你了。你用不着再装了。”

　　“我没有装。”我的大脑完全找不到关于现在这情况的什么记忆。

　　眼镜女从后面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出去，然后看着我叹了口气。

　　一下子病房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尝试着消化现在的情况。

　　消化着消化着，我就饿了，肠胃蠕动地咕咕叫，我想是自己消化得太好了。

　　后来他们又回来了，但我也没有因此吃上饭，我被拖着、拉着、甚至是抬着在医院里跑上跑下，用各种仪器进行检查。

　　我本来就觉得虚弱，现在更是奄奄一息。

　　后来是眼镜女用一瓶哇哈哈救了我。

　　她告诉我我被坏人打晕了，关在烧炭的房间里，如果不是那房子太破旧，即使封了门窗密闭性也不是太好，我就没命了。

　　“真是太幸运了。”我听得心惊胆战。
　　“红颜才薄命，你该感谢的是你的脸。”她说。
　　我:“……”

　　那个男人好像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很忙。眼镜女就比男人来得次数多，大多数时候都抱着电脑，偶尔带着个可爱的小男孩，偶尔我会怀疑那个小孩子其实是人形电脑。

　　那个小孩子说他救过我两次，是我最大的救命恩人。

　　我惊讶地问他:“还有一次？我到底差点死了多少次？”

　　那个男人刚好也来了，他在门口抢在小孩子开口之前说说:“很多次。”

　　小孩子赞同地点点头。

　　我又问他:“我原来有那么仇家吗？我是做什么工作的？警.察？小混混？探险者？”

　　我对自己的职业产生浓厚的兴趣。可他们的回答是……

　　“烤鸭店女服务员。”

　　我:“……”

　　要不要这么整齐地回答，我怀疑他们是串通好的答案，难道我的身份是个秘密？

　　“不过一个烤鸭店服务员怎么会遇到那么多危险呢？”我抓住了一线希望，“其实我是个卧底对不对。”我故意压低声音这样说。

　　男人、眼镜女、小男孩:“……”

　　一阵短促的沉默之后，男人捏捏眉心说:“你想太多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也不想就回答他:“温柔、贤淑、聪明伶俐、善良正直，有车有房，左右逢源，对人彬彬有礼，处事面面俱到。”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男人依旧回答我:“你想太多了。”

　　“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反问他。

　　“烤鸭店女服务员。”

　　我:“……”真的可以不用这么整齐。

　　眼镜女说:“失忆以后倒是把成语都记起来了。该不会是魂穿了吧。”

　　可笑！这么滑稽的事也想的出来！不就是多说了几个成语吗！

　　我等着男人或者小孩子来嘲笑她，结果转头一看，两人都捏着下巴做思考状。

　　Shock!

　　这让我开始陷入了自己失忆前到底是个怎么样糟糕的女人的沉思，久久不能自拔。

　　听说是我的父母的人，来过一次，看着我表情非常别扭，和我的主治医生说了两句就说有事走了。

　　这样的父母和我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不过我认为既然我都是个烤鸭店女服务员了，其他也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了。所以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计较下去。

　　那个男人最近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的精神要好很多，可是看起来还是有点消沉，总是爱对着我叹气。

　　我是想让他不要对着我叹气了，这样会让我感觉自己的存在很遗憾。可是看着他的脸，我又说不口了，莫名其妙的不忍心。

　　我喜欢他来看我，有时候他接近我我心跳会加速，我想他是不是身上涂了可挥发型□□。我还喜欢听他说我以前的那些事，很搞笑，我总是被逗笑，可是我越是笑，他看起来就越失望。

　　那个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开始明明从来在用电脑做什么的时候，一般不会停下敲键盘的手的。可是最近她总是晃神，打着打着就顿住了，目光没有焦点，然后会停一会，眼睛重新有了些神采之后又继续敲。

　　我琢磨着怎么告诉她，这可能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再说小孩子…小孩子倒是什么事没有，在医院混得风生水起，总共一层到五层，没有一个住院部的护士不认识他，其他小朋友也都喜欢他。他在一群小姑娘的中间扮演王子，每天最烦恼的就是是拎起灰姑娘的运动鞋呢，还是把白雪公主放上儿童自行车后座。

　　不过这孩子还不止人缘方面有突出表现，在智慧方面也是。

　　我有一次想扮演长发公主被拒绝了，他说我的身体状况更适合当睡美人，我欣然接受了这个发挥空间很大的角色。

　　我愉快地闭上眼睛等着他来叫我，没想到这一闭，硬是把白天闭成了黑夜。我还是没有等到他来叫我，叫我睁眼的是他妈眼镜女。据她所说，那小子不久前已经走了，还特意让她等他走远再叫我。

　　我真是被他的智慧深深的折服了。
　　日！让我当公主就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吗！